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欸嘿?


  「是、是早上好啦!」

  新晉小女友源庭時雨如是道,扭扭捏捏,好不可愛。

  「哦?這樣啊……」

  北堂秀笑笑,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他只是緩緩從搖椅上起身,這一晚睡得腰酸背痛的,他隨意做了個擴胸,渾身骨骼噼啪作響。

  嚇得源庭時雨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幸好你叫醒我的比較早……」

  他隨口說道。

  時鐘上顯示現在還不到六點半,北堂秀也只是多眯了三刻鐘左右。

  「走吧,我們出去散散步,或者沿著海邊跑一圈……」

  北堂秀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姑娘估計也是剛睡醒,懵呼呼地坐在地毯上超級乖巧,身上的白裙還有些凌亂,所以他一瞄就陷入了到不可凝望之深淵……

  所幸他定力過人,又很快訕訕地轉移了視線。

  「咳咳……」

  他極其自然地轉移話題道:

  「霖霖假期一般七點半到八點醒,屬於應急式的補覺,因為她上學期間每天只睡五個小時,這樣很傷身體,我多次倡議她像我一樣每日固定睡眠時間,可她也不願意改……」

  「然後,季淳煬,額……」

  「只要沒有要緊事,這傢伙的一天就沒有早上,每一天幾乎都是從中午開始的……」

  「所以時間還很早。」

  北堂秀看著她,詢問道:

  「要陪我去跑麼?我完全不強求的,完全!」

  說著,他還可以強調了一下自己的態度,只是這幅樣子看在源庭時雨眼裡就像極了從前父親大人向母親大人說的那句:

  「美穗子~可以只喝一小口嗎?我也不是非喝不可啦,你不允許的話,就絕對不會喝的,絕對!」

  而她小時候就有幸見到這樣的場面:

  母親大人嫌棄他喝太多了,就威脅他說再喝一口就不准睡臥室了,然後平日裡威嚴至極的父親大人就像不給他買玩具的小孩子一樣撒酒瘋,上躥下跳直至依偎進母親大人的懷抱里,各種撒嬌,最後啊……

  他酒也喝了,臥室也可以繼續睡了,就是……

  怎麼形容好呢……

  「庭時雨啊,這件事,就請好好埋在心裡,如果可以永遠不說出來的話,我以後就給你找一個天上天下最最優秀的丈夫,如何?賭上源氏的榮耀!」

  次日,酒醒後的父親大人提出了如此強買強賣般的請求。

  ……

  而時過境遷,如今聽到北堂秀如此的話,看著他強自鎮定,一臉我真的超級無所謂的神情,她忽地笑出了聲。

  「咯咯~」

  「總感覺北堂君有時候跟個小孩子一樣呢?」

  「嗯?」

  北堂秀摸不著頭腦。

  這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那姑娘只是故作神秘地笑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久留的意思。

  「我們還是說晨跑的是吧,北堂君~」她微微眯著眼睛,像一對彎彎月牙兒般招人喜歡。

  「哦?所以阿庭是要去跑嘍?」

  北堂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嗯!」她乖巧地點點頭,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麼……」

  源庭時雨眨眨眼睛,歪著千嬌百媚的小腦袋,問道:

  「北堂君為什麼之前不讓庭時雨陪著一起去晨跑呢?明明庭時雨可以起來的說……」

  說著說著,她撅著嘴巴的小模樣里還多了一絲氣惱,看來埋怨已久。

  「之前啊……」

  北堂秀停下步子,思忖片刻後,輕笑兩聲,卻沒有回答源庭時雨的疑問。

  只是拉著她的柔軟小手將她扶起,打量著她那完美到讓自己淪陷的眉眼,狀若隨意道:

  「比起客人,我更想拉著我的女朋友去晨跑。」

  「所以說……

  話落,源庭時雨費勁地理解著他話中含義,而後忽地眼睛一亮:

