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幾乎被遺忘的回憶
黃凱走到他面前,關心道,「老闆喝了兩瓶香檳還沒有消氣嗎?」
「不是,好像是我又惹她生氣了。」
黃凱點頭,原來是惹老闆生氣才被安排來接待客人,難怪他突然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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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蘇晴明想起什麼,看向黃凱問道,「林滿月老闆犯過的罪孽,具體是什麼?」
黃凱搖頭,「我不太清楚哎。」
「那你聽說過她在等一個人嗎?」
「我也沒聽說過哎。」黃凱尷尬的笑了兩聲。
「是嗎?」蘇晴明一臉失望。
本來還想從黃凱這裡打聽點關於林滿月的消息,看來是無用的。
他再次想起之前夢裡見過的畫面。
在湖邊,那個男人牽著林滿月的手沾著酒水教她寫名字。
蘇晴明分明記得,夢裡的她總是時不時偷看那個男人的側臉。
難道不是喜歡對方麼?
「蘇經理!」突然黃凱叫了他一聲,打斷了他的回憶。
疑惑看去時,見黃凱笑呵呵的問,「你看起來很在意老闆啊?」
「沒有啊!完全沒有!」蘇晴明下意識否認。
黃凱還以為他還在為順位的事情苦惱,安慰道,「老闆並沒有等第一第二順位的候選人,就算是第三順位又怎樣,你已經在這裡了,你才是最後的勝利者啊。」
「黃凱先生!」蘇晴明很認真的叫著他的名字。
黃凱疑惑看過來時,他很認真的說,「我根本不在意林滿月老闆!而且,我不是第三順位……」
做了個ok的手勢,「我是零順位!零——順位!」
「零順位……」黃凱忍不住笑起來,敷衍道,「是是是,蘇經理說得對。」
分明就是不相信。
蘇晴明氣急敗壞,「真的是零順位,林滿月她自己親口說的。」
「我相信,真的。」黃凱保證道,只是一臉壞笑太欠揍了。
蘇晴明不想和他解釋,嘆了口氣道,「零順位有什麼用,她不是說了,根本沒感覺。」
這時,黃凱突然叫了一聲,嚇了他一跳。
黃凱皺著臉解釋,「我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陰森氣息,好像有團體客人要來了。蘇經理,你沒問題吧?」
蘇晴明深吸一口氣,然後搖頭,「不行,我暫時還做不到。」
於是蘇晴明離開前台,又來到了酒店內部的酒吧。
剛坐下,范進就問他發生了什麼事,看來范進也看出來他臉色不太好看。
蘇晴明苦笑著將剛才那位客人的模樣講給他聽。
范進點頭道,「剛來的客人,難免會有破相的,皮開肉綻的,有時候身體裡還會帶著奇怪的東西。不過我們酒吧的客人,都是已經收拾好的,應該不會太嚇人。」
他說的沒錯,蘇晴明環視了一圈,酒吧里的客人都打扮的很好,個個人模人樣的。
如果不是清楚他們都是鬼,說他們是活人也沒人不信。
「這種程度的客人,我能承受得住。」話剛說完,突然身後冒出來一個人,又把他嚇一跳。
不是來人長得有多嚇人,而是他突然竄出來,一點腳步聲都沒聽到。
不過他很快便想到,都是鬼哪來的腳步聲。
客人要了一瓶酒。
范進從身後的酒架上拿出一瓶貼著洋文標牌的酒遞給客人,客人拿到酒後離開吧檯。
等客人離開後,蘇晴明忽然問道,「客人們吃的喝的,還有用的,這些東西都是從哪來的?總不可能是從超市買的吧?」
「都是從陰間來的。客人們住進酒店,一切活動都需要支付費用。」
蘇晴明一愣,「你是說那些鬼在酒店消費也會付錢嗎?怎麼付錢,付rmb?還是冥幣?」
范進眯著眼,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當然是冥幣了,都是死人了,哪來的rmb。正因為客人支付的都是冥幣,所以酒店才會和陰界合作,所有的物資都從他們那裡採購。
一般來說,每個月陰界會送一次物資,我們只要把對應的冥幣打到對方帳戶上就行。」
蘇晴明點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那,林滿月在鬼身上撈活人的錢,是為了什麼?」
范進偷偷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在附近後,將頭湊近了些,小聲道,「用於享受奢侈的生活!」
果然,蘇晴明就猜到會是這樣。
「林滿月老闆為了享受而購買香檳,紅酒,昂貴的服飾,寶石,還有高價的車,這些奢侈品陰界是不送的,所以她只能從活人那裡買。你說那是受罰的人應該有的態度嗎?」
「你們說她是在受罰……」
突然想起昨天半夜在藍溪小區樓下,林滿月對他說過的話,「某人說我傲慢愚蠢並且幼稚呢,雖然我沒法承認。」
她口中某人,就是懲罰她的人嗎?
