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紀燃沒有再問項目的事,剛到工作日,他就把文件交給許麟,讓他退回給紀惟。

  秦滿挑眉:「真的不等我考慮考慮?」

  「沒什麼好考慮的。」紀燃道,「傻子才會簽字,你是傻子嗎?」

  待許麟出去後,秦滿才問:「伯父會不會為難你。」

  紀燃並不在意:「不會。」

  二十多年來,紀國正和他只有金錢上的聯繫,對方從沒關心過他,同樣也沒斥責過他,就像兩個陌生人,平時在路上見著了或許都不會打招呼。

  他正要處理員工們交上來的周報,程鵬的電話就進來了。

  「現在方便說話嗎?」程鵬的聲音聽起來情緒有些低。

  

  「方便。」紀燃放下筆,「你怎麼了?」

  「沒事。」程鵬沒多說,只道,「你們公司的員工id暫時還沒得手,不過我有新的發現。」

  紀燃心上一跳,表情也不自覺凝重起來:「說。」

  「那個肇事者,今年在重雨市買了一套房。」

  紀燃倏然起身,拿著手機往外走。

  一路到了外面的陽台,才道:「他怎麼會有錢在重雨買房?房子名字是他的?」

  「當然不是,是他女兒名下的房子。重雨最近的房價高漲,我粗略算了一下,她應該是沒有那個能力買房的。當然,不排除這一項的可能性,我只能說機率很小。」

  紀燃背脊發麻,點菸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件事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進展,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他按捺著語氣:「你繼續幫我查,查這筆錢是怎麼來的,還有他女兒,全部查乾淨。」

  「我知道。不過這事也可能是我們太敏感了,你好好工作,有什麼情況我會告訴你。」

  紀燃:「……好。」

  「那我先掛了,我過幾天還有個拍賣會要參加。」程鵬道,「對了,永世要參與旺興那塊地嗎?你爸應該給你說過這事兒了吧。」

  紀燃道:「嗯,不過我把項目推了,他們參不參與我不清楚。怎麼,你也想要那塊地?」

  「不,我看上的是另一塊,旺興那地太大了,對我來說沒用。」說完,程鵬咳了幾聲,「那我先掛了。」

  紀燃沒忍住又問了一句:「你真的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

  「嗯,那就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紀燃道,「謝謝。」

  「兄弟不說這個。」

  紀燃回到辦公室,秦滿從文件中抬頭,問:「又抽菸了?」

  方才的激動感還沒恢復下來,紀燃心情頗好:「幹嗎,又想騙我煙?」

  「沒有。」秦滿轉動椅子,面向紀燃那頭,翹著腿沉思了會,「你最近是不是抽太多了。」

  紀燃:「你天天蹭我煙,還好意思說這話?」

  秦滿笑:「可我節制。」

  紀燃心道你節制個屁,那晚在陽台上非湊上來說要嘗嘗味的是誰?

  門被推開,曲冉拿著一個密封袋子進來:「秦助,這有一份您的快遞。」

  秦滿接過來,臉色有些意外:「我的?」

  他想不出誰會把他的快遞寄到永世來。他斂眼,發現上面的寄件人居然是『滿城中學』。

  拆開一看,是母校送來的校慶邀請函。

  紀燃也看見了,他托腮道:「優等生就是了不起,畢業這麼多年了,學校還惦記著給你發這個。」

  「我也是第一次收到,可能因為今年的年份是整數,所以校慶規模大一些吧。」

  秦滿打開看了眼,卡片的設計比較隨便,潦草地印了個校門口的照片,他掃了遍卡片上的內容,「你去嗎?」

  「我?」紀燃嗤笑,「你覺得他們會邀請我?」

  「怎麼不會,你以前可每周都在國旗下演講。」秦滿一哂。

  紀燃上學那會太皮,幾乎每星期都被拎到升旗台前教育批評念檢討。

  最初他還會乖乖上去,後來就乾脆周周逃升旗,老師知道他家裡有點背景,也不愛管他。

  紀燃:「……你皮痒痒呢?」

  「想不想回去看看。」秦滿舉著卡片,「卡片上說,可以帶一位家屬。」

  紀燃一愣,半天才道:「誰是你家屬啊?我才不去,那破地方有什麼好看的。」

  秦滿頷首,把卡片塞回原先的包裝紙里。

  紀燃視線忍不住往那瞥:「校慶是什麼時候?如果是工作日,記得向我請假。」

  秦滿:「不知道,沒仔細看。」

  紀燃愣了愣:「你不去?」

  秦滿:「你都不去,我去做什麼。」

  而且那卡片上還邀請他上台做演講,回答學生們現場提出的高考問題。

  演講稿他早寫膩了,也不樂意背了。

  紀燃:「……我又不是你同學,你回不回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滿笑了笑,沒回答,隨手把東西丟到了一邊。

  工作結束後,回家路上,紀燃接到了岳文文的電話。

  「小燃燃,你今天看微博了嗎?」

  紀燃現在光聽見『微博』這兩個字都心煩。

  好在不是他開車,他往後一靠,語氣不悅:「沒,又怎麼了?老子又被熱搜上了?」

  「沒有啦,不是你。」岳文文笑了一聲,「是顧哲。」

  紀燃眉梢輕挑:「那孫子怎麼了。」

  「他那點破事被頂到了熱搜上。」岳文文輕咳一聲,字正腔圓地念,「曝富二代顧某曾下藥迷j過多名女子,並打傷其中一女子的男友,性質惡劣,警方已經介入調查。」

  「雖然新聞上沒有寫清名字,但這群網友跟上回一樣,把顧哲的信息全頂在了熱評上。」

  又是下藥?

