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唇紅齒白俏和尚
浮禪寺有個奇怪的規定,唯有手執香火,才可請那最最靈驗的姻緣簽。
當然,這並非一家之策,許多寺院也會用這種方式賺些香火錢,後來大家默認如此,便都不寒顫了……
可這浮禪寺它怪就怪在,香火是有免費的。
香客們有五種香可以求請,按照價格排列依次為百歲、人間、長明、龍驤、佛訴。
其中『百歲』心誠則算香火錢,無須破費,可偏偏第二檔的『人間』,價格已直飆到50元每根,直至『佛訴』為5W——畢竟是佛祖嘛,下凡貴一點就貴一點啦……
但哪怕如此,此方香火不熄,自有妙處。
「快快快,阿庭,這個可靈了!」
齊雨妃拽著庭時雨就往香火殿沖,而後季淳煬勾著北堂秀的肩,搭著他的背,一副識人不清的幽怨模樣。
他們進去時,幾位香客正虔誠地雙手合十,拜念佛祖。
而一個唇紅齒白的俏和尚,此刻正手執木炳,端坐在蒲團之上,輕敲木魚,默默頌念著什麼。
「阿秀!」
季淳煬忽然湊過來,衝著他的耳朵悄咪咪道:
「你看那個和尚,怎麼長的跟個妹子一樣!」
北堂秀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他這次怎麼氣消的這麼快,結果一看見那和尚,他瞬間懂了。
頭光光的,但皮膚極白,大概介於北堂秀和源庭時雨之間,有著盈盈發光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佛家的【琉璃淨體玲瓏心】。
一眼看去,似乎只能想到唇紅齒白這個詞,完全可以用『美人』來稱呼他。
太俏了。
仔細看看,那和尚的樣子竟莫名有些眼熟,但北堂秀確定自己無法將他的臉在記憶里找到重合者,便也沒多想。
畢竟他可不認識什麼宗教人士。
這時候妃妃已經拉著庭時雨去求了跟香,點上開始拜佛了,季淳煬還站在門口,心裡暗叫可惜。
北堂秀默默看了季淳煬一眼,雖說他很清楚老季只喜歡妃妃一個,但這似乎並不影響他是一個澀批,一個真正的老色批。
北堂秀自幼不信神佛,所以便沒有點香求籤的心思,只站在一旁看庭時雨玩兒。
然後……
季淳煬大步走向了那光頭和尚。
喂喂餵……
北堂秀憋了個大槽,你這已經澀批到不分性別了嗎?
「那個……」
季淳煬走到殿中,噠噠噠的木魚聲歇止,還不待他發問,那俏和尚就睜開眼,淡漠道:
「這位施主,小僧不好男色,一心向佛……」
說著,他十分嫌棄地後挪半步,字正腔圓。
「我就想問你是不是一個女……」
「可去淨房觀摩。」
俏和尚想也沒想就打斷了他的問題,露出一副大可坦蕩比較一番的挑釁模樣。
「這……」
好吧,看來鐵定是個男的了。
季淳煬對他徹底沒興趣了,擺了擺手便走開了。
切,還以為是什麼上天註定出現在寺廟等他的,用來考驗他對妃妃忠貞愛情的男裝美少女呢……
失望。
見他走遠,那和尚忽然道:
「這位施主,看你金玉傍身,似與我佛有緣,何不求根貴重香火,明一世阡陌。」
俏和尚因為先前的事,心裡十分不爽,準備宰宰這個蠢物。
「啊?我老爹的暴發戶氣息已經沾到我身上了嗎?」
一聽要花錢,季淳煬忍不住就轉過身來:
「最貴的是什麼香?」
「佛訴,手執香火,可與神佛訴,只需五……」
「那就佛訴,必須佛訴!三根!不,十根!」
季淳煬面色戚戚,扒著他的肩膀,十分激動,「只有佛祖才能聽到我悲傷的心聲!」
「……」
俏和尚皺了皺眉頭,想著也不能把這人忽悠破產嘍,便收斂了些,遂平靜道:
「九根為好,數極已足夠打動佛祖憫人之心。」
說著,他推出一張方方正正的二維碼。
……
「支付寶到帳,五萬元~」
季淳煬皺了皺眉,一次限額只有五萬,單日最多二十萬,可自己要買九根啊。
「師傅,可以刷卡嗎?」季淳煬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
和尚默默掏出一個刷卡機……
「嗐,這就方便多了。」
付完款後,季淳煬在俏和尚震驚的目光中取走就跟點著金粉的蟠龍香,走向大殿正中的香台,順便隨口吐槽道:
「師傅,你這香這麼便宜,佛祖不會生氣嗎?」
切,早知道就跟他說九十九根最靈了……
和尚嘆氣。
忽悠完大傻子,妃妃已經拜好佛,拉著庭時雨過來求籤了,和尚趕忙靜心,坐好。
「二位女施主,若求姻緣,可至小僧處。」
先前,由於免費的香就在台邊,所以她倆也沒看清楚這和尚的樣貌,此時靠近,一下便驚為天人。
「哇~你可真好看!」
齊雨妃十分含蓄地表達了自己的讚美。
和尚以指戕掌,強忍著怒氣,只微微一笑,不多言語。
「尼姑姐姐,你……好美,氣質好好哦~」
源庭時雨跟隨著好姐妹的讚美,忍不住表達了心中所思,一臉純淨無邪。
尼姑姐姐的氣質真好,看得人心裡靜靜的呢,要是自己也有這種氣質,北堂君會不會……
她想著,緩緩捂住了臉。
「咔嚓~」
袖中木魚碎裂,俏和尚忽然掩面,額頭上青筋狂跳,調養生息片刻,才露出臉來,笑著道:
「施主說笑了,小僧一介男兒,如何擔得起姐姐之稱,還有,尼姑一般是不會出現在和尚廟裡的,望周知。」
他語氣淡淡的,表情和緩,手中念珠撥動,整個人有種空靈之感。
可即便如此,有那麼一瞬間,北堂秀還是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常人的乍起怒意!
但當他注目看去時,和尚還是普通的和尚,也沒人麼怪處……
於是便繼續養神,只是離得庭時雨她們稍微近了些。
唉,想來是這和尚修為不夠,心性太差了吧。
噠噠~
俏和尚沒有開口說話,只敲了敲身側木盒,示意抽籤這裡來。
齊雨妃一馬當先,伸手探入木盒,晃浪半天才掏出一塊厚實的小木籤來。
拿出簽後,她反而沒了往常的大手大腳,手指緊緊攥著簽面,微微眯著眼一字一看,生怕出現那些代表晦暗無果的字眼。
【精】
【誠】
呼——
八字才出其二,她便鬆了口氣,心思也一下子活絡開了。
全部放開,一如所想: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我知道我知道,佛祖是讓我當女舔狗對吧!」
齊雨妃高高舉起手,一副這個我熟的表情。
那僧人當場汗顏,只嘆道:
「施主……恐有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