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三生有幸
「是信息……」
「還不足夠嗎？」
他問，表情略帶疑惑。
「……」店員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張，沒有說話。
「眨眼睛的意思是……」
北堂秀略作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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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在店員小姐姐反應過來之前，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地拍手道：
「哦——是顏色材質沒講吧，這個就麻煩你幫忙選一些質量好的就行，顧客們喜歡買什麼你應該更懂些，我就不做太多要求了。」
「顏色的話，以黑色為主就好了……」
北堂秀一氣呵成，邏輯通透。
「哦？哦！哦……」店員木木點頭。
然而就在北堂秀以為她很快就要去幫忙挑選衣物時，卻發現這個波波頭的年輕女店員依舊站在原地，嘴唇翕動，好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與此同時的，源庭時雨也緊緊箍住了他的胳膊，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分明緊緊堵著對吧，一副「庭時雨超級不開心」的樣子。
她們這是……怎麼了？
如此同步的反應，自己有說什麼不得了的話嗎？
北堂秀疑惑，百思無解後只能隨手示意店員你隨便問我吧。
「請問吧。」
他說。
不同於以往的，認識了源庭時雨後，北堂秀宛如心魔一般的交際癌在不知名的那天，已經煙消雲散了，此刻，面對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店員，他說出的話要更加自然，沒有絲毫不適感。
——畢竟世間的好女孩兒千千萬，但他的源庭時雨，卻只此一位，寵著都來不及，哪兒還有空去顧忌和考慮同其他女生交流的事……
大概意思就是……
阿庭之下，眾生平等（親友除外）。
忽然發現自己的覺悟居然如此之高，北堂秀滿意地為自己點了點頭。
「那個……」
看著眼前這個無比自信帥氣的傢伙表情十分自然的讓自己繼續說下去，波波頭的女店員忽然有些慌了。
她趕緊撇開臉，看向他身旁的女孩兒——那是一個超級漂亮，超級可愛的女生，哪怕同為女孩子，在看到她那對水盈盈的桃花眸子時，都忍不住想要跟她親近親近。
所以……
她應該是這個帥氣男生的女朋友吧？
明明這麼般配……
可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感覺已經無法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問題了。
「那，那我就說了……」
店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北堂秀身邊的源庭時雨，露出了略帶歉意的表情。
其實吧，她倒是蠻清楚自己只是個區區店員的，不該過問顧客的信息……
但是，但是啊……
他報出來的數據，很明顯和他身邊的姑娘不匹配吧！
為什麼會有帶著女朋友來給其他女生買內衣的人啊啊啊！
就算長得帥氣，笑起來還這樣好看，也是絕對不可以的！
從小到大都帶著滿滿正義感的波波頭女生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忍不住問道：
「先生，您買的衣服，確定是年輕女孩兒穿的嗎？」
她正在試圖以簡單的言語問出來，想像中的勉強可以接受的回答——他其實是買給家人或者親友的……雖然即使是這樣也很離譜就是了……
「年輕女孩兒？」
「非要說的話……是的。」
