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巨人拔地而起
嘖……
賢者般的哲思時刻，北堂秀頗有些沉默。
他撫著下巴，思忖著一些無甚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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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源庭時雨還依偎在懷裡，唱了一下午的歌，本就有些累了，先前還那樣努力。
他想著這姑娘臉頰紅紅的，水汪汪的桃花眸子蒙著一層淡淡的靄，明明有氣無力地努力了很久，卻在最後的時刻也仍舊堅持著侍奉，堅持著表達愛意……
「母親大人說過，要有始有終哦~」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哪怕雙頰已經羞成了鮮艷欲滴的玫瑰色，卻也沒有乾乾淨淨的小手來捂著臉。
北堂秀自然不忍心自己的女孩兒累成這幅模樣，匆匆扯來乾濕紙巾，無視了自家終於消停了的「麻煩」玩意兒，就要先捉過她的小手，幫她擦擦乾淨。
「不用麻煩北堂君的，這是庭時雨作為未婚妻子的職責！」
她挺著傲人的胸脯，一臉嚴肅地奪過紙巾盒。
而後小臉紅撲撲地看向那個安穩下來的傢伙，白嫩的小手緊了緊，有些不知所措。
「咳……要不還是我……」北堂秀有些看不下去了，臉上火燒似的。
「不用！請務必交給庭時雨！」
在奇怪的方面，源庭時雨格外地堅持。
這一次，不給北堂秀辯駁的機會，她輕咬著下唇，眼睛一閉便下了手。
「呼……」
再回過神來，氣喘吁吁的女孩兒終於結束了收尾工作，紅潤的臉頰上與其說是羞赧，不如說開心和得意更為多謝。
而後，似乎是緊張了很久很久的緣故，一放鬆下來，她便忍不住眼皮打架，撲到了北堂秀懷裡。
——以上就是不遠處的小紙團的來歷。
北堂秀回想著先前與一瞬之間，等他反應過來已經無法脫身的事情，心情有些複雜。
——倒不是說有多麼荒唐，他和庭時雨感情那樣好，一對小情侶情到濃時，做出怎樣的事都不奇怪。
他氣的是自己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一想自詡堅固的心理防線宛若紙糊，不堪一擊，可笑至極。
作為一個男生，他自然不會排斥這樣的行為。
倒不如說頗為喜歡。
看著懷裡嘴角掛著柔柔笑意的女孩香甜的小憩著，說不幸福那都是騙人的。
可所有的問題都集中在，他並沒有真正給庭時雨太多——婚禮尚且不提，即便是計劃里的訂婚宴，也還沒有籌備好……
當然，北堂秀很清楚當今這個社會裡，別說未婚夫妻了，哪怕是當天剛交往甚至於只是朋友而已都可以無所顧忌地進行男歡女愛，放任心間的野獸去荒唐……
——但著也只是旁人而已，北堂秀不厭惡，不贊同，不評價。
他更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真正負責人的人，在給定了未來，在約定了共赴餘生，在用實際行動保證了此後只為你白頭之後……
北堂秀甚至會毫不在意地索取更多……只要她喜歡。
所以……
很好玩的，他陷入了即使是聰明人也轉不出去的個人矛盾之中。
明明就是很清楚的知曉自己已經此生非她不可了，可想著還沒有同她建立更加親密的關係，就做了這樣的事，為此歉疚不已……
先前短暫的歡愉，早已煙消雲散。
事後，他可以是諸葛亮，也可以是柳下惠。
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可又是在沒有辦法，他忽地想到了補償——在無意間將視線駐留在女孩兒白皙柔軟的小手之上片刻後。
回想著她先前努力而羞怯的模樣，還有撲到自己懷裡時氣促的呼吸……
「唉……」
