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現在,我只有你了(二合一)


  摩托,雨後,微涼的夏風。

  北堂秀馱著源庭時雨,在轟鳴聲中電掣,就像是拖曳出燦金色的光影。

  默默地,像是下了好大絕心,源庭時雨小心翼翼地伸著胳膊,摟住他的腰。

  很快,他的體溫傳來,源庭時雨側著腦袋,倒在他背上。

  聽著不絕的轟鳴聲,身側的花木車人,通通化作流影在身側一閃而逝,強風颳在身上,涼涼的,痒痒的。

  後視鏡里,有北堂秀帥氣而淡漠的臉,大大的頭盔也遮不住。

  想著,源庭時雨緊了緊胳膊,貼的更緊密些。

  這樣,就是兜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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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幸福呀~

  ···

  等到看著北堂秀開著這輛絕配於他的車駛出去好遠之後,小李才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進了屋。

  就見他擺了擺手,也不知在和誰說話,忽地笑道:

  「哈哈,可算嗆了咱秀哥一回,我馬上得跟季哥發個消息嘚瑟下去。」

  【鎮館之寶】被開走後,李雲華非但沒有不舍的樣子,反而以北堂秀被自己的騷話嗆到而自得。

  一旁一直默默地幫他整理著貨櫃的妻子,這時候終於忍不住回頭看過他,疑惑道:

  「華哥,你整天念叨哩秀哥,就是這麼年輕一個人嘛?我還以為是個壯漢子噻……」

  「嘿喲,你可別嫌他年紀輕,你華哥我既然管他叫了哥,那自然有我的道理!」

  李雲華義正辭嚴,忽地想起自己那年剛來這大城市開店,碰上的那些子事兒,琢磨著這壞的成了好的,一下子樂上心頭。

  「我給你說啊……」

  他也不開業了,當即拿起一把扳手,說上兩句就把他平日裡寶貝得不行的專屬坐騎敲那麼兩下,說到興頭時,那個響的啊,叫他媳婦直心疼。

  李雲華「鐺」一聲敲著排氣管,說:

  「起初咱這塊兒啊,都是外地人來開的店,嘿,你說這大城市的上流人吧,總是高人一等也就算了,這小混混TM也還高人一等,一天到晚跑咱外地人的地兒撒野……」

  「……臭牤子,對,就他,現在估計還在裡頭蹲著呢,就說前頭啊,就是他打豁我這門牙的,不然我帥成這樣,哪兒還能便宜了你~」

  「你個不要麵皮的哦,能不能好好講,誰信你帥啊!」

  媳婦氣了,伸手就要掐他寶貝。

  「哎喲啊喲你別掐,我這就接著講……」

  「那天啊,臭牤子說啥要來咱店裡挑輛最好哩摩托給他那啥玩意兒蘇發哥,估計是不著哪兒哩富二代,完事了不給錢,說是啥教咱外地人做個人,保護費啥啥的……」

  「我哪兒能同意了,這當時就上去跟他理論……他也不講武德,還沒等我拿好扳手,就照著我嘴來了這一下……」

  「後來啊,我跟你說,這可真就是邂逅啊!高高帥帥倆倍兒棒小伙,跟千里有緣來相會似的,進了咱們店……」

  「嘿喲!我跟你說那一拳頭,『砰』一聲那人見人罵的臭牤子被打爬那兒……那個出拳的是季哥啊,一米九的大高個,我都不敢信他當時只是個備戰高考的學生……」

  「我跟你說啊,這才是個開頭,當時季哥勁兒大但沒啥經驗,力道夠了但巧勁不足,打得遠,但也沒啥大礙,然後那臭牤子悄摸著打了電話,不一會兒十來個小混混就湊了過來……」

  「還圍著輛看起來嶄新的四環,後來啊後來,我說出來你都不敢信吶!」

  李雲華說著說著,忽然鐺鐺擋敲著排氣筒,眼瞅著就要鐺出來個坑了,這才在媳婦期待的眼神中,繼續講道:

  「三,就三……額不是,就一分鐘,也不行,就……就算他四十五秒吧!一直和和氣氣笑著的秀哥,那個快的啊,就跟鑽進人堆里跳了個舞似哩,那群小混混啊,就嗚嗚哇哇躺了一大片,個個捂著胳膊哭爹喊娘……」

  「哥……這,這咋回事?你這不是在說電影吧……」媳婦兒驚了,默默地摸了摸他的頭。

  也沒發熱啊……

  「嘿!」李雲華打開她的手,「誰腦子發昏了,我這兒還有拍的照片呢,就在我的秘密小金……小你不管,反正就是在裱著呢!」

  「行吧……小我不管咱今晚兒咋說,你先說說那十幾個人,是咋嘍?被秀哥一個你們常說的A啥翼給打昏了?」

  「是AOE,唉現在不是講這個!」

  李雲華揚揚手,一股子興奮,繼續道:

