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什麼叫一家之主啊!
「好了好了,我們不逗秀秀了。」
楊太后擺擺手,宣布著今日的行程:
「霖霖的開學日期是明後兩天,該準備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不過畢竟這是老娘閨女第一次出遠門,所以今天我們一起去陪霖霖逛逛街,玩玩買買!」
說著,楊貴婉高高舉手,這種吃喝玩樂的事,她這個一家之主是真的超在行。
「等等……媽。」
值此驗證楊貴婉一家之主的權威時刻,北堂秀忽地舉起了手,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怎麼?」楊太后十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霖霖第一次離家,倒也確實,可她考的是月大啊,就本市的學校,還在她高中附近……」
「哦?」楊貴婉撇嘴,「然後呢?」
「然後你擔心她,還要在收拾完畢的情況下,陪她去買些有的沒的……就玩兒?」
「哦?」楊貴婉繼續不屑,「然後?」
「……」
北堂秀深吸一口氣,想起了從前,緘默片刻後,淡淡道:
「那我同樣是上大學,雖然不是第一次出遠門吧,但也跨越了一千多公里,從月陽到燕京上大學……」
說到這兒,北堂秀覺得自己已經不需要再繼續下去了,都是淚。
一個勇敢的十八歲美少男,拖著大箱子,一個人在開學季,沒有父母的陪伴——一個要開會,還有一個,唉,只能說姐妹情深,作為part的主角之一離不開——他一個人從經濟大都到了政治大都。
然後繳費,填報,收拾宿舍——不過這倒容易,主辦入學歡迎儀式的學姐們很好心很溫暖,一路幫他辦理順帶叫了幾個學姐一起以慰問的名義帶著水果和飲品幫他打掃宿舍……
——然後在濃眉大眼葉思友前來尋求援助時因為突發性集體肚子疼一起去了廁所……
但每次想到自己在學姐們包圍下的慌亂無助,還有在飛機上異常好客熱情的空姐們團團圍,北堂秀還是充滿了怨念!
當時要是有護子大師楊貴婉在場,他也不至於那麼狼狽一整路……
這不氣爆?
北堂秀等待著她的回答。
另一頭,看著自家兒子滿是憤懣的悲戚表情,楊貴婉差點笑出聲,但轉念還是決定要盡力保持嚴母形象,遂冷冷道:
「你一個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能跟我家金貴的霖霖比?」
(真相是北堂召要鍛鍊北堂秀的「生存能力」,為此北堂召還睡了一周的沙發……)
她冷笑,在北堂秀不敢置信地張大嘴,懷疑自己是買豬頭肉送的的表情中,不再理他。
「本家主宣布,秀秀被剝奪了發言權!」
她環視一周,繼續道:
「好!誰還有異意?現在我打算帶霖霖去逛街玩兒~」
說著她再次舉起那個在北堂秀和北堂召眼裡小小白白卻帶著大恐怖的手——家主之握。
而隨著她的舉手示意外加眼神慫恿,十分不願意外出喜歡獨處的高冷文學少女(其實只是社恐)北堂霖萬般不耐地走上前去,順便帶上了啥也看不懂啥也不敢說你們幹啥我就幹啥的源庭時雨,一起和她鼓了掌。
「這就對嘛!」
楊太后看著自己的親女兒和未來媳婦兒「爭先恐後」地搶著來擁護自己的權威,表示自己很滿意。
不過她的胳膊依舊高高舉著,順便還朝著沙發拋了個媚眼,示意我兒秀秀速來擊掌。
「媽……我其實可以在家裡看書的……」
孤零零且受到靈魂暴擊的北堂秀此刻正遠坐在沙發上,他覺得自己不能再悲傷墮落下去了,人活著果然還是要抓緊一切時間來學習。
就算自己那可敬的母親、可愛的妹妹、還有可阿巴阿巴的源庭時雨都想要自己陪她們一起出去玩,但自己果然還是……
想到這兒,自作多情的北堂秀手撫下巴輕聲道:
「祝你們玩得開心,其實不用每次出去玩都要我一起,我一個人也可以玩的很快……」
「啊?」
楊貴婉一臉疑惑地打斷北堂秀,直言不諱道:
「照顧你?讓你快樂?秀秀你在說什麼?我們只是缺個人拎包包袋袋的,剛好還有你這個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啊?!!」
阿北震驚,難道是我想太多了嗎?
於是他又轉頭看向源庭時雨和北堂霖,而現實顯然已經駛向了未曾設想的道路。
就見北堂霖努努嘴白了他一眼,然後別過腦袋不高興搭理他。
而最最聽話最最乖巧可愛的源庭時雨此刻似乎已經悟出了在北堂家自己最最喜歡的北堂秀的話其實毫無分量,唯有楊太后才是永遠的神……
於是這個帶著玫瑰色鏡框,眉影驚艷的姐系少女此刻很是可憐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北堂秀一眼。
她不敢忤逆楊太后的意思,但自己的未來似乎還是要受她庇護,而自己也很喜歡這個可能以後要叫媽的人……
所以,對不起了,北堂君!
此時,此刻。
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北堂秀陷入了最深的沉默之中。
就連阿庭都不站在自己這邊了,這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於是,「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北堂秀,只得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那,我就陪你們去吧,去吧……」
最後的一隻大手印上了三個白白的小小的手掌——最強背包男,歸位!
「蕪湖~」
「耶!」
女孩兒們都已經徹底變成了楊太后的形狀,蹦跳著很是歡喜,宣布著勝利。
唉~
明明就站在她們身邊,卻感受不到絲毫溫暖與快樂的北堂秀,瞬間垮起個臉來。
呵。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我只覺得她們吵鬧……
北堂秀理了理衣衫,開始嘗試著代入工具人角色,嘗試著帶上季淳煬最愛的痛苦面具。
或許,在北堂家,他已經不是那個人見人愛的世界珍寶北堂秀了……
或許吧……
···
門外,聽見沙沙雨聲。
恰似北堂秀的心情。
此行,他的任務是在微雨中,陪三個女人逛街。
他走著,步履輕慢。
尚撐著傘,撐著他心愛的墨色雙人傘。
有些溫熱,是三個女人在往他懷裡躲。
若只有阿庭在,他不敢想像自己會有多麼失態,但此刻,鶯鶯燕燕在懷……
臉不紅,心不跳。
聽到了一顆心流淚的聲音。
煌亮的的燈光照亮前行的路。
保姆手裡拿著多餘的傘,跟在身後。
黑色商務車緩緩地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