  也是,顧哲這傻逼也就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了。

  紀燃:「有什麼好高興的,這事八成沒幾天會被他那道上的爹壓下去。」

  顧哲可是他爸的獨生子,想想也知道對方不會對他放任不管。

  「哪兒就那麼容易啊,顧哲乾的可都是實事,被好幾個姑娘帶著證據舉報的。現在連警察官博都發通報了,藍底白字,顧哲都被拘留了!」岳文文道,「他爸再牛逼,也不可能跑去警察局裡搶人吧。」

  紀燃狐疑:「真的?」

  「這還能有假?行了先掛了,我要趕在熱搜消失之前用小號多罵他兩句,我還特地用大號還轉髮帶了波節奏呢。粉絲們也特別給力,在下面輪了好幾千條評論,全是在罵顧哲的,看得我心底特爽。」

  紀燃心上一動:「你等等。」

  「如果我想讓這熱搜在上面待得再久一點……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有是有,不過估計得花不少錢吧,畢竟顧哲那邊也會想辦法把這個撤掉……」岳文文一愣,「小燃燃,你該不會想?」

  如果非要說紀燃有什麼人生信條,那便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那人必死。

  「你去幫我談,價格無所謂,別讓這熱搜掉了。錢不是問題。」

  想起那天在酒吧被下藥的事,紀燃嗤笑,「我就是傾家蕩產,都要讓他顧哲在上面風風光光待一天。」

  秦滿握著方向盤,嘴角噙著一抹笑。

  好記仇一男的。

  他原本想說不用,因為就算紀燃不出手,顧哲也暫時不會從上面掉下來。

  但他轉念又想,算了,總得給小學弟一個泄憤的機會,省得憋著不痛快。

  ——

  顧哲在熱搜上呆了整整三天,排名或高或低,就是遲遲掉不下去,甚至還揭露了更多醜事。

  因為這件事,紀燃那些微信好友討論組裡還多了一句流行語——

  「在嗎?蹦迪嗎?給你下藥的那種。」

  紀燃正躺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第n次刷到這句話時禁不住輕哂一聲。他拒絕對方的邀約後,繼續點開微博界面。

  別說,這軟體還真挺厲害,隨隨便便就是幾萬評論和轉發。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花大錢搞顧哲的準備,沒想到壓根用不著他,或許是這件事性質太惡劣,觸及到了女性們的底線,顧哲的關注度和熱度一直都很高。

  「又在看這個?」秦滿坐在他身邊看文件,目光不經意落在他手機屏幕上,道,「這回痛快了嗎?」

  紀燃實話實說:「痛快了。」

  雖然他也經歷過被網絡暴力的痛苦,但他自認不是什麼大善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在他這行不通,他並不會因為顧哲遭受謾罵而感到愧疚。

  真算起來,被他坑害的女生更不該承受那些。

  紀燃把手機丟到一邊,起身準備去接杯水,才走到半路,門鈴就響了。

  他走到電子貓眼前,點開。

  顧承出現在屏幕中,他身材高大,面無表情,身後還跟著幾個魁梧大漢,氣勢十足。

  紀燃以前就在家長會上見過顧承,現下也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秦滿問:「是誰?」

  「快遞。」紀燃淡淡道,「我自己去拿。」

  他走到大門前,隔著鐵門看著這群肌肉大漢,臉色如常,看不出一絲驚慌。

  人都在這了,紀燃也懶得問追究對方怎麼知道住址的:「什麼事。」

  倒是顧承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沒想到紀燃居然能夠這麼淡定從容。

  「有空嗎,聊一聊。」

  紀燃睨了眼他身後的人:「只是聊一聊?」

  「是的。」

  顧承手一抬,身後的人立刻回到了車裡,「放心,至少這一次,我沒打算動手,帶他們來也只是習慣。」

  話里的意思是,下一回見面可就無法保證了。

  紀燃嗤笑,這是在嚇唬誰呢。

  他道:「有什麼事,就在這說。」

  顧承皺眉:「進去再說吧,在這恐怕不方便。」

  「我和我男朋友們在裡頭玩兒得正嗨呢,您老進去也不方便。」紀燃抱腰,懶散道,「有屁快放,都五六十歲的人了,說話能不能別磨磨唧唧的。」

  今年剛滿四十歲的顧承:「……」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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