由於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北堂秀只是淡然的點了點頭，隨口說道，「喏，年紀大概比她大一點點。」
他拍了拍源庭時雨的肩膀。
「身高和我很接近。」他補充，順便在空氣中隱約比劃出黑姐姐的曲線。
！！！
聽到他的話後，一直呆滯著的傻姑娘源庭時雨猛地一驚。
波波頭的店員小姐姐人也呆掉了……
「可是，可是……」
她張了張嘴，似乎考慮到了顧客的隱私，但憋著那樣的話，又太過痛苦了，於是臉頰微微漲紅。
這就是……這就是真正的成年人的世界嗎？
好可怕……
果然還是自己太稚嫩了嗎？
富家的公子，帶著女朋友N號，來給女朋友N+1號買貼身衣物？！
而且，而且他身邊的這位女朋友，明明一副不太情願（指源庭時雨出於下意識的吃醋）的樣子，卻還是緊緊跟在他的身邊……
這難道就是……權利和金錢的力量嗎！
波波頭店員捂緊了嘴巴，思想一路滑坡，奔赴向了未曾設想的道路。
大概，北堂秀想破腦袋都猜不到這店員的想像力如此之豐富。
他只是覺得，在想通了很奇怪的事情後，這問東問西的女店員，忽然露出一副看透了世界一般的空洞眼神，而後默默地跑去給他拿衣服了……
全程沒有交流。
···
「阿庭？」
店員拿衣服時，北堂秀沒有去欣賞滿目的琳琅，只是微微側頭，喊了喊自己的姑娘。
「哼——」
源庭時雨好像在生悶氣，別過腦袋，不理他。
「怎麼了？」
「哼——！」
「說出來的話，我想我是可以解決的。」
「哼——！」
「……」
北堂秀看著她氣鼓鼓的笑臉，可愛的讓人想親一口，忍不住伸手到她腰間，惡作劇似的輕輕撓著。
「哦？你這是不講道理嗎？」
「呀！」
察覺到北堂秀作祟的壞手偷偷進攻自己的痒痒肉，源庭時雨頓時繃不住了，但一想到他的問題，又氣不出來，只好悶悶地低著頭，忍著癢意。
她不敢去看北堂秀，因為……
總不能跟北堂君講，為什麼生氣的原因就連庭時雨自己都不知道？
其實，她只是以為剛剛聽到北堂秀如此熟練地說出黑姐姐的數據後，心裡莫名酸酸的，然後就就不想理他，想讓他來討自己歡喜……
這樣的情緒，太過莫名其妙，很難形容。
畢竟，同外邊的那些狐媚子不同，黑姐姐只是單純的家人而已……
所以說，在生誰的氣呢？
想不通……
決定了！在想出來以前，都不理北堂君好了。
···
目睹著源庭時雨的表情變化。
北堂秀忍不住笑了笑。
這世上真的還有比阿庭更好懂的女孩兒嗎？
他看著身旁的源庭時雨，感覺舉世的純潔與可愛都匯聚到了她的身上，讓人挪不開視線。
能那樣喜劇地和她相遇……倒也是三生有幸。
這樣想著，沒有在多說些什麼。
在少女柔軟而曲線優美的腰間惡意搞怪的大手，微微移開，動作忽然變得認真而輕緩，整理著她慌張下的褶皺。
「嗯……店員小姐！」
北堂秀忽然朝著正在找衣服的波波頭女孩兒打了個招呼。
「？」
女生回過頭看他，一副見了鬼不敢說話的樣子。
「請幫我再挑選五……六件，對，在挑選六件淡雅些的，數據我這就告訴你，是……」
他報出了一組簡單而令人艷羨的數字。
一組源庭時雨無比熟悉，親眼見證著它們一步步成長到現在的數字。
——就是腰圍好像比印象里的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
等等，讓庭時雨再對比一下。
嗚……好吧，是兩點點……
但是……但是！
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再不濟就是北堂君說錯了……
庭時雨可是，庭時雨可是鬼啊！怎麼會長胖呢！
嗯嗯嗯，有理有據，庭時雨很信服！
自我催眠中的源庭時雨，格外的可愛。
「這些是？」聽到他的第二組數據後，店員歪了歪頭。
「當然是給我最喜歡的姑娘買的啊。」
北堂秀笑著，一把將正神遊著的源庭時雨攬到懷裡，眼看著那鼓囊囊噗嘰一聲就撞到了他身上。
「欸？！」
聽著他的話，正在心底嚴肅地思考著自己有沒有長胖的源庭時雨猛地抬起腦袋。
「我，我也有嗎？！」
她伸出白嫩的食指戳了戳自己，先前吃瞎醋吃來的悶氣煙消雲散，頓時有些歡呼雀躍。
「北堂君你真是太好了！」
