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他們躺了一會,程鵬一個人過來了。

  岳文文問:「陳安呢?怎麼就你自己來了。」

  「他不想游泳,隨他。」程鵬語氣淡淡,看向紀燃,「你怎麼光躺著?走,下去比兩圈。」

  紀燃道:「等一會,你先下去。」

  程鵬應了聲行,轉身下了水。

  「鵬鵬最近不是忙嗎?看這身材,我怎麼覺得他偷偷去健身房了。」岳文文道,「線條比我前任還好看。」

  紀燃問:「那你覺得秦滿的怎麼樣。」

  這岳文文可不敢夸。他道:「就……一般一般吧,秦滿是不是也天天駐紮在健身房啊?」

  「沒有。」紀燃嗤笑道,「老人家,就喜歡晨跑。」

  「哎!」岳文文看向泳池,興奮地坐直身來,「你看他們倆,是不是要比賽啊?」

  

  紀燃聞言望去。程鵬和秦滿並肩站在泳池一側,不知在說什麼,程鵬邊說邊把泳鏡戴好,還真是要比一場的架勢。

  程鵬在小學參加過游泳隊,甚至還差點被國家隊挑走,要不是家裡有大筆家產要繼承,現在沒準都成運動員了。

  「好久沒看鵬鵬游泳了!」岳文文激動道,「你說誰會贏啊?」

  「程鵬。」

  紀燃嘴上說的是好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秦滿身上。

  他們在二米的深水區,秦滿手肘撐在岸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盡顯。

  自秦滿下水之後,泳池裡不少女生在偷看他。這也正常,走大街上都能吸引目光的人,現在幾近脫光的放在眼前,是個人都會忍不住看兩眼。

  不過沒人上去搭訕。

  起初倒是有個看起來十分開放的女人遊了過去,半途中看到秦滿的後背,又折返回程,對好友說了句話。

  紀燃隱約看懂了,嘴一張一合,說的是:可惜。

  岳文文樂了:「這麼幹脆?我還以為你會猶豫一會。」

  紀燃:「沒什麼好猶豫的,你今天不下水?」

  「下,先等等,等人再多一點……」岳文文發出變態的笑容,「我就在這當著他們的面脫衣服,嚇死他們。」

  「……」

  「哎我操,怎麼就開始了?!」岳文文站起身來。

  兩人游的都是自由式,姿勢乾脆利落,速度也不相上下,最初兩人還不分伯仲,到了末尾,程鵬一個加速,險勝。

  他們定下的終點,就在紀燃前頭的岸邊。

  岳文文豎起大拇指:「鵬鵬牛逼!還是這麼快。」

  「哪兒呢。」程鵬笑,轉頭對秦滿說,「沒想到你這麼會游。」

  秦滿摘下泳鏡,莞爾道:「你是在誇我還是夸自己?」

  「我不一樣,我以前參加過游泳訓練,這比賽是我欺負你。」

  秦滿一哂,把浸濕的頭髮往後撥去,像是梳了個背頭。

  少了頭髮,他五官的優勢更加明顯,加上剛做完一場小運動,渾身散發著荷爾蒙。

  天色漸暗,泳池邊的燈光亮起來。

  紀燃脫了浴袍,走到秦滿面前,用腳丫碰了碰他的手臂:「讓開,我要下去。」

  明明身邊都是空著的,紀燃卻非要從他這下水。

  岳文文朝天翻了個白眼,這戀愛的酸臭味也太熏人惹!

  他敢酸不敢言,忍不住拿出手機來,往某個討論組裡發了條信息。

  滿城第一可人兒:老娘終於從工地逃出來了,我不在的日子裡,本色有沒有來什麼不可多得的大寶貝?

  腰細活好會叫:沒有惹。

  願得1人心:啊啊啊氣死我了!!

  願得1人心:又一個1當0去了!!我要毀滅這個世界!!!幹嘛啊!全部內部消化是什麼意思啊?!欺負人呢!!?

  妹妹熱戀中:姐妹們,我找到男朋友了,按照當初說好的脫單就退群,我先出去了,有事兒私聊人家哦,群麼!

  [妹妹熱戀中退出了討論組]

  岳文文嘖了聲。

  怎麼聊個微信都被秀啊?

