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三、老了也喜歡，丑了也喜歡
「我沒有要說阿庭笨的意思。」北堂秀按著源庭時雨的肩膀，認真道。
「沒有？那剛才……」源庭時雨抬著頭，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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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北堂秀明知故問，順便使了個「只有情侶之間才能相互看懂」的眼神。
而後，源庭時雨愣了一下，喃喃道：
「北堂君是眼睛不舒服麼？」
「……」北堂秀閉上了眼。
看來小動作是使不得了，於是他就只能口頭表述：
「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是嗎？」
「欸？剛才明明是北堂君在說庭時雨超級超級……」
「哦？」
「嗚……」
「……沒，沒什麼，既然北堂君說沒發生……那就沒發生好了……」
她戳著白淨而纖細的指頭，敢怒不敢言。
「唉~」
費勁啊。
北堂秀整理了下心情，沉默片刻後才道：
「對我來說，阿庭所謂的好身段和俏麗面龐，算不得最寶貴。」
他捧著源庭時雨的臉頰，將視線對上了她那眼波流轉的桃花眸子。
「不、不重要？」她粉潤的嘴唇張了張，臉頰被溫熱的大手捧著，粗糙卻很讓人安心，讓她沒忍住像小貓一樣蹭了蹭，沒太去在意他的話。
而後，在少女軟軟糯糯的嗚咽聲中，北堂秀繼續補充道：
「至少，絕對算不得最重要，需要往後排。」
他說著，見著丫頭那軟嫩的臉蛋蹭自己的手心，笑著捏了捏，發現果不其然的很是水潤。
「往後？」女孩兒歪著頭，「那，那庭時雨還有更加，更加厲……嗚……」
她一開始想問自己又更厲害的東西嗎？但轉念一想既然北堂君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有的，自己不知道，豈不是很丟人？
可她偏偏又想不起來，只要呆呆地回著，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說什麼。
「還不明白麼？」
北堂秀的語氣寵溺的厲害，撩起了她的額發，輕輕觸碰她的眉心。
「那我換個問題好了。」
正準備吻上她光潔額頭的北堂秀，忽然低下頭，吻了吻少女輕顫的睫毛。
「阿庭的話，最喜歡我的哪裡呢？」
「欸？什、什麼？！」
還沉浸在「耶！又被北堂君親到了，好開心」的情緒之中的源庭時雨，忽地睜開眼睛，有些緊張地望著他。
這個問題，是個很壞很壞的問題。
腦海里一時間划過初遇時他的帥氣，帶上圓框眼鏡看書時，陽光揮灑下，輕易入夢的好看的臉，而後，他那體貼溫柔的性格，無微不至的關心，還有霸道，但很讓人幸福的話語動作也紛紛登場，相爭不下……
無論是外表，性格，亦或是行為表現，它們掙啊掙，它們勢均力敵，它們無有勝者。
「嗚……」
源庭時雨打不上來了，很想要回答他，卻又不敢看去。
說帥氣太膚淺、說溫柔太虛假、說討人喜歡太過輕浮……
她忽地有些慌了，那麼大一個北堂秀，分成這樣多的部分，她都好喜歡，決不出勝負，便也回答不了。
「有答案了嗎？」
看著她如此慌張的模樣，北堂秀很壞的笑笑，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沒、沒有……」
她囁嚅著，有些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抬起頭看他，可一見那清亮的眸子，又落荒而逃似的低下了頭。
「沒有？原來是沒有啊……」
北堂秀面上是打趣似的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失落和「啊，果然是我看錯人了啊」的惆悵語調，欺負源庭時雨不敢看他。
「不、不是的！」
像是被他的語氣刺激到，源庭時雨下意識反駁道，兩隻小手揮舞不停，瘋狂地想要擺走他的話。
而後，抿了抿嘴唇，緊閉著眼睛，她輕喚道：