北堂秀默默拉過她的柔軟小手，自軟乎乎的掌心至細嫩指尖，輕輕揉捏著，動作溫柔極了。
就這樣安穩而平淡地按揉著她的手，現實要揉去她的疲憊一般，北堂秀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雖然還沒有從個人色彩濃重的思維閉環中跳脫出來，只是感受著她的柔然與微涼溫度，心裡就不甚在意那些無趣的東西了……
而後……
「北堂君，好舒服~」
聽到了這樣的話，聲音小小軟軟的。
他下意識低下頭，是懷裡的姑娘忽然輕輕蹭了蹭他的胸膛，就像一隻柔軟的小貓一樣，迷迷糊糊地說著囈語。
「嗯……」源庭時雨發出小小的鼻息，輕輕哼了一聲。
！！！
北堂秀心裡咯噔一聲，做賊心虛似地不再按揉她的手，但又不敢撇個乾淨般的丟開，只木木地握在手裡，精神緊張地看向她。
「嘿嘿~暖暖的……」
她的話音太過輕微，而且意義不明。
以至於北堂秀下了一番功夫，湊到很近的距離，才聽得清楚。
「……」
他愣了會兒，才發現源庭時雨並沒有裝睡。
這笨姑娘的呼吸聲輕輕淺淺的，很有節奏，眼睛半眯著，大概是半夢半醒。
而且，在嗚噥著那些讓他老臉發紅的話時，北堂秀分明瞧見她微微撅著嘴巴，粉潤的嘴唇誘人的厲害。
「庭時雨要……要親親~」
忽然，她不知羞地小聲呢喃，耳根紅紅的。
想來是夢裡又撒起嬌來，嬌軀微微扭動。
可惜最後，她的小願望似乎落空了。
大概是見他半晌不搭理，於是女孩兒就又轉為很不高興地皺眉頭，腮幫子氣鼓鼓地，瓊鼻微微輕哼出不滿的語調……
「……」
一時間，還因為突如其來的聲音而略微緊張的北堂秀，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啊……」
他無聲地說著，輕輕勾了勾她的小鼻子。
至於這么小心眼嗎？
難道即便是在夢裡，我都這麼不解風情，白來的便宜都不占？
「北堂君，好壞啊~」
皺著被他划過的小鼻子，源庭時雨輕哼了聲。
北堂秀登時有種被打臉的感覺，心一橫就俯下身，準備來個強吻。
「不過……」
他動作一頓，聽著源庭時雨的話。
「庭時雨，好喜歡~」
女孩兒輕輕拱了拱，柔軟而散亂的髮絲划過臉龐，落在他的身上，胸口有些癢。
然後……
心裡有些癢。
「呵……」
北堂秀忽地笑出了聲，也不知笑給誰看。
他只覺得之前鑽牛角尖的自己，太過蠢笨。
果然，戀愛是會讓人變成白痴的，自己就是很成功的一個例子。
誓言、行動、婚禮……
就因為計較著這些東西，就讓我家阿庭生悶氣？
真是太過可……
他心裡想著，許是對自己的嘲笑引發了身體的動作，懷裡的女孩兒輕輕動了動，發出了小小的嚶嚀之聲；
「嗚……」
「呼哇~」
她伸了伸胳膊，漂亮的桃花眸子眨啊眨，很快又忍不住微微閉上。
「哼——庭時雨夢見北堂君了，壞！」
她眯著眼兒，輕哼一聲，當著他的面說起壞話來。
「哦？」
北堂秀也不惱，不如說是忍不住直接笑了出聲。
「壞？哎呀，我忽然有些記不清阿庭說夢話時，這句話後邊跟著的那句了……你能跟我再講講嗎？」
他所幸不演了，就直接用看破一切的壞笑對她說著。
「唔！」
源庭時雨一下子從他懷裡掉出來到懶人臥上，捂著嘴巴。
「聽……北堂君你都聽到啦！」
像是羞到無地自容，她逃也似地離開北堂秀的懷抱，儘管困到不行，也想要找個無人角落藏一藏。
但很可惜，就像她總說的那樣，北堂秀……
——他壞。
「嗚！」
正像小狗一樣往前爬去的源庭時雨悶哼一聲，忽然就爬不動了。
腳踝像是被鐵索給箍起來一樣，她一回頭，就看到北堂秀笑吟吟地將她的一對小腳捉了回去。
「反正我也都聽見了，再說一次，也沒什麼吧？」
北堂秀一本正經道。
「哼——！」
面對他的問題，源庭時雨表示不想理他。
就算腳被抓著，就算逃不掉了，也不可以讓他繼續這麼得意下去了！
「庭時雨……不，源氏可不是好欺負的！」
她忽然這麼喊了一聲，而後從北堂秀身邊搶來一個抱枕，就那麼墊在腦袋下邊，就要再繼續睡會兒。