  腰細活好會叫:沒意思,妹妹竟然戀愛了。

  願得1人心:沒事,會回來的,你看文文之前不也都回來了?好姐妹一生一世不分離。

  滿城第一可人兒:m,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殺雞警告jpg]

  岳文文把討論組關了,手機上方跟著彈出一條信息來。

  【陌生號碼:文文,我打算離婚了。】

  「那挺好啊,老娘要給你老婆送個包,再送個999響鞭炮,慶祝她脫離苦海。」

  岳文文面無表情地自言自語,手上卻壓根沒回復,輕車熟路的把這電話號碼拉黑。

  這個討論組在他大一的時候就有了,都是熟人,大家相約好了,找到男朋友就退群。

  岳文文曾經退過一次,後來跟他好了兩年的男朋友說要回老家結婚,就又加回來了。

  在圈裡,gay隱瞞身份回家結婚已經不是什麼稀奇情況,岳文文看不起這種人,一想到自己愛了這傻逼兩年,他就生理性反胃。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丟,在別人震驚的眼神中脫掉衣服,只剩一條短小精悍的泳褲,縱身跳進水裡。

  紀燃喜歡的運動不多,游泳是其中一個,不流汗,過程中也不會太累。

  他遊了幾圈回來,就見秦滿倚在岸上,笑吟吟地看他。

  「游得真好看。」

  「……少拍馬屁。」紀燃把游泳鏡往上挪,「你怎麼不游?站著看風景?」

  「剛剛下水前不知道要比賽,沒來得及做拉伸。」秦滿道,「有些抽筋,一會再游。」

  紀燃啞然:「抽筋了還在水裡做什麼,想淹死啊。」

  「你在呢,淹不死。」

  紀燃懶得跟他多說,他道:「你坐上去。」

  秦滿撐起身子,坐到了岸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紀燃也跟著上來了。

  紀燃問:「你哪只腿抽筋了?」

  秦滿挑眉:「左腿。」

  「小腿?」

  「嗯。」

  紀燃把腳盤起來,拍拍自己的大腿:「抬上來。」

  秦滿乖乖把腿架到他腿上。

  紀燃彎下腰,幫他按起小腿來。

  秦滿一邊手撐在旁邊的座椅上,托腮看著他,噙笑道:「按得有點重啊。」

  紀燃頭也沒抬:「疼死你最好。」

  話是這麼說,手上的勁卻輕了不少。

  一下一下的,像揉在秦滿心上。

  再下水時,程鵬已經上岸休息了。

  程鵬:「你們什麼時候走?再晚蒸拿房怕是要滿人。」

  紀燃不喜歡跟太多人擠蒸拿房,一幫男人光著膀子坐在裡面,視覺上就受不了。

  「再游兩圈就走。」他說。

  離開泳池,幾人洗了個澡,在去往蒸拿房的路上,岳文文邊用浴巾擦著身子邊笑:「哈哈哈剛剛你們看到那幫人的表情沒?一直在確認我有沒有胸。」

  紀燃游得有些累,路過自動販賣機時,順手買了杯水。

  剛解了渴,就聽見旁邊的人說:「給我也喝點。」

  紀燃把水遞過去:「自己剛剛怎麼不買?」

  「能省一點是一點。」秦滿對著嘴,把剩下那半杯全部喝完了。

  紀燃:「……」

  到了桑拿房,才坐下沒幾分鐘,岳文文就開始喊熱了。

  「要不是想讓皮膚再變好點,鬼才會來這呢。」他想起什麼,道,「對了小燃燃,你猜我剛剛在新聞上看到了誰。」

  紀燃道:「不猜。」

  岳文文:「我看到何隨然了!據說他又接了個娛樂綜藝,只需要拍幾天,片酬就足足有八位數!怎麼,這年代錢都是紙啊?」

  紀燃想了半天,都沒能在記憶里找出與名字相對應的人。

  「就是之前跟你在一個訓練隊的賽車手啊!」岳文文提醒他。

  紀燃勉強想起來了:「哦,他啊。」

  秦滿不露痕跡地插進話題:「怎麼了?有什麼故事嗎。」

  岳文文:「有啊。小燃燃,當時大家可是把你們當做宿敵誒,你居然對別人一點印象都沒了?!」

  紀燃嗤笑:「就他也配。」

  這話聽起來像是看不起人,但實際上何隨然還真不配。

  岳文文給秦滿解釋:「何隨然以前跟紀燃一塊玩賽車的,那時候跑的也不是正規賽道……就隨便玩玩,也有人擅自開外圍。而裡面賠率最低的就是他們兩,因為除了他,沒人能跟小燃燃比速度。」

