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真香!


  稀落的雨,返回天穹。

  時鐘滴答滴答,倒轉如流。

  像是走過了世界的轉角,北堂秀忽然有種時間在後退的錯覺。

  人潮倒流,摩天大樓縮回低下,歌曲變得優雅舒緩,妝容古典精緻……

  而後忽然一閃,他像是墮入無邊黑夜,放亮的門外,一個小女孩兒的身影在向他揮手:

  「北——堂——君——!」

  「長大了,你還會來接庭時雨的吧,說好了要娶我,就不許反悔哦~」

  她喊,看不大清面容。

  而後,一條漆黑的大狗從門外探過頭來,尾巴輕輕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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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後,綽綽的人影出現又消逝,北堂秀循著心底的聲音往前走,衝出門。

  大亮。

  ···

  「咚——!」

  北堂秀無意識間一掌按在了床邊小桌上,整個人一陣恍惚。

  等到他回過神來,舉目四望時,哪還有什麼時空轉換,光影的門……

  ——仍舊是一如既往的溫馨的小屋。

  浴室里的水聲消失了,臥室門口偷偷出現一張水靈靈的臉蛋,粉撲撲的。

  女孩兒喊著:

  「北堂君,庭時雨洗好了哦,接下來要去做飯了,你也去洗漱吧~」

  而後噠噠噠轉身離去。

  帶著馨香的暖熱的空氣,朝著他瀰漫而至。

  「呼——!」

  北堂秀茫然的眼神終于澄澈下來,漸漸積蘊成不見底的深譚。

  「馬上就去洗,還有,做飯時注意安全。」

  他喊,而後目光一轉,再次回到手機上。

  先前的剪影,還有說不出韻味的各色鏡頭……

  回味之餘,北堂秀忍不住思考著像這樣的「特殊」的事件,以自己的能耐,解決的可能性究竟如何。

  思忖片刻之後,北堂秀將腦海里的指針從50%,給強行拉到了100%。

  「為什麼不向季淳煬求助呢,神裔們有遠超你的能力與見識。」

  腦海里分明有個聲音在這樣問。

  「那第一次遇見衣衫半鏽的老將軍時,為什麼不向淳煬求助?」

  北堂秀反問。

  「那次是化險為夷,事件已然解決!」有人在腦袋裡吼。

  「那……第一次遇見阿庭時,為什麼不向淳煬求助?」

  「那當然是……因為你……見色忘義!」那人咬牙切齒。

  不了北堂秀想了想,自顧自地點點頭,笑道:

  「這個確實。」

  「……」那聲音忽地沒了,像是有些無奈。

  可北堂秀仍舊不依不饒。

  「黑姐姐出來時我有沒有求助?沐沐呢?你覺得她會是普通的貓?還有那彩電,既然可以出來黑,說不定還有其他存在……」

  「更別提監控里現實的,陡然出現在兩幀只見的信封包裹,幼稚的信和故事書……」

  他自顧自地,喋喋不休。

  「這些,我通通沒有求助。」

  「而很顯然的,除了沐沐之外,這些似乎從一開始就跟我有著或多或少的關聯……」

  「惡意還未出現,路是自己選的。」

  他說,看著黑暗裡的輪廓。

  「所以,不求助。」

  「不,不該這麼講,或許是……」

  北堂秀饒有意味地笑笑,「是不添不必要的麻煩,在事態尚穩定之時。」

  「那……玩意意外出現……」

  「一、有我在,不會有意外。」

  北堂秀自信笑笑,而後微微出神,淡淡道:

  「二、我跟淳煬認識了多少年?一起吃過泡麵啃過星宴,抄過試捲逃過學,蹦過迪,進過局,打過架,出過國,說一句異父異母親的親兄弟倒也不算過分吧……」

  「總之,我想說的是,他的事,我的事……」

  「反之……亦然。」

  「……」對面明顯沉默了會兒,「可你明明,可他明明……」

  「好了,妃妃的事還沒有定論,他現在需要時間。」

  北堂秀隨口補充道。

  「……」

  「好吧,你贏了……」

  黑暗裡亮起光來,對面發出疑問的人,毫無例外長著和北堂秀一樣的臉——精分檢討大會,暗幕進行時。

  在從容不迫地戰勝了自己之後,北堂秀重新將目光看向手機。

  雖然這種突發事件值得尊重,但他先前確實想了許多,冷落了它……

  我看看啊……

  入目是乾淨而簡約的界面,條框清晰而有條理。

  其上唯有顯眼的黑白,沒有絲毫其餘雜色。

  北堂秀看著頭欄的娟秀字跡:

  【毓秀】

  ——名字大概就是這個,孕育優秀之人的意思。

  「我叫北堂君,北京弄堂的北堂,鍾靈毓秀的秀。」

  北堂秀喜歡開小差,看到這軟體名字時,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

  當時的源庭時雨,笨拙膽小,卻又異常可愛,我見猶憐。

  察覺到自己又想歪了之後,北堂秀隨後劃了劃這頁面……沒滑動。

  似乎就那麼兩欄。

  第一行是:源庭時雨。

  第二行是:黑(狗屠)。

  北堂秀嘗試著點點碰碰,可這些內容卻又是如同貼圖一般,毫無反應……

  「嘖——」

  北堂秀暗嘆一聲。

  信息介紹呢?

  畢竟故事呢?

  再不濟,小說里的抽卡簽到還有寶藏路線指引呢?

  統統沒有。

  「所以說……」

  北堂秀嘗試著更仔細地搜索著有用信息,心中吐槽道:

  「不送東西商城也可以啊,錢不是問題。」

  然而答案飄蕩在風裡——此刻無風。

  就在北堂秀略感失望,準備重新自上而再次排查一遍時,就聽到廚房裡傳來了柔柔糯糯的輕呼聲:

  「北堂君~飯做好了哦,庭時雨已經擺好盤了,請出來一起吃吧~」

  「哦,來了。」

  北堂秀嚴肅的面容忽然冰釋,嘴角出現了無法抑制的笑容。

  「拜拜~」

  他隨手將手機扔到床上,屁顛屁顛朝著餐桌跑去。

  ···

  有句老話很有意思——不嫌三餐做的老,有媳婦總比沒有好。

  北堂秀現在大概就是這樣的想法,當然,簡約而粗俗了些。

  眼前,名喚「北堂庭時雨」的小媳婦兒幫他拉開椅子。

  這時候正繫著圍裙,興奮地星星眼睛閃亮亮的,還一邊搓手手,滿是期待地看著他,等待著點評。

  北堂秀再一次將視線移到桌面,看著今天的早餐——它們並沒有因為源庭時雨那「愛的魔法」而變得好看,依舊是那樣醜醜的,同源庭時雨的嬌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荷包蛋是很爛的荷包蛋,粥是灰灰的,看起來有些髒的粥。

  「庭時雨知道飯很醜,但,但說不定很好吃呢!」

  源庭時雨捏著拳頭看著他,而後,北堂秀將視線又移到了身邊。

  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黑姐姐,正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咽著,冰美人成了乾飯人。

  「額,那我試試。」

  北堂秀隨意地吃了一口【顏色奇怪的雞蛋】,心頭默念不要說出讓阿庭傷心的話。

  而後……

  眼前忽地一亮。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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