  「也就是說……」

  「欸?!」

  「等等庭時雨嘛~」

  「北堂君你慢點啦~」

  「……」

  呼——

  壞人……

  源庭時雨看著北堂秀大步流星的樣子很是氣惱,但氣了好一會兒,卻發現他只是在門外走來走去,不時停下來朝自己揮揮手。

  原來北堂君有等庭時雨啊……

  她笑著跟上去,用力抿著嘴唇,緊扣十指。

  「父親大人……感謝您,庭時雨已經……」

  「找到了。」

  ……

  「呼呼……」

  「北堂君~庭時雨跑不動了,可以等等庭時雨嘛~」

  跑了大概有八百米,源庭時雨抱著身前的豐盈,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步子微微變緩,朝北堂秀柔柔弱弱地求援。

  「嗯,我會注意速度的,你不要太著急了。」

  聽到了不遠處北堂秀十分溫柔的聲音。

  嘿嘿~

  果然母親的馭夫術很是厲害呢~

  源庭時雨開心地挺了挺自己的大驕傲,讓後晃晃悠悠地朝北堂秀小跑過去。

  細碎的劉海被薄汗打濕,一副快要休克的柔弱樣子。(裝的)

  「庭時雨可以堅持跑的!」

  她喊,可聲音卻有些發顫。(還是裝的)

  「不用勉強自己,我來跟著你的速度吧,累的話,我背著你跑。」

  「好~」(裝……這句是真的)

  ···

  在海邊吹著海風聽著海浪,晨跑相當宜人。

  而且女朋友很可愛,就很舒服——北堂秀如是想著,直到某個人的出現。

  或者說,不見其人,便見其光。

  就見一個宛若當紅頂流女星剃了禿瓢,然後穿著十分豪縱的大褲衩配小背心,一搖一擺從椰子樹後走來……

  「葉思友?!」

  北堂秀的話里用三分薄涼三分漫不經心掩蓋住了四分的有些吃驚。

  「是我。」

  那人用糙糙的嗓音回道。

  有夠違和……

  「真巧,你也來度假?」

  一邊整理著心情,北堂秀一邊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的夏威夷海草花褲衩和雪白小背心。

  還有那副唇紅齒白的俏麗面孔,順帶著偷偷把源庭時雨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看著他沒有一絲老友相見的親熱,反而還把人姑娘躲起來,搞得自己跟洪水猛獸似的,葉思友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

  「巧?呵呵!」

  「你TM不是天天五點半起來晨跑嗎?大學四年都沒變過,老子今天五點就早起在這兒蹲你,好傢夥……

  「嗐擱這兒卿卿我我呢?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給北堂秀看了眼時間,發現從頭到尾躲在自己老同學身後一言不發的姑娘,此刻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奶凶奶凶的,跟個張牙舞爪的護主小花貓似的……

  啊這……

  好傢夥……

  害擱著秀恩愛呢?!

  慨嘆著今天的日兒甚是像檸檬時,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秀兒啊,你今天那個……遲到了哈……」

  「但是呢,思來想去,我覺得我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春……」

  「有話直說。」

  北堂秀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廢話。

  講真的,他還想再補上一句「你的營業聲線呢?這麼俊秀個人用如此糙大漢的聲線合適嗎?還有你不是和尚嗎,說話這麼俗里俗氣的……」

  不過看到這貨顛來顛去的人字拖,還有好像在日光下透亮透亮花褲衩下的大紅內褲……

  他選擇住了嘴,決定還是將舞台讓給他。

  好端端一舍友變成如今這幅樣子,他認為自己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

  就見那俏和尚湊過鋥亮腦袋,十分違和地笑嘻嘻道:

  「你倆昨晚,不會是悄摸地……」

  他聲音愈發的小,最後只支棱起來一個:

  「誒嘿~」

  「……」

  「誒嘿?」

  北堂秀不知道他在搞什麼怪,表情疑惑:

  「什麼是欸……」

  緊接著身後就忽地被人抓緊了衣服……

  就見源庭時雨捂住了通紅的小臉兒,指縫裡的桃花眸子水亮亮的。

  「嗚……」

  「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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