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無賴
北堂秀。
北堂家拆合手第三十七代傳人。
自幼習武,十七載有餘,可謂宗師矣。
所以,在聽到辦公室傳來一聲「砰」的炸響後……
他跑得飛……咳咳,他迴避得十分迅速且得體。
·
此刻,如是季淳煬在場,他一定會欣喜若狂地欣賞著此等畫面,然後帶著非常欠揍的笑臉歡呼道:
「秀秀啊~雖然你逃跑的姿態很狼狽,但回眸觀察是否有人追殺時的表情真的很靚仔啦~」
當然,現實是季淳煬並不在場。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被警告吊銷駕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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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源庭時雨比自己還要冰涼的手,北堂霖走出了辦公室門,並輕輕合上。
「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先前站在門外的某人……
不見了。
……
北堂霖是在辦公樓前不遠處找到北堂秀的。
找到他時,這個平日裡陽光帥氣的臭哥哥,竟帶上了一抹憂鬱氣質,望著噴灑出虹彩的鯉魚石雕發呆。
北堂秀不戰而逃?
呵——!
心底里叫做自尊的東西在瘋狂嘲諷著他先前的舉動。
【不就是一個XX嗎?你現在保住了自己的XX,但丟掉的可是男人的尊嚴啊!】
心間八方會議中,坐在最陰暗處的惡魔小人兒使著一口流利的季淳煬式聲線,如此喊道。
對此,居於會議正座的北堂秀本秀,默默不能語,沉思半晌,唯有一嘆。
「唉~」
逃避雖然可恥,但小北堂也更加的……
算了,你不懂。
……
「哥?」
北堂霖上前喊了喊,卻見他無動於衷,眸光黯淡,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讓我來吧。」
源庭時雨輕輕拍了拍北堂霖的肩膀,示意她將『喚醒』北堂秀這件事交給自己。
噠噠噠~
女孩兒邁著小巧可愛的淑女步,緩緩走到他身前,長裙隨風而動。
飄灑下的陣陣晶瑩水珠溢散著靈光,虹彩映射在她蘊著盛夏的眸子,及腰長發透出鴉羽般的柔亮色澤。
「北……嗚……」這熟悉的稱呼才說了一個字,源庭時雨便搖了搖頭。
接著她坐在北堂秀身邊,主動地抱住他的腰,將綿軟的身子貼上他寬闊的後背。
「秀君~」
她這樣喊著,誘人的唇貼近了他的耳畔。
「……」
北堂秀很明顯被驚動到了,雖然他並沒有說話,只是晃了晃身子。
「嗯……」
見他這幅模樣,源庭時雨眨了眨眼睛,忽地將她那千嬌百媚的小腦袋也貼在他後背上。
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溫柔語氣道:
「無論是怎樣的……秀,庭時雨都超級喜歡……」
說著,怕他不信似的,她還將臉頰緩緩貼在他後背上輕蹭著,貪婪著呼吸著來自自己最最喜歡的人的氣味。
「秀……為什麼不說話呀~」
學著曾和北堂秀一起看過的電影裡那個民國旗袍大姐姐的成熟模樣,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嫵媚起來,帶著酒後的慵懶。
一時間,北堂秀專用的精分自我檢討八方會議土崩瓦解,喊著「蛋蛋哪有男人尊嚴重要」的小黑秀被一道粉色的閃電當場劈死……
源庭時雨那並不熟練的嫵媚聲音,帶著她本音的柔糯,就這樣一股腦的,鑽進他心裡去了。
「……」北堂秀張了張嘴,一瞬間就恢復了往日的平和,正欲轉身看看此刻源庭時雨的可愛模樣時,忽發覺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要是秀不理庭時雨的話,人家就一直、一直、一直趴在秀的背上哦~反正也很舒服呢~」
說著,她再次蹭了蹭,鼻息輕顫,酥酥麻麻的感覺滲透進了北堂秀骨子裡。
北堂秀登時咽了口唾沫,起來的心思,就那麼淡了。
【這還理他作甚,反正我好了,不起了不起了】
心間剛剛才被劈死的小黑秀死灰復燃,用季淳煬的嗓音大大咧咧道。
「……」
感受著身後的綿軟和若有若無的發香,北堂秀默不吭聲,一本正經地沉浸了許久之後……
這才『道貌岸然』地起身,操控著正座上的本秀,走到末席的陰影里,對著『不思進取』,『思想骯髒』的小黑秀一腳踹去:
【滾!阿庭該等急了!】
至此,精分檢討大會宣告結束。
是源庭時雨的勝利!
……
從思緒中脫困,北堂秀緊張地搓了搓手。
在將身子轉過去到阿庭身前時,他無法自控地想像著此刻的源庭時雨,那個嗓音酥中帶柔、動作慵懶而嫵媚的源庭時雨,該是又多麼誘人。
可直到他真正轉過身來,才發現——
他想像中的那些,全部都是假象。
說著大膽而輕佻語句的源庭時雨,此刻羞得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他只能從垂落的髮絲間、那泛著緋紅膚暈的脖頸上,才能勉強看出,她害羞到骨子裡了。
那曖昧的,用臉頰蹭著他後背的動作,也不過是無地自容間的不知所措罷了——一如那揪著他衣角,不敢鬆開的小手。
「嗚……」
那姑娘隱隱約約地發出小獸嗚咽般的可憐聲音,漂亮的桃花眸子閉得緊緊的。
唉——
北堂秀忍不住笑著搖搖頭。
「你啊……」
說著,他輕輕將身後的姑娘扶正,看著她酡紅的誘人小臉,強忍著心間激動,撥開了她的劉海。
「啵~」
他將嘴印在了傻姑娘的眉心。
「不擅長那樣,就不要逞強啊。」
北堂秀說著,順便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知……知道了……」
懷裡傳來悶悶的聲音,就看到她眯著眼兒偷看他,嘴角微微上揚。
「北、北堂君也是……別,別總是逞強哦……」
源庭時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這樣說道。
「北堂君?」北堂秀完全沒有搭理她的問題。
「嗚……」源庭時雨張大眼睛,不敢相信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北堂秀竟變得如此無賴。
「我剛剛可是聽見了,阿庭叫我xi……」
「啊啊啊你不准說!」
源庭時雨慌慌張張地捂住他的嘴巴,一頭扎進他懷裡。
「壞死了!」
···
同樣的時間。
同樣的地點。
同樣的姓氏。
北堂霖看了眼你儂我儂的兩人,忽地感覺自己的存在……
就像「多餘」這兩個字。
究竟是誰開學啊?
今天的主角難道不應該是我北堂霖嗎?
先前……先前源姐姐不還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北堂霖,
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