  「我要說哩事兒,它可比電影秒殺還嚇人,你可白不信吶!」

  「信信,我可信!」媳婦兒點頭。

  「一眨眼的功夫,他把那兒十幾個人的胳膊腿,都給卸嘍!嘿,你這啥眼神,不是砍斷嘍,是給他們搞脫……脫臼嘍!」

  「這,這也,太……這不是武俠功夫嗎!」

  媳婦兒捂著嘴,滿臉驚詫。

  「嗐,要不是親眼看到,我也懷疑我腦子出問題嘍,總之啊,最後那蘇家哩小二代也出來撒潑,被季哥砸了車後灰溜溜跑了,這事兒才算完……」

  一口氣說完,仿佛凌雲壯志仍在心頭肉上,李雲華只想仰天長嘆,可惜有些口乾了。

  而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這平日裡溫溫和和話挺少的媳婦兒,張著嘴像是想問啥。

  「你說唄,我又不是勁夫哥,還能打你不成。」

  「哦,那我說了……」媳婦點點頭,小心翼翼提問,「就你說,這事兒算完了,可,可這種事兒,那妖妖靈能不來管管?這又大人又砸車哩……」

  「你這腦子今兒砸靈光成這樣了!也是,怪我,沒說全……」

  李雲華像是要說出最後的秘辛,悄咪咪湊到媳婦兒跟前,偷襲似的親了一下她鎖骨以下,這才在她的大紅臉里繼續道:

  「砸車吧,那蘇二代見了是季哥還有秀哥,屁話不敢吱一聲,只說是撞著電線桿嘍……」

  「至於那十幾個人吧……你猜咋著?」

  「咋?咋了?」媳婦兒被他揉著,有些紅臉,可還是忍不住問。

  「就見咱麼秀哥在醫務人員來前,一個一個給他們輕輕點了點,嘿呦!醫生們一查,屁事兒沒有,胳膊腿好好哩,也不知道先前在喊些啥,大老爺們跟個見鬼的小屁孩兒似的,孤苦狼嚎……」

  「沒?又沒事了?」

  「可不是,秀哥先前就是脫了他們哩關節,醫務人員來前,又給他們接上了……」

  「後來啊,那裡頭最壯的臭牤子還不服,結果秀哥只揉了揉手腕,就給這群孫子們,嚇得那個屁滾尿流啊,跑賊快!」

  「再後來據說是秀哥叫季哥打了招呼,給這幾個地頭蛇乾的壞事兒查的乾乾淨淨哩,一鍋端進局子裡,蹲著……」

  「哦,咋說呢……」

  「畢竟還有監控這個東西吧……」

  「秀哥跟季哥他倆啊,最後還是去警察叔叔那兒,喝了兩星期哩茶……嘿嘿……」

  說到這兒,李雲華笑了笑。

  「那些天,我天天跑去看他倆,雞湯羊肉哩整,好不容易才一人一個哥給我喊了來……」

  「該!多好倆人吶……」

  李雲華忽地又敲了下,乓乓響,冒黑煙。

  「現在想想啊,都跟那做夢似哩……」

  「做夢啊……」

  ···

  「啊——阿嚏——!」

  摩托在吱吱聲中晃了三晃,源庭時雨眼裡宇宙無敵天下第一超級超級帥的北堂秀,很是不雅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而且,就這樣沒頭沒尾的打了一下,北堂秀又恢復了平靜,不知不過源庭時雨總感覺他臉上紅了紅。

  「看什麼呢阿庭,別亂晃。」

  北堂秀話里很明顯帶著一絲小情緒,聽得緊緊抱住他的源庭時雨咯咯直笑。

  「別害羞嘛北堂君,就是個噴嚏而已,庭時雨眼裡的北堂君,就連打噴嚏都是最帥的!」

  她一臉驕傲,說的北堂秀臉更熱了,趕忙就像打斷她:

  「不管怎樣,這也是打噴嚏,與美醜無關的東西……」

  「哎呀,北堂君真可愛~」

  源庭時雨嘗試著調戲他,忽然發現倒視鏡里他眼神惡狠狠地,像是要「吃」了自己,才趕忙改口道:

  「嘿嘿,華夏不是有句老話叫『一想二罵三念叨』嘛~」

  源庭時雨得意地炫耀著自己沒用的小知識,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沿著他腹肌的輪廓劃啊劃:

  「北堂君不是打了一個噴嚏嗎?肯定是有女生在想你呢!」

  「?」北堂秀眉毛皺起,這笨姑娘在說什麼呢?