「庭時雨，庭時雨很笨的，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最喜歡北堂君哪裡，所以、所以……」
「所以？」北堂秀將她鬢邊的長髮撩一絲到而後，覺得好看的不行。
「所以，可能是……北堂君的一切，庭時雨都……」不知是意識到自己將要說出多麼羞人的話，還是緊張到呼吸都不夠順暢了，她深吸了口氣，才鼓起勇氣，呼喊著：
「北堂君的一切，庭時雨都喜歡……」
很撩人的話，只要是生命中可以聽到一次，一輩子都會滿足的吧。
北堂秀如是想著，明明都笑的合不攏嘴了，偏偏還有故作鎮靜地來一句：
「可能？」
「欸欸？！」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克服了心裡讓她躲到地底的羞意，講出來的話，無法形容的氛圍，都被他這一句話，毀掉了……
源庭時雨一下子就落寞起來，嘟了嘟嘴吧，順著他道：
「不是，不是可能……」
「是真的，真的真的，都喜歡……」
說出最後這句話，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接下來，不管北堂秀說什麼，她都不打算回答了，太讓人難過了……
源庭時雨倚靠在北堂秀的懷裡，攥起小拳頭，想要使出很大很大的力氣，打他。
空氣凝滯，氣浪四散，而後……
「噗喲~」
她那粉白的小拳頭，輕輕落在北堂秀胸口，那般駭人的氣勢，全部做了假。
而北堂秀也絲毫沒有躲的想法，只是在她依偎過來之際，將她緊緊摟著，捏了捏晶瑩的小耳垂，眼看著它一點點紅潤起來，才狀若隨意道：
「好了，既然阿庭的例子說好了，那就到我說了。」
「北堂君說？——唔！」
輕嚀一聲之後，源庭時雨又捂著了嘴巴，都說了不理他的！
「哈哈……」
北堂秀一時沒忍住，看著她這幅自己氣自己的可愛模樣，笑出了聲。
「哼——！」
腮幫子鼓鼓的小河豚，拿長長的頭髮甩他，不講話。
「好啦好啦，在這樣，剩下的話，我就不說了。」
北堂秀開始使壞，賭她肯定捨不得不聽。
「嗚……」
源庭時雨一下子就沒聲了，乖乖趴伏在他懷裡，埋著腦袋。
——效果拔群。
「那麼，關於就連庭時雨都不知道的，北堂秀最喜歡阿庭的地方，現在揭曉！」
充當旁白的北堂秀，看著柔順髮絲間露出來的粉潤小耳朵像是要豎起來一般，一個沒忍住便輕輕扶起她的臉，盯著她微微眯著的眼睛，深吸了口氣。
說：
「沒有最喜歡，只要是阿庭的，我都喜歡。」
「北、北堂君你……」
決心再不跟他講話的源庭時雨，悄悄睜開了漂亮的桃花眸子，第一時間撞上他火熱的視線，紅透了臉。
可北堂秀連這樣平日裡捨不得將的羞恥話都說出口了，怎麼會輕易就罷休？
就見前話落，他笑著，忽然俯身在她耳側，輕聲說：
「老了也喜歡。」
「丑了也喜歡。」
「這麼笨，還喜歡。」
···
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聆聽著他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的愛意。
源庭時雨醉掉了。
「噫~庭時雨才不醜呢！」
回味著他的一字一句，嘿嘿傻笑了好久好久，源庭時雨忽然抓住他的衣服，輕輕戳著他的後背，反駁著。
「也、也不會變醜！」
臉頰紅撲撲，緊緊抱著北堂秀的源庭時雨，撒嬌道。
「好好好，庭時雨不會丑。」北堂秀寵溺地揉著她的腦袋，對她羞極下的小埋怨毫不在意。
似乎對北堂秀的遷就十分滿意，她拱了拱腦袋，想起什麼似的繼續嘟噥著：
「還有，還有……庭時雨也不會老！庭時雨永遠都是美少……唔！」
說著說著，她忽地停了。
因為這一次，她分明感覺北堂秀的身子，僵了僵。
「北……北堂君？」
她抬頭，就看到北堂秀的目光怔怔的，一時間失了神，像是留在她的臉上，卻沒有聚焦，交錯在空落落的地方……
許久許久之後，北堂秀才像是還魂一般，輕吐口氣，自言自語道：
「是哦，鬼仙啊……」
這語氣極淡極淡，是源庭時雨所從未聽到過的。
她忽地慌亂，一邊呼喊著「北堂君怎麼了」，一邊拼了命的運轉著笨笨腦袋，回憶著自己先前說了什麼、什麼……
想起來了……
她呼吸一滯，本就微涼的身體，一下子冰涼起來。