北堂秀從源庭時雨身上看出了「就算睡覺都不讓你欺負我！」的感覺，一時間哭笑不得。
起初，北堂秀真的以為源庭時雨是在置氣。
可誰知等待片刻後，估計是真的太累了，她的呼吸很快就均勻了起來……
這不由讓北堂秀心裡跟小貓撓似的，事與願違的感覺讓他有些心癢難耐。
於是，他又將目光移到了放在他懷裡的微微蜷縮著的兩條細嫩的小腿，還有精緻的赤足。
很快，北堂秀就動了歪心思。
不過不是撓她粉酥酥的足心，這丫頭太怕癢了，真撓兩下，估計她就醒的透透的了……
這樣反而讓他過意不去。
所以他就只是狀若隨意地細細揉捏著她柔軟而緊緻的小腿，輕輕滑過腳踝的微妙弧線，而後把玩著她小巧可愛的雪皙足趾……
有點上頭。
反正不管庭時雨如何，他倒是一點也不困了。
就這樣一邊讚嘆著她那藝術品般的弧線與肌理，一邊動手動腳，直到某一時刻，懷裡的小腳繃不住了，輕輕地踢了踢……
這只是一個開端。
源庭時雨被他的小動作給羞醒了！
本來，他只是很輕柔很輕柔的掠過肌膚，那種腳丫被捧著，暖洋洋的感覺讓她很舒服。
可誰知道接下來，他又開始入神地揉啊捏啊，讓她忍不住有些痒痒……
但是，這時候，在北堂秀的眼裡，源庭時雨應該是在睡覺才對，她想著，忍著羞意與痒痒的感覺，足趾微微緊繃著……
雖然，雖然他的行為止步於此，沒有變的更加粗苯，這讓她心裡很開心，畢竟有個溫柔體貼的帥氣男朋友，是多少女生的夢想啊……
然而關鍵問題在於，都好久好久了，他還沒有停下來，就好像只是她的一雙腳丫，都可以讓他欣賞很久很久一樣……
不會膩的嗎！
就是這樣一句小小的吐槽，讓源庭時雨在身體極度睏倦的情況下，心思變得無比活躍起來。
總之……
該反擊了！
·◇·
源庭時雨兩條小腿撲騰著……
在逃離北堂秀的魔爪之後，輕輕地撞他，打他。
就像一隻氣壞的小貓咪，氣鼓鼓地要抓你，但是又捨不得，於是就只能用軟乎乎的小肉墊拍啊拍。
毫無殺傷力，而且可愛到爆炸。
小喵咪尚且如此，換作是源庭時雨雪嫩軟潤的赤足，輕輕撥弄間……
怎麼說呢，雖然這樣說很可恥……
但是，更興奮了。
然後就是，
完蛋……
對自己極度失望的北堂秀，不可否認地承認了這點。
於是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去抓住她靈活的小腳丫，及時制止，然後遠離自己的易爆點。
不可以再放肆下去了！
他探手，快如閃電。
十七年如一日的拆合手，翻覆間有大恐怖！
所以，雖然有些大材小用，但畢竟也是宗師風範，那必然是手到擒……嗯？
北堂秀心裡正得意著，分明已經感受到了指間的細膩肌膚，可下一瞬……
穿過去了……
穿過去了！
北堂秀整個人呆掉，他不敢置信地伸出另一隻手去摸摸，可這下，許是以為沒有要抓的姿勢，居然又碰到了……
接著北堂秀果斷繼續翻掌為握，輕輕一扣，抓了個空……
額……
北堂秀抓！抓不到……
北堂秀摸，軟軟涼涼……
抓！空……
摸，雪膩柔滑……
「……」
片刻後，手上動作漸漸消停。
得出結論——不愧是讓自己愛上的鬼仙，完克物理功夫……
那麼問題來了，自己又不會小說故事裡的魔法攻擊……
然後，看著懷裡的小腳搖啊晃啊，開心得不亦樂乎。
北堂秀，放棄了掙扎。
踢吧踢吧……
···
或許我真的有精神攻擊！
——在北堂秀意識到這件事之後，一切，就都晚了。
他的英明，他的形象，他的清白與高潔……
統統都沒了……
——巨人拔地而起。
沒有想到，體魄強健的巨人，居然在擁有著強大的物理攻擊（未造成）的同時，還具備著無與倫比的，可以擾亂美少女心智的魔法攻擊。
她的動作亂了……
她的動作慢了……
終而至於停止，再不敢動彈。
兩隻玉雪可愛的小白兔，化作溫順的小綿羊。
依偎在巨人身旁。
「嗚……」
「又、又長大了……？」
源庭時雨捂著嘴巴，眼神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