  見他這樣,源庭時雨就裝作沒看見,坐在他身後搖頭晃奶很是開心,笑道:

  「咯咯,她肯定不知道,現在啊……」

  「北堂君正被庭時雨緊緊抱著!」

  「而且,而且還是最最浪漫,最最彰顯北堂君帥氣的——兜風!」

  「庭時雨超開心!」

  「……」

  後視鏡里,出現了源庭時雨頭盔下洋溢著溫馨幸福的笑臉,北堂秀微微皺起的眉毛沒來由的,就舒緩了下來……

  「算了,搞不懂你這小腦袋一天到晚都在想寫什麼……」

  「就隨你吧……」

  ···

  永寧路73號,水瓏庭。

  噴泉,霓虹,長亭,九曲迴廊。

  「叱——!」

  在刺耳的聲音中,北堂秀熟練地一個甩尾,停靠在一輛騷氣爆棚的藍紫色車便,隨意掃了眼車前的躍馬車標。

  這車剛剛才熄火,顯然季淳煬也是剛到。

  「到了。」

  北堂秀沒有搭理車內向自己揮舞胳膊的痞帥傢伙,只是轉身看了眼勉強用腳尖夠著地面的源庭時雨,忽地走到她跟前。

  而後,在少女「呼哇~」的驚呼聲中,拖著她的雙腋,將她整個人抱下了車。

  她身子軟軟的,涼涼的,在微微有些悶熱的殘暑里,恰適宜。

  令人愛不釋手。

  接著,北堂秀正欲告訴季淳煬,不用坐他車了,並頭各開個的,還可以賽賽車什麼的,就感覺眉心一涼。

  「阿秀,要爸爸的傘不?」

  看到雨刷感應後自動搖擺著,季淳煬忽地拉下車窗,騷兮兮地看著到現在都沒正眼瞧過他,一直盯著源庭時雨的北堂秀。

  說著,他就打算開門,「喏,傘就在門框邊,你自己……嗯?!!」

  季淳煬正說著話,就看到北堂秀一手摟著源庭時雨,一手輕推他的車門,「啪」一聲就給合上了。

  美好的一天,從見到季淳煬開始出現變化。

  ——雖然不大,但……

  又下雨了。

  說起來,源庭時雨挺喜歡雨點濕濕潤潤親吻眉心的感覺的,可眼前除了北堂秀,還有一個叫季淳煬的傢伙……

  雨水可是會打濕她心愛的裙子的!

  那種樣子,只可以給北堂君看!

  她想著,忙躲到北堂秀身後,將重要部位統統貼到北堂秀身上,像是一直機敏膽小的小兔子。

  然後,她就看到北堂秀從摩托里厚重的側備匣里抽出他的長柄傘,遮住頭頂點點暈染開的濃墨,和晶瑩的落水。

  遮掩她的全部,哪怕肩膀漏在空處。

  「會,會被淋到的吧……」

  她小聲說,就好像眼裡就只有他一個人。

  「沒事,畢竟是我選的單人傘,你也看到了,我拿的時候,雙人傘就在旁邊。」

  北堂秀笑笑,轉念將源庭時雨樓道懷裡,這下子,也就不會被雨給淋到了。

  「噠噠噠~」

  車裡頭,看電影一般欣賞著男主呵護女主的慢鏡頭畫面,季淳煬忽然受不了了,趕緊悄悄窗戶打斷這對兒,生怕一會兒施起法來。

  「阿秀,我們現在可以說一說,錄……」

  他說著正是,可忽然的……

  「阿庭——!」

  這時候,孤零零坐在后座的齊雨妃以更大的力氣,啪啪啪拍著窗戶,向源庭時雨打招呼。

  「是妃妃!你也來啦!」

  源庭時雨很開心,畢竟現在能依偎在北堂秀的懷裡,她功不可沒,是個頂好的人。

  就像是順勢而為,北堂秀也將視線從季淳煬身上,移到了齊雨妃那兒。

  就,很突然的,季淳煬像是在面對著空氣。

  沒有人在乎。

  沒有人在乎……

  ···

  「哇~好漂亮~~」

  很細的煙雨中,源庭時雨躲在齊雨妃的赭紅色小傘下,蹦蹦跳跳地走向那磚瓦琉璃裝點若古的典雅湖心亭。

  其後,北堂秀默默站在原地,隨手拍了張源庭時雨裙角微揚,唇角微漾的畫面。

  友誼,是需要經營的。

  妃妃是個很好的女孩兒,雖然平日裡老喜歡動手動腳大大咧咧的,高中里,全班女生似乎都被她吃過豆腐……

  心眼小的外班人,會吵著你們班怎麼有個拉拉,帶上黃色的眼睛就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是純淨的,看不得一點純真情誼。

  他們既看不到妃妃的點到為止,也看不到妃妃每一次誠心誠意的幫助與調解。

  但……也無妨,畢竟活在這世上,又二三知心人就足矣。

  北堂秀想著,就看到車前門打開。

  「阿秀啊,我滴秀秀啊!現在,我只有你了!」

  看向陪著源庭時雨走向湖心亭的齊雨妃那瀟瀟灑灑的背影,季淳煬老淚縱橫。(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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