有那麼一瞬間，源庭時雨想要將自己分成兩個人，然後，狠狠地，狠狠地扇對方幾巴掌……用盡所有的力氣。
「北堂君，北堂君你別生氣，庭時雨，庭時雨不是故意亂說話的……」
她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如果自己想的話，也是可以陪著他一起感受時間的流逝的——畢竟自從與他相遇之日起，自己逐漸有了食慾，體溫漸漸回生，有了月事，愈發地像一個普通人了。
可她還沒有說完，滿臉都是自責的神色，嘴巴就被北堂秀給輕輕捂住了。
「我先前，失態了。」
他直接開口，不想給源庭時雨慌張的機會了。
「嗚嗚嗚……」
被捂著嘴巴的女孩，不知在說些什麼……
——當然，不知說些什麼，但從她的眼睛裡，全部看的出來。
「雖然，這麼說有些自私……」
北堂秀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激動，不那麼緊張。
「但……」
沉默了許久後，他忽然捧著她的柔軟臉頰，視線一點點的同她齊平。
他張口，用認真的、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
「可以……陪我一起變老嗎？」
「……」
源庭時雨默默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眸子裡一瞬間划過流星般燦爛的東西。
她輕哼，鼻息里有些悅然。
「不然呢？」
「傻瓜~」
她說出了一句『北堂秀風格』十足的話，而後絲毫不給北堂秀說話的機會，踮起腳尖，霸道地封上了他的嘴巴。
……?*?……
默默教好了源庭時雨如何發布視頻之後，北堂秀將看著視頻不斷刷新，一會兒偷偷看他一眼，一會兒又露出傻傻小臉的女孩兒留在沙發上，一個人跑到懶人窩那兒……
有些吃力的躺下。
他需要靜靜。
先前那個阿庭，不對勁……
他回想著說著很耳熟又很撩人的話的源庭時雨，回想著她踮起腳，強吻自己的畫面……
怎麼說呢……
有點……刺激啊……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覺醒奇怪的東西啊，北堂秀瘋狂地搖晃著腦袋，許久後，才漸漸平復下心情。
這下看來，誰更喜歡誰，又有些難下定論了啊……
他自以為的遠遠勝過，終於還是敗給了源庭時雨的毫不猶豫地對一切非凡的放棄，這讓他心底的幸福翻湧得滾燙。
露出了和源庭時雨同款的傻笑，北堂秀默默拿起手機，點開B站。
果不其然的，首頁，熱搜——《蟬時雨》。
……
沙發上，本就被北堂秀聊得心裡砰砰砰的源庭時雨，在看到齊雨妃，季淳煬，還有北堂秀三人的帳號相繼轉發了自己的視頻，而後又是熱搜又是首頁推薦，數據漲得飛快。
又由於第一波來看的都是三人的鐵桿粉，所以大部分評論都十分友善，這讓她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做夢似的開心。
『天吶，好好聽，這就是仙女兒唱的歌嗎？』
『啊啊啊——居然沒有露臉，但既然能和兩大帥一小美同框，而且還是C位，那肯定是仙女一枚吧！』
『耳朵醬，耳朵醬你怎麼了！不要這麼快就懷孕啊……』
『艹！撿著寶了！』
『前面那位，話糙理不糙哈哈哈哈~』
『在這麼有仙氣的視頻里，不許說髒話哦~』
如此云云的彈幕，讓源庭時雨一時間花了眼。
她超級羞恥地看著蜂擁而至的評論，抱著小抱枕，將小半張臉都深深埋起來。
「呼哇~好開心~~」
源庭時雨小聲呢喃著。
從北堂秀的方向看去，剛好就可以看到她小腳翹啊翹的，瑩潤可愛的腳趾微微蜷縮著，很開心的模樣。
真好……
他想，在煞風景的人加入之前。
真好。
···
這是一個，堪稱是『瞬間爆炸』的視頻。
逐漸凋零的音樂區，被強行注入一支短效的活力劑。
值此八方來朝時刻，討論區沸騰了。
有人懷疑這是哪個富家大小姐，砸了巨多錢，因為這些up們，都是各種不同類型的，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
如此說法，擁躉頗多，且分析愈發有條起來……
有意思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