她究竟犯了什麼過錯,才會被懲罰了千年?
花園裡,古樹前。
林滿月負手而立,一雙美目無聲的注視著前方。
「等這樹長出葉子,花開了又謝,你的生死輪迴時間會再次啟動……」
這句話不斷在她腦海中迴響。
「看來那個死老太婆,和我開了一個很可怕的玩笑!」
林滿月覺得荒唐和難以置信,可眼前的古樹的確長出了綠葉。
綠葉都有了,花開還會遠嗎?
「那個教會你如何寫滿月這個名字的人,在這麼漫長歲月里最想念的,是那個人嗎?」
腦海里還時不時響起蘇晴明說過的話。
這句話終究是喚醒了她久遠的,似乎已經快要遺忘的回憶。
那是一段她註定無法回去的時光,而她已經被深深的禁錮在那裡。
那是一個煙霧瀰漫的早晨。
在某個不知名的山頭,聚集著一群人。
這群人全都穿著布衫,面上蒙了塊布,遮住半張臉,叫人認不出來。
他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望著山坡下,靜靜等候著。
這群人的領頭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臉上蒙著塊麻布,但露出的濃眉大眼,不難知道他模樣帥氣。
而一旁的女人頭上被紗巾纏住,隱隱綽綽的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來。
儘管包裹的嚴實,蘇晴明還是在夢裡一眼認出她的身份,林滿月。
這時,遠處有馬蹄聲傳來。
不多時從遠處走出一行人,有僕人,有護衛,僕人門背著行囊,默默低頭走著。
護衛們騎著大馬,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人群中最顯眼的,當屬被圍在中間的那架豪華馬車。
看不清裡面坐著誰,但這年頭出門能做馬車的身份都不一般。
男人眼神詢問林滿月能否行動,林滿月輕輕點頭,而後一群人掉頭從山坡背面下來,然後一前一後將這個車隊包圍。
在一番交戰後,車隊的護衛們不敵,敗下陣來。
大多數的蒙面人開始搶奪車隊的物資。
當中也有例外,其中便由一名年輕俊俏的護衛,長槍技藝精湛,憑一人之力,讓五六個蒙面男近不了身。
這時,男領頭也發現了他,立刻騎馬朝他奔來。
雙方交手,一刀一槍,你來我往,十數個回合,誰也拿對方沒有辦法。
山坡上的林滿月注意到這一幕,忽地從馬背上拿起弓箭,張弓搭箭,瞄準俊俏護衛。
一箭射出!
