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庭時雨只會心疼哥哥
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所看到的，而又有些時候，即便是看到了那些常理之外的東西，他們也會選擇以眼花了或是錯覺作為事件的收尾。
所以說，如果「季淳煬們」可以擋住所有的災禍，那就是歲月靜好，無事發生，所有的小意外都可以隱藏，可以掩埋。
倘若無法抵擋，那便無甚可言了，該信的，不該信的，也都無話可說了……
大概就是——累了，毀滅吧，趕緊的。
就像你說你是秦始皇轉世，要人快打錢，在如今這個年代，是與不是，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之前，不過是茶餘飯後的玩笑話罷了。
所以他的堅持，他的抵抗，對小範圍內的知心人來說，本就可有可無。
只是他內心，始終在害怕一個答案而已。
或許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清楚，拒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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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世上終究還是有句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知道真相後的齊雨妃會作何選擇，北堂秀拭目以待。
……雖然答案可能已經十分明顯了，但這種場合之下，沒有人敢賭。
然而……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只有無窮盡的時間耗費與一瞬間的坦白，再無第三種可能性。
季淳煬他沒有選擇。
「呼——」
默默聽完了北堂秀的話，對面的季淳煬，長舒一口氣。
此刻，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沒有退路，也看不清前路。
腳底裂紋密布。
「我……」
忽然的，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而這時候，北堂秀第一反應就是這蠢豬，那種話怎麼可以在電話里說！
豈料他剛欲打斷，來沒來得及出口，就聽那季淳煬說道：
「我……想要告訴妃妃。」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咬著牙說出這樣的話。
齊雨妃的眼角都紅潤了些許，捏緊了拳頭，一副緊張的樣子。
可他的回答，對於以為他要表白的北堂秀來說，不就是相當之長的一個前搖嗎？
北堂秀相當無語，一時間無話可說。
「其實……我有個秘密了，瞞了你好些年。」
季淳煬認真地說道，似乎完全無視了在場的北堂秀和源庭時雨，只當是和齊雨妃在聊。
「大蠢豬！誰看不出來你有個秘密呀！」
「……是嗎……呵，那我可真是蠢啊……」
「你蠢只能老娘說！」對面的齊雨妃匆忙打斷他，插著腰。
「還有，秘密呢！是什麼！」
「額……我自己都不能……」
「給我說！先回答我的問題！」
齊雨妃依舊強勢，雖然眼角紅紅。
「那……我說了……」
季淳煬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喃喃道：
「我啊，有著一個……算是職業吧，高危職業……雖然經常會很閒，但每一次的突發任務，都是一次死亡考核……算了，這麼說，有些難懂，我還是從最一開始，講起吧……」
「啪——」
沉默的片刻里，他點燃了煙，打算說起從前。
「給老娘把煙掐了！」
妃妃冷不丁一聲大喝。
「額……這是雪……」
「雪茄也不行！」少女大喝×2。
「好吧……」
一看就很有妻管嚴范兒的季淳煬，默默熄掉了雪茄。
