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走火


  五年來,魔教逐漸走出了低迷狀態,培養了一大批少年高手,勢力不斷擴大,引起了八大派的注意。八大派近來動作頻頻,幾次與魔教產生衝突,鏖戰的硝煙味已能隱隱在鼻端嗅到。

  正值愛徒出師在即,為了確保愛徒在爭鬥中不會受到傷害,姬無雙每天都要抽出兩個時辰給愛徒做實戰訓練。

  「為師現在是你的敵人,對敵人留手,你想死嗎?!」在空曠的比斗場上,姬無雙不停對愛徒出掌,口裡狠狠訓斥。

  水靖軒被逼的連連後退,極為狼狽。聽見他的訓斥,鳳目一眯,疾速退離他的攻擊範圍,雄渾的內勁導於雙掌之上,眼裡戰意勃發。

  「既是如此,徒兒便失敬了!」話音剛落,他人已攻到姬無雙近前,一息連出數十掌,掌掌陵勁淬礪,角度刁鑽。

  「好,攻得好!」姬無雙大讚,鬼魅般避過一道道凌厲的掌風,與愛徒戰到一處。

  姬無雙出手全無保留,可說是壓著愛徒在狠打。他知道,這個時候對徒兒殘忍,不是無情,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水靖軒墨發被汗水濡濕,衣衫也有些繚亂,形容頗為狼狽,可一雙狹長上挑的鳳眸卻更加閃亮,嘴角至始至終都帶著一抹愜意的微笑。他喜歡與姬無雙的戰鬥。姬無雙無疑是這個世界的巔峰強者,越攻近姬無雙的身邊,他越是熱血沸騰,玉白的臉頰都因過度興奮被渲染成了緋紅色。

  姬無雙起初還能專心與徒兒周旋,但見徒兒越打越凌厲,一張精緻玉顏熠熠生輝,一雙鳳眸只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他忽然就有些目眩神迷之感,出手間,視線總是不知不覺就往徒兒的臉上看去,無法自控。

  又見徒兒鍥而不捨的朝自己攻來,臉上帶著一