打鬥中的護衛並沒有注意到箭矢,等他發現時,箭矢精準的射向他的臉。
危急關頭,護衛勉強轉頭,卻還是被箭矢擦破了臉,而他也因此失掉平衡,從馬背上掉下來。
這時,車隊已經被搶的差不多了,山坡上的林滿月吹起哨聲。
哨聲代表著撤退,所有人立刻上馬撤退。
而這哨聲也讓俊俏護衛發現了她的位置。
眼見他們掉頭逃走。
俊俏護衛咬牙爬上馬,催馬朝林滿月追去。
值得一提的是,林滿月撤退的方向和她的手下們並不是一個方向。
雙方在曠野上一路策馬狂奔。
護衛的馬乃是寶馬,腳力驚人,自然不是林滿月身下的普通馬能比的,很快被追上來。
「駕……駕」
當雙方保持平行時,靠的足夠近後,俊俏護衛忽然從馬背上朝她一躍,抱著她從馬背上摔到地上。
俊俏護衛壓在林滿月身上,抓住她的領口,質問道,「搶竊的哪些人,就是你指使的吧!你究竟是什麼人?是誰派你來的。」
林滿月望著他,並不說話。
俊俏護衛於是揭開林滿月的面紗。
面紗離開後,露出了林滿月那張驚艷的面容。
林滿月歪著頭閉上眼睛,似乎已經認輸。
而護衛看見她的臉後,卻突然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那群強盜的領頭竟然是一個女人,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注視的太久了,林滿月慢慢睜開了眼睛,和他對視。
就是這麼一個對視,護衛放鬆了警惕。
林滿月則乘機抓起路旁的石頭塊,用力和他腦袋做了一次親密接觸。
護衛痛叫一聲,被砸翻在地,眼前一片金星,無法動彈。
林滿月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他身邊,氣呼呼的踢了他兩腳,算是解氣。
護衛回過神來時,他已經重新坐回馬背上,雙手被捆的結結實實,繩子另一頭在旁邊另一隻馬背上的林滿月手裡。
「餵。」護衛對著女人叫道。
「你們都是這附近山裡的強盜吧?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吧,喂!」
「你真吵!」林滿月頭也不回道。
護衛笑了一下,總算搭理自己了。
雙腿微微用力,催使馬走快些,等追上林滿月和她並行後,他又道,「我也是和你一樣的出身,喂,弟弟,不對,妹妹?」
林滿月回頭望了他一眼,「妹妹?」
護衛點頭,「嗯,妹妹。給兄長鬆綁吧。」
林滿月聽見他占自己口頭便宜,再也忍不住,一腳將他踢落馬下。
林滿月自己也下馬,拿出身上的水袋喝了一口,看見地上的護衛眼巴巴的看著他,心有不忍,便將水袋扔給他。
護衛勉強舉起水袋喝了一口,然後說道,「兄長我只是個普通的護衛,你就算把我扣為人質也得不到什麼。」
林滿月淡淡一笑,「我已經得到想要的了。」
「什麼意思?」
「當我們搶走行囊時,那架馬車裡連看都沒看一眼的小姐,卻在你和子義打鬥時,忍不住掀起車簾。」
「看來你在那位小姐心裡,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護衛吧。」
「我也只是怕小姐在漫長的旅途中太無聊,所以陪她說了幾句話而已。你也看到了,兄長長得如此俊俏,只是隨便說幾句話就那樣了,不能怪我。」
「切!」林滿月看著他的嘴臉,忍不住笑了,「那你那張臉應該值點錢。」
「既然如此,妹妹能不能先替兄長鬆綁呢?若是我的手腳能恢復自由,那我也能更好的幫助你多要點贖金。」
林滿月低下身子,用手挑起他的下巴,道,「如果我剪了你那條廢話連篇的舌頭,你的臉還能拿到那個價嗎?」
「模樣這麼漂亮,怎麼說這麼可怕的話啊?」
見他還在口花花,林滿月真的有當場把他舌頭剪掉的衝動。
但是這時,身後忽然響起馬蹄聲。
轉身看去時,她坐下的馬不知為何,竟然向遠處狂奔而去。
林滿月丟下護衛,趕緊追上去。
卻不曾注意,前方竟然有一塊流沙坑。而且不巧的是,馬匹跑過沒有問題,她經過時,流沙忽然下陷,在一瞬間就將她小腿吞沒。
林滿月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連忙掙扎著想要從流沙里出來,卻只是越陷越深,頃刻間,便已經陷入半個身子。
林滿月兀自掙扎著,這時,護衛忽然從遠處走到流沙坑周圍。
林滿月連忙摘下脖子上的紗巾,自己抓住一頭將另一頭仍向對方,要求道,「快拉我上去!」
「還站著作什麼,聽不到我說的話馬?啊!」
護衛望著她說,「你看我被捆成這樣,還有手幫忙嗎?如果能把繩子解開,我才能騰出手拉你上來啊。把你身上的劍扔給我。」
林滿月憤怒的望著他,後悔沒有早點割下他的舌頭。
「不要掙扎,越掙紮下陷的越快。」
「把劍扔給我!」
糾結了很久,林滿月最終還是服軟,費力抽出身上的長劍,丟到他腳下。
護衛將長劍插在沙地里,然後將繩子向上一靠,磨了幾下,繩子便斷開,他解開繩子,拍了拍手。
林滿月趕緊向他伸出手,希望他拉自己上去,卻突然看見,他竟然直接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