  他說到這也笑了,「不過啊,何隨然就從來沒跑贏過小燃燃,說他們兩是宿敵……也就是那些開外圍的想製造點懸念感,不然別人都壓小燃燃,他們豈不是賠到底褲都沒了。」

  「小燃燃每次的賠率0.5,何隨然……」岳文文噗嗤一聲,「最低也有個4吧?」

  程鵬也笑:「當時要不是紀燃攔著我,我都在外圍上發財了。」

  「然後跟那幫人似的,被警察一鍋端?」紀燃涼涼道。

  秦滿一哂,問岳文文:「然後呢?」

  「然後何隨然就被國外一個很出名的俱樂部挖走了,成了那俱樂部里唯一一個中國賽車手,也是國內現在能叫得上名號中最年輕的選手,加上長得也還成,吸引了不少粉絲,GG代言接得手都軟了。」

  岳文文一臉可惜,「其實吧……當時那俱樂部首先來找的是紀燃,條件開得特別好!何隨然跟他一比簡直差遠了!不過小燃燃沒去。要是去了,哪還輪得到何隨然?最主要是,小燃燃跑得比他快,長得比他帥,隨隨便便都能紅透國內……不,國內外一片天!」

  紀燃被蒸得沒力氣說話,懶懶道:「你再怎麼吹我,我也不會給你獎勵的。」

  「我哪兒吹了?!」岳文文看向程鵬,「我說的都是實話,是吧鵬鵬?」

  程鵬點點頭。

  紀燃乾脆閉目養神,不吭聲了。

  秦滿看著他,把涌到喉間的疑問又吞了回去。

  半小時後,岳文文實在受不了了,嚷嚷著要出去。

  紀燃站起身來,全身濕噠噠的,黏膩得很。

  回房間的路上,岳文文還在說著明天的計劃:「這酒店有個高爾夫場,我們明天去玩一會?」

  「沒意思,不去。」紀燃事先說明,「明天不准吵我,有什麼事,你找程鵬。」

  岳文文:「那早餐也不吃啦?都說這家的自助餐味道特別好……」

  「紀燃?」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岳文文回頭一看,結結實實愣住了。

  操,果然不能在背後說人。

  身後這位一身西裝的平頭男,赫然就是他們剛剛在討論的何隨然。

  紀燃轉過身:「是誰?」

  岳文文:「……」

  不記得名字也就算了!人好歹跟你比了這麼多次賽,怎麼連臉都能忘?!

  「何隨然。」何隨然卻並不生氣,他長相硬朗,是當代女生最喜歡的那種痞帥類型,笑起來浪得沒邊,自帶花花公子氣質。

  此時他嘴角揚著,目光一直放在紀燃身上,「紀燃,果然是你,好久不見了。」

  秦滿斂眼,見紀燃一臉平靜,情緒淡淡。

  「哦,是你。」紀燃問,「有事嗎?」

  何隨然笑了聲,心想這人的性格可是一點沒變。

  「有啊。這麼久沒見,這回難得碰上了,不一塊吃個宵夜敘敘舊?」

  岳文文問:「你怎麼在這啊?」

  「我剛拍完綜藝,現在才回酒店。」何隨然繼續發起邀請,「紀燃,找個地方聊聊?」

  「不去,我一身汗,臭。」紀燃找理由拒絕。

  他不喜歡敘舊這種環節,更何況自己當年跟何隨然也沒那麼熟,換做是他在路上認出何隨然,恐怕連招呼都不會打。

  何隨然笑:「再臭又不是沒聞過。」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一道警告的目光,循著目光望去,那人臉上卻帶著淡淡笑意,仿佛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他其實早看見秦滿了。

  滿城中學風雲人物,他一外校的都聽說過,也遠遠見過一眼。秦滿就是有這種本事,能讓人過目難忘。

  但是在他印象中……紀燃好像不太喜歡這個優等生,還經常跟程鵬商量著怎麼整他。

  怎麼現在兩人挨這麼近?

  他把疑問丟到一邊,繼續把話說完,「以前練體力的時候,不是經常一塊跑步嗎?」

  「忘了。」紀燃耐心殆盡,拒絕得很不給情面。

  「聊會吧。」何隨然丟出王牌,「這些年我在俱樂部里聽了不少前輩的事跡,還想說給你聽聽呢。我記得……你最喜歡切斯特·肯內利?」

  「當然,還有很多別的事。我在國外這麼多年也不是白待的,你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問。」

  紀燃眼神變了變。

  半晌,他才開口:「我要回去洗澡。」

  「什麼地點?我洗完去找你。」

  「就在酒店的餐廳吧,訂個包廂,我現在過去坐著,你好了就過來。」何隨然把口罩一戴,意味深長道,「最好是一個人過來,有人在我聊不開。我等你。」

  何隨然一走,岳文文就毛了:「他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啊?誰還稀罕跟他聊天了?」

