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我不介意說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
「阿庭~我喜歡你。」
話落,海浪翻滾,拍打在礁石上。
「嗚!」
有那麼一瞬間,世界變得寂靜無聲。
天地間充斥著北堂秀的告白,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表情十分認真。
源庭時雨聽到了這句日思夜想的話,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起來。
她感覺自己幸福地就要哭出來了。
緊張地蜷了蜷腳趾,調皮的海水打在裸足上,微有些涼意。
「北堂君……不、不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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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嘟囔著,攥緊了手,有些患得患失。
「哦?」
北堂秀側過腦袋看她,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
「阿庭不信我?」
「嗚!」她趕緊捂著臉,不敢偷看他,可過了片刻,似是怕他生氣了,又趕緊拿開手,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不是的不是的,庭時雨超信北堂君的,就是……就是……」
「就是?」
「……像夢一樣,今天,就像夢一樣……」
她說,顫抖著伸過小手,抓緊了他的胳膊。
「庭時雨很怕一醒過來,就都是假的,很怕。」
她柔柔糯糯的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意,捏著他的衣袖,不知所措。
但很快,一隻大手捉住了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揉了揉——她的手心裡有些汗,似是緊張過頭了——還有,幸好自己提前擦過。
「阿庭,你聽我說。」北堂秀借著月光看向她。
「……嗯?」
源庭時雨露出紅彤彤的眼睛看她,桃花眸子裡閃啊閃,似是盛滿了星星。
「我先前說過,有些話,我只說一次……」
「嗯。」
雖然有些失落,但源庭時雨還是認真地點點頭。
北堂秀說過的話,她都有認真記好。
「我也一直是這麼想的,因為那句話我想用一生去告訴我所喜歡的人……」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當時覺得這樣很浪漫……」
「不過麼……」
北堂秀忽地話鋒一轉,看著她,認真道:
「可如果是你的話,我不介意說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
「所以,想再聽一遍嗎?」
北堂秀問。
可空氣忽地沉默了,女孩兒沒有回答。
他沒有意識到,這句話對她的殺傷力有多大。
月光下,源庭時雨眼角紅潤地撞過來,「哎呀」一聲,小臉貼進他的懷中。
可即使隔了一層綿軟的夏日衫,他仍然感到胸膛上被燙了一下,餘熱綿綿不止,帶著無法遁藏的愛慕,透入心臟。
她的臉蛋在燒。
很害羞,前所未有的,很害羞……
北堂君,太作弊了,說出這樣的話,叫人家怎麼能不知足呢……
她想,似乎北堂秀的懷抱就是避難所,她小腦袋拱了拱,感覺很是舒適。
「不……不用了……」
源庭時雨小聲回答著北堂秀那句被擱置的問題。
她趴在北堂秀的胸口,聽著躁亂卻好聽的鼓點。
「它會告訴我的。」
……
有時候,那些沉默的星星,有人陪在身邊時,就可以講出感人肺腑的故事……
或描繪無聲畫卷。
「呼哇~」
源庭時雨抬起白生生的胳膊,伸出細嫩的食指,指著一片似乎勾勒出了一張柔和笑臉的星星。
她有些欣喜地喊:
「北堂君,你看那片星星像不像……」
「北堂君?」
可惜北堂秀沒有去看星星,他只是毫不猶豫地就打斷了她。
「嗯?」
源庭時雨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的神色,「叫北堂君……不好麼?」
「聽了一百多章,有些……」
北堂秀伸了伸胳膊,頗有些無賴地輕聲說。
「膩了。」
「嗯……欸?!!」
源庭時雨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看著他這幅自己所從未見過的,傲嬌一般的表情。
「嗚,那……秀,秀秀?」
她驚詫片刻,掰著指頭細數著什麼,很快便想起了這個自己所聽過的,最最親切的暱稱。
???
一個楊太后就夠他頭疼的了,這要是再來一個……
北堂秀哭笑不得地擺擺手。
「咯咯~」
似乎讀出了他心中所想,源庭時雨捂著櫻唇笑了笑。
但很快,似乎記起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她的小臉又開始變得紅撲撲。
既然秀秀不行的話,那……
那……
「秀……秀君……」
她嘗試著這樣說,可到頭來還是自己先害羞了。
「嗚……」
(紅臉)
哈哈。
看著她自己說羞了自己,北堂秀無聲地搖了搖頭。
這姑娘面子比他還薄,可愛得讓人想要好好去欺負欺負。
可惜捨不得。
……
不知何時起,北堂秀想到了一首叫做「數星星」的歌。
於是,看了眼身邊小臉通紅的可愛姑娘,鬼使神差地,他指點起了漫天星河。
「那顆星星是……那顆……」
從北斗七星到航海九星,他說著貪狼天樞與破軍瑤光,還有很好聽的軒轅十四、北路師門……
從白羊座尋到雙魚座時,他想起了神話故事裡的希臘種馬宙斯與公主歐羅芭。
牧牛的公主與通靈的金牛,神王與凡人的愛戀。
而如此這般的金牛座神話,似乎便是十二星座中唯一的愛情故事,告示著不解風情的金牛也可以有浪漫的一面。
這些故事亂而雜,他說的井井有條,可對於天文形象毫無興趣的源庭時雨來說,這些確實太過複雜了。
可她都不在意。
因為只是看著他認真指給她漫天星座的面孔,便有些痴了。
···
「我從前讀過一篇文章,叫《因為愛情,我願為你燃燒的最後一絲光亮》」
北堂秀回憶著古老傳說,繪聲繪色道:
「相傳,在底格里斯河畔的碑文上,用楔形文字記載著這樣一段古老的傳說:
「年輕的宙斯愛上了光明之神的小女兒簡拉,並企圖將她占為己有。
「但此時的簡拉卻深愛著人間一個叫凡洛卡的英俊少年。
「簡拉寧死不從,宙斯知道自己希望落空,一氣之下,便把簡拉變成了他身旁的一顆星星。」
一顆只能與自己心愛的戀人遙遙相望的星星。
想著,他繼續道:
「當凡洛卡在森林打獵時,宙斯運用法力將白天變為黑夜,並引來無數的雕鷹競相啄食凡洛卡的身體。」
「簡拉將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她燃儘自己所有的光亮,撒下了一縷星光,為戀人照亮生存的路,而自己則化為天上最亮的星星,永遠訴說著守候著忠貞不渝的愛情。」
「……」
故事說罷,望著沉默的浩瀚星河,北堂秀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但看了眼身側表情呆呆的源庭時雨,他張了張嘴又停下了。
呼——
沉默片刻後,他有些失落道:
「很無聊吧?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一講到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就會……」
「不!」
源庭時雨慌張地揮舞著小手,「很有趣的,北堂君的故事,很……很感人,很……」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紅潤的眼角足以證明一切。
不過麼……
「北堂君?」
他再一次地戲謔道。
「嗚!」
源庭時雨忽地怔住了,很是無辜地擺擺手,「秀秀秀」的卡在嘴裡,無論如何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好啦~我逗你的。」
北堂秀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眼睛,望著海面上曲曲月光,笑道:
「其實啊,北堂君就很好聽了……」
「我覺得。」
你怎麼叫都好。
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