四一、所謂關係，所謂考驗
「嘩啦——！」
玻璃門被陸思萌強硬地拉開，露出裡邊半蹲在地上，訕訕偷聽她們講話的北堂秀。
沒骨氣！
此刻北堂秀真想把自己脖子都打折了，明明都決定要置身事外了，結果卻還是忍不住去在意她……
可惡啊，一定是我的北堂風骨在作祟！
「嗯？」
陸思萌居高臨下地瞪著滿腦子奇思怪想的北堂秀。
「那個鬼、鬼仙是？」
北堂秀回過神來，無視了她那看變態的眼神，忍不住發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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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里的源庭時雨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十分喜悅，不過她沒有說話，想來是也不太懂。
「哼——！」
小坤道一甩頭髮，「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你永遠無法企及的高貴存在就行了……」
「算了，看源姐姐那麼袒護你，我還是說下吧。」
陸思萌一臉無奈，撅著紅潤的小嘴道：
「每當生靈進化到極致，卻又未擺脫世界的束縛時，便是仙。」
「呃……仙我大概可以理解，就是那個鬼仙……」
看著北堂秀那一副呆樣，陸思萌發出呵呵冷笑，但轉念一想還是悉心解釋道：
「理論上，萬物皆可為仙，哪怕是一株草，萬載歲月啟靈智，都有希望歷劫渡仙闕。」
「渡劫？是指被雷劈嗎？」手機中的源庭時雨發出疑問，小臉上似乎寫著『這個我在行』。
「咳咳！」陸思萌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很快神色又轉為釋然，繼續道：
「總的來講，包括人類在內的動物更容易些，植物很是困難，而鬼麼，大概介於兩者之間……」
像是念教科書一般，小陸老師昂著高傲的小腦袋，細細道來，末了還補上一句：
「啊，這裡指的是上古時代啊，如今的話就別想了……唔，你的眼神好噁心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源姐姐的道行看起來確實還不如我，關於她為何會成仙我也不懂，這個或許要問師傅才行……」
「可」，北堂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嘀咕著，「源姐姐啊……」
他無視了『仙』的說法，畢竟那只是隨意一問，這種東西反正說出去也沒人信，換他來沒準兒能編得更唬人，因此他確實不甚在意。
況且……
他的注意點早就歪了。
我第一次和你碰面你管叫大變態，阿庭你第一次就叫源姐姐？
冷抖哭，秀何站？
不過北堂秀很識趣地沒有發問，同性間的感情來的很快，這個他懂。
畢竟很多人可以成為終生的摯友，起因可能只是開學時兩人不小心坐了同桌。
·
他依稀想起了大學時那個濃眉大眼的朋友，兩人初見時，那名叫葉思友的絡腮鬍莽漢嘰里咕嚕把頭伸到他面前，冷不丁在寫滿筆記的本子上寫了個：
【Yes you】
「嘿~哥們，這就是雜家的名字，帥不？」
用十分妖艷的語調說著，葉思友還擼了下貼頭的三寸秀髮。
「有趣，」北堂秀來了興致，「北堂秀，我叫，鍾……蒂花之秀的秀。」
「靠！」
絡腮鬍大漢震驚，遂二人喜結為友。
·
看著莫名陷入回憶的北堂秀，陸思萌忽然話鋒一轉，徹底爆發了，她握著小木劍，又恢復了原先對他嫉『秀』如仇的面貌：
「既然你已經知道源姐姐是仙了……
「所以說……
「混蛋，你到底對源姐姐做了什麼啊，為什麼會纏繞著絲絲縷縷的血氣啊，那明明是紅衣的徵兆，你個混蛋該不會……
「果然跟師傅說的一樣，男人就是該死啊！」
「叱——！」
纏著伏魔印的木劍直指喉嚨，所幸北堂秀及時探手接過，指尖一夾，十七年的拆合手練就的指掌可斷鐵碾玉。
他穩穩地接著劍，目光卻轉向了手機內的源庭……或者說，小仙女？
「蒂花之……啊不是！阿庭你來講，這事我真不知……」
「我……我不想說！」
源庭時雨像是想起了什麼羞人事，捂著臉熄了屏幕。
「那我懂了。」北堂秀自言自語道。
「所以說！」陸思萌氣鼓鼓地蹲在他面前，撒潑似的揪著他的衣領搖來搖去，「問題是我不懂啊！」
「咳咳。」
見她一臉急不可耐，北堂秀只能偷偷點了點自己的小腹，然後又指了指她，閉著眼做了個瑟瑟發抖的動作。
唔!
陸思萌恍然大悟，小臉迅速變熟。
「哼！」
她冷哼一聲，紅著臉別過腦袋：
「這次就，這次就算我錯怪你了，暫且放你一馬……
「反正、反正男人都是大混蛋，我們註定不死不休，走著瞧！」
說著，她便灰溜溜地率先離開。
有她打頭陣，此間之事只得告一段落。
「萌萌你走太早啦，不是說好多待一會的嘛~」
開寵物店的小青埋怨著，拾起鞋子氣呼呼地穿起來。
「是啊！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抱了抱小北的枕頭呢~」
「哈？臭女人你怎麼敢，我還沒！」
重新聚集到客廳的人群中傳來小小的騷動，明顯有姑娘想要再殺回北堂秀地臥室，結果被領頭的陸雪芙揪著領子拉回來了。
「注意點形象啊小容，你可是徐氏重工的千金大小姐，被讓小北看笑話，聽話~」
很快，諸女也一個個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最後還是陸雪芙抱著被沐沐嚇到失色的小愛皇，面露歉色地帶上了門，失落離去。
……
從一片熱熱鬧鬧到冷冷清清，也只不過堪堪半小時而已，此刻屋子大亂一片，北堂秀站在客廳中央，忽然有些迷茫起來。
「鬼仙啊~」他伸手摩挲下巴呢喃著，嘴角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麼想來，源庭時雨作為一隻『電視鬼』，確實有些超綱了啊。
既可以變成虛幻的幽靈，又擁有著實體。
除了電視外，但凡是個屏幕就能鑽……
變成實體時，拋開體溫有些低不看，她似乎就和常人無異了，有食慾，笨手笨腳的，後來甚至連生理期都整出來了……
但，
是『仙』啊……
這個字一出來，他臉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平日裡那可可愛愛，總是近在手邊，又微微有些自卑的源庭時雨，只是因為這一個字，就一下子遙遠起來了。
「她們都走了。」
北堂秀忍不住敲了敲手機，想拉個人出來陪自己說說話。
在聽過那小坤道毫無意義的一番話之後，他憋了一肚子的東西，想跟源庭時雨好好聊聊。
很快，手機屏幕被無端點亮，一片細小漣漪中，細碎的櫻色浮現。
再次看到櫻花瓣從手機中飛舞出來時，北堂秀已經成了小坤道口中那卑微到不配給鬼仙大人提鞋的凡人了……
看著源庭時雨俏生生站在身前，北堂秀感覺有些恍惚了。
今天她新換了件小米色的奶黃T恤，下身是一件過膝的櫻色百褶裙，配上一雙白淨的運動鞋，活力十足。
「先前確實小看你了啊，『源姐姐』。」
北堂秀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語調微微帶著冷意，大煞風景。
他莫名想要再考量下二人的關係了，
關於鬼仙大人和一介凡人的所謂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