而看著這一幕，北堂秀莫名其妙地，抬起頭，看了眼幫自己揉著脖子的源庭時雨——她的力氣很大，但此刻力道卻很小。
但美少女的柔柔小手，帶著清清涼涼的溫度，真有種愛不離頸的感覺。
而後，同源庭時雨相視一笑。
——北堂秀在笑自家阿庭又乖巧又可愛，簡直是大大的寶藏，近乎絕版的女孩兒！
——源庭時雨麼……她沒聽到什麼好笑的內容，也沒有想到，只是看到北堂秀在笑，就忍不住甜甜地笑起來，眯著好看的月牙兒眼，瞧他。
兩人的小歡鬧只是片刻的插曲，奇蹟的心靈奇旅，依舊在一驚一乍中「穩步」推進著。
「妃妃，我把煙……雪茄熄了，那我接著，就繼續講……」
大男子漢季淳煬，唯唯諾諾道。
「嘿嘿~」
聽著季淳煬的話，齊雨妃有些樂不可支了。
他心裡有我！
她如此想著，卻不料，此刻季淳煬更希望她想的是……
他心裡全是我。
但即使如此，她也已經開心地不行了，整個人有種想要高高躍起的興奮感。
但現在還不行。
她心裡默念，而後深吸口氣，捏緊了拳頭，微微閉上眼睛，大喊：
「現在！馬上——！去我家樓下，剩下的話不要講，我要當面聽——！」
她喊著，漲紅了往日的溫柔小圓臉。
「好的我馬上……嗯？！」
「妃妃，你……」季淳煬有些遲疑，還未從偷偷將私密對話的刺激劇情中緩過神來。
「聽、到、沒、有——！！」
她繼續喊，一字一頓，全不理他。
「……」
季淳煬沉默了好久，在她第三次開口催促前，才惡狠狠地咬著牙，喊道：
「……你等我！」
「好嘛~這才乖嘛~」
隨著她這妖艷大姐姐一般的嫵媚聲線，季淳煬一如既往地摔掉了電話，摔碎的稀里嘩啦電子音之前，是他巨大而穩重的腳步聲。
——說道做到。
而親耳聽到著這樣聲音的齊雨妃，掩著嘴唇，笑得像個稚嫩的孩童。
「阿庭，阿秀，我就……先拜拜了~」
她在手機里揮著手，看向北堂秀和源庭時雨的目光中滿是欣慰與感激。
「好啦好啦~妃妃你要快些準備好~」
源庭時雨完全可以理解她迫不及待的喜悅心情，此刻心裡也忍不住砰砰跳動起來，身子磨蹭著自家近在眼前的男朋友，臉頰發熱。
而這件事的「推波助瀾」者北堂秀，在聽聞她充滿感激語氣的話後，只輕聲說道：
「那就回頭見吧……」
「期待『奇蹟』出現……」
……?*?……
奇蹟的事情告一段落，眼下，又是親密無間的二人世界。
兩人此刻都在北堂秀心愛的懶人窩上，曬著被窗紗濾過的柔和陽光。
北堂秀只是隨手翻著一本教人變得有趣而且裝著很多小故事的書，打算試試毒後，拿給庭時雨看。
而源庭時雨在斜斜坐在一邊，抱著筆記本，捧著小臉兒不知暢向著什麼，兩隻玉雪可愛的小腳丫不知何時被北堂秀捉進懷裡去了，連帶著白嫩嫩的兩條小腿。
「北堂君~你先前，不停地刷新著庭時雨視頻下的評論，是想要幫庭時雨過濾掉一些不太好的話嗎？」
她忽地仰頭問，亮閃閃的大眼睛裡有種「庭時雨都知道的」的難言意味，可愛而又迷人。
「你發現了啊……」
「嗯……」
女孩兒輕輕點著頭，赤足輕輕絞了絞，小聲道：
「北堂君的好，庭時雨都知道的，庭時雨也知道，網絡上，壞人，又很多……」
「所以？」北堂秀來了興致，掠過腳背的弧度，順著白嫩的小腿一路往上，輕輕拍了拍她腴潤的大腿，軟軟的，彈彈的，手感極佳，讓人愛不釋手。
「嗚……那個……」
節奏一下子被打亂掉，源庭時雨的聲音斷斷續續，但還是沒有躲開，任他玩鬧著。
「所以、所以庭時雨看了好久，都沒有發現特別壞的壞話，有些談到庭時雨唱功不太好的，也點出了庭時雨微不足道的優點……」
「而且，庭時雨確實唱的不太好……」
說著，她眼瞼低垂，有種「對不起，給你丟人了」的感覺。
「怎麼會。」
北堂秀撥開她的額發，用指尖摩挲著她眉眼的紋路。
「庭時雨唱的最好聽了，我說的。」北堂秀微眯著眼睛。
「嗯……庭時雨知道的……北堂君最好啦~」
面對他那略顯霸道的話，庭時雨嬌羞的像是個剛過們的小媳婦兒，新婚的夜裡，躲在紅布蓋頭後邊，臉頰紅紅。
「對、對了，北堂君，那些不好的話呢？是你把他們……」
「……」
面對她的疑問，北堂秀思忖片刻，微微點頭，而後又搖了搖。
「是我，但不完全是。」
「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覺得，比起這種欲加之罪般的成長，我家阿庭能夠開心一些，才是最重要的額事。」