  「不過他還真變帥了不少,我本來還以為照片都是修圖師的功勞呢。可他以前有這麼熱情嗎?我見過他幾次,怎麼記得是特別內向一人啊?」

  程鵬:「你沒記錯。」

  紀燃也想起來了,何隨然以前是個小光頭,家境好像不太好,也不愛說話,就喜歡一個勁的練車。

  雖然兩人在同一個業餘訓練隊,但說話的次數也不多,加上紀燃從沒把他當過對手,自然不會一直記著。

  紀燃回了房間,轉身就進了浴室。

  剛洗完澡,一打開門,就見秦滿靠在牆上,可憐巴巴地朝他眨眨眼:「我跟你一起……」

  「我自己去。」紀燃拒絕。

  秦滿皺眉:「我就聽著,不打擾你們。」

  「不行。」紀燃穿上衣服,「我去了,你要困就先睡,不要等我。」

  秦滿坐在床上,直直盯著他:「我要等。」

  「所以你早點回來,別讓我等太晚。」

  紀燃:「……隨你。」

  紀燃不讓秦滿跟著,自然不是因為何隨然那句話。

  他之前為了切斯特·肯內利的簽名,曾經上當受騙過三回,還回回都被何隨然給撞見了,他現在都想回去撬開自己的腦子,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

  這種凸顯智商的往事,他可一點都不想讓秦滿知曉。再說,他們討論的都是賽車,秦滿也聽不懂,去了也是無聊。

  走到門口,他回頭問:「你餓不餓?要不要給你帶點夜宵回來。」

  「不要。」秦滿說,「你人記得回來就行。」

  「……」

  他只是去敘個舊,聽起來怎麼跟去偷情似的?!

  不對不對。

  紀燃趕緊糾正自己,他和秦滿只是契約關係,就算他真是去找別的相好,那也不算偷情!

  房間門剛關上,秦滿嘴角那點可憐的笑意立刻就收了個乾淨。

  他下床,拿起手提往椅子上一坐,打開電腦後,徑直搜索『何隨然』。

  一堆網頁跳了出來。

  【賽車王子歸國!何隨然高清機場路透圖!】

  【何隨然強勢加盟熱門綜藝《瘋狂的挑戰》,路人偷拍圖帥到炸裂,引無數網友尖叫!】

  【何隨然登gq雜誌封面!半裸猛男荷爾蒙十足!】

  秦滿嗤笑一聲。

  王子?帥到炸裂?荷爾蒙十足?

  這些媒體為了錢,可真是什麼都寫得出來。

  他隨手點開一個兩年前的國外專訪,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很快就被某個問題吸引去了目光。

  【小編:請問你在賽車這條職業道路上,有沒有特別想要感謝的人或者事呢?】

  【何隨然:啊,這個問題……當然有的(笑)。】

  【小編:方便透露嗎?是你的教練,隊友,或者是俱樂部?】

  【何隨然:我當然非常感謝我的教練和隊友,不過我最感謝的人,是我高中時遇到的一個男生……】

  剛看到這,電話響起。

  秦滿接起來,語氣冷淡:「誰。」

  「是我,顧哲。」顧哲說話特別急,生怕秦滿掛他電話,「秦滿,我,我知道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啊不,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我就直說了啊,要什麼條件你才願意放我出去?我一定讓我爸都答應你,你讓我給紀燃道歉、賠禮……或者下跪都行!只要你願意放我出去……」

  顧哲都快哭了。

  這裡面是人待的地方嗎?!吃不好睡不好也就算了,還要天天幹活!還有人欺負他!一整個房間的活大半都是他在干!

  這麼長時間過去,別說出去了,獄警就連煙都不讓他碰!他都快憋死了!

  秦滿存心整他,下手也沒有過多遮攔,他爸查了一個多星期終於查到了,所以他才會打出這個電話。

  秦滿嗤笑,道:「下跪?」

  「對對對!可以跪,可以跪!」顧哲忙不迭地說。

  他渾然不知,自己現在正撞在槍口上。

  大晚上還能用電話,看來這監獄裡管理還不夠到位。

  「你膝蓋長了黃金?受你一跪,能發財還是能長命百歲?」

  秦滿冷冷道,「安心呆著吧,別想著翻身了,我這還有很多證據沒交上去,夠你在裡面住幾年了。求我,還不如去討好討好你的舍友。」

  顧哲心膽俱裂,口不擇言:「我、我他媽不就是下了個藥!也沒成,你非要整我做什麼?!你和我爸有仇你去找他啊!欺負我算什麼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不敢當。」秦滿道,「放心,我這人恩怨分明,誰也不偏頗。不用多久,你們父子就能在裡面相聚。」

  丟下這句話,秦滿便掛了電話。

  然後沉著張臉,繼續往下滑動網頁。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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