她喊著，蹦蹦跳跳湊到他跟前，霸道地抱住他的胳膊，將腦袋放在他肩膀上，眯著眼兒笑，心裡甜滋滋的。
「……」
很難想像，在看到這一幕後，波波頭店員小姐姐的心情究竟有多麼複雜。
她只是略微愣神，而後繼續挑選著手上的衣物，動作不停。
最喜歡？
太好了？
啊~這世界真是爛透了……
···
等到眼前這個帥氣男生付完款後，女店員甚至沒有說『多謝惠顧』的想法。
就好像跟他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都會污濁掉自己的世界似的。
還好，他用的是手機支付，一串數字總歸還是很乾淨的……
哦不對，錢和權，這好像就是錢來著……
她糾結著，聽到扣動門扉的「噠噠」聲，下意識抬起頭，發現那個傢伙居然還沒有走。
「……」
腳踏不知道幾條船的傢伙。
準備拿眼睛去瞪。
「抱歉啊，我家女朋友心眼小，連我那邋遢姐姐的醋都吃，讓你見笑了。」
北堂秀帶著溫和笑意，在離開店門前，看著那個一臉看破紅塵模樣的店員，隨口道。
「……嗯？」
波波頭店員小姐姐很明顯的一愣，而後才細想起他話中的意味，臉頰漸漸燒了起來……
「先前的衣服是，是……」
「如你所想。」北堂秀順帶抬了抬同源庭時雨十指緊扣的手，露出了和源庭時雨傻傻的笑大相逕庭的帥氣的笑。
「是，是這樣啊……」
店員小姐姐帶著歉意地低下頭，可就在她準備為自己的不成熟道歉時，忽聞門帘輕動，再看去，那對鬧過小矛盾的、十分相愛的情侶就已經離開了……
「呼……」
她一下子癱倒在椅子上，沒有注意到自己嘴角的弧度變得柔軟起來。
雖然這世界很……
但也有許多美好的事物，不是麼？
···
在採購完畢之後，今天的外出人物徹底宣告結束。
接下來需要做的，就只剩下回家了。
北堂秀想起了自己那輛摩托，這時候大概還在亭子旁淋雨……
算了，接著淋吧，要是騎著摩托帶阿庭回去，估計渾身都要濕透了——自己可以濕透，但阿庭絕對不行。
就這樣撐著傘在雨中晃蕩，忽然看到了鮮紅躍動的標誌牌。
匆匆忙忙的行人流入了怪獸巨口一般的地下通道。
是城市地鐵陸上站口。
北堂秀想了想，冒著雨帶著阿庭跑有些不太好，計程車嘛……
先前坐完了季淳煬的車後，身為資深暈車人的他，已經有些想吐了……
就算了吧，倒不如地鐵有趣。
想著，北堂秀隨口道：
「阿庭，我們去坐那個！」
他手指前方，語調里夾雜著不少歡喜的情緒。
「庭時雨聽北堂君的！」
懷裡的姑娘一如既往地響應著他的想法。
「那我們跑起來！」
「欸？！為什麼！」
「當然是跟他們搶啦！我家阿庭這麼可愛，至少要又一個座位吧？」
「座位？要、要搶的嗎？」
「月陽的地鐵，不論何時何地，能找到位置坐下的那都是天選之子。」
「可是，可是北堂君不就是，不就是天選……嘛……」
她說，眼睛裡分明有星星在閃爍著。
源庭時雨說著說著，在那個羞恥的詞彙出來前，沒了聲響。
「額……我那個，不太算……」
北堂秀想起了自己被車上的小妹妹大姐姐阿姨老奶奶們讓來的座位，心裡有些尷尬。
「哦……所以說，很難搶到的對吧！」
源庭時雨忽然抬起頭，再一次問道。
「對啊，所以我們要再快一……嗯？」
北堂秀的步子一頓，很明顯自己被人拉住了，是源庭時雨放慢了腳步。
「所以說……」
她衝著不解的北堂秀眨眨眼，粲然一笑道：
「庭時雨不需要座位的哦~只要有北堂君在身邊的話，哪裡都是庭時雨的避風港！」
「啪咜！」
一腳踩進水坑裡，水花四濺。
褲腳濕了，源庭時雨的裙角，也濕了一小塊兒。
北堂秀回過頭，臉色奇怪地看向源庭時雨。
這傻丫頭，什麼時候這麼會了？
在北堂秀如此灼熱的目光直視下，源庭時雨只感覺自己的小心臟跳啊跳的，小步小步的退後了一點點。
「為，為什麼這麼看著庭時雨啊，是，是庭時雨臉上沾上了奇怪的東西嗎？」
她問，撅著嘴巴，對自己克服了好大羞恥心才講出來的話，北堂君居然沒有很激動而感到不滿。
「奇怪的東西倒是沒有……」
北堂秀說，「不過麼……」
「我家阿庭的話都講到這裡了，身為你的男朋友，再不給你搶個座位，那還說得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