「哦，哦……」
女孩兒半懂不懂地點著頭，只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寵愛與呵護，心理暖暖的。
片刻後，她又有些忍不住了，被北堂秀揉得腳丫痒痒的，最開始的問題，又有些憋不住了，便問道：
「對了，什麼叫『是北堂君，但又不完全是』呀？」
「嗯……讓我好好想想。」
先前他詢問季淳煬為什麼沒有「異種」評論時，這個蠢貨就得意洋洋地告訴他說，「阿秀啊，我已經將你教我的【陰陽怪氣大法】徹底發揚光大，組建了一支水軍小分隊，那可真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啊！」
想著，北堂秀只是很隱晦的跟源庭時雨講了這件事，是自己和季淳煬一起乾的，至於細節，庭時雨看他有些為難，也就沒有追問了。
真是體貼溫柔的小棉襖啊！
感嘆之餘，北堂秀在心中默念著：
『不是不能告訴你，而是，怕你這傻丫頭學壞呀……』
·
那所謂的【陰陽怪氣大法】，似乎已經是許久之前的故事了……
大概是脾氣火爆而叛逆的高二，季淳煬和一個貼吧老哥觀點不合，在他竭盡全力的搜尋知識以求從理論上擊敗對方是，不想人家直接口吐芬芳，把他給罵懵了。
而後，北堂秀看到自家親兄弟都被刺激成這樣了，為了安撫安撫他，親自下場。
而後，在看到那人簡直無法細說，總之就是十分惡毒的話後，直接放飛自我，覺醒了一門叫做「陰陽怪氣」的大神通，把那人給罵破防了。
所以，倘若遇見言語惡毒，又纏著你爹爹不休的人，具體答覆如下：
「小弟弟，是家裡才通上網絡嗎，就這樣迫不及待地彰顯自己的存在了嗎？」
「哦，你問我為什麼排出了你比我大的可能性？」
「呵，那樣也太可憐了吧……咱們放棄那個想法吧，至少當弟弟讓你好受些，錯誤我擔待些，幫你指正指正。」
「哦，你發了一句罵我的話是麼？」
「可以再發一句嗎，我將視之為宣戰，後面不管我發了些什麼，都是以你第二句作為開始。」
「所以，再罵一句，抑或是道歉。」
「很好，接下來，我將無視你發的所有信息，知道麼，有個東西叫網際網路。」
「我將搜索其上極盡惡毒的話，根據我自己的空閒，每隔一段時間發給你一句動聽到你骨子酥麻，兩股戰戰的話。」
「直到你徹底銷聲匿跡，或者道歉。」
「可以屏蔽我哦，反正我閒暇時間，多餘帳號也多到用不完，有的是。」
「……」
·
在北堂秀陷入對光輝歲月的緬懷之中時，耳畔忽地想起風鈴般的清脆聲音：
「呼哇——」
「北堂君，表情好壞！」
女孩兒抱著胸脯咯咯笑，不時偷看著他的表情。
他先前沉浸在回憶之中，那樣子讓她想起了他每次「欺負」自己時，那讓人挪不開眼睛的壞壞笑臉。
「是嘛……」
北堂秀摩挲著下巴，淡定的不行，回答時，甚至有股得意的感覺。
「北堂君……是想到了什麼很有趣的東西嗎？可不可以告訴庭時雨呀~」
女孩兒開始撒嬌，賣弄著自己的可愛。
可惜男人天生吃這一套，聽著她的軟語，北堂秀差點沒繃住就說出來了。
所幸他根骨極高，為人嚴肅正義，果斷回絕掉。
「有些事，不可以告訴阿庭。」
他惡狠狠道，一副再問要吃掉她的樣子。
「欸？為什麼不可以告訴庭時雨呀~」
看到北堂秀那副樣子，源庭時雨果斷選擇追問，吃掉就吃掉！
「……」
北堂秀僵了片刻。
「你還小，那些事，以後再說吧。」
決定了……
就算是欺騙，這樣的事，也是絕對不能說給庭時雨聽的。
畢竟，他可不想哪天聽到庭時雨對自己說什麼「不是吧不是吧，北堂君連這句話都聽不懂嗎？」
若是再來上那麼一句「哎呀，北堂君你怎麼這麼壞呀，不像庭時雨，庭時雨只會心疼哥哥~」什麼的，怕不是給他當場送走……
總之……
在源庭時雨追問之前，他「啪」一聲拍在源庭時雨嬌嫩的肩膀上，感嘆道：
「你這麼討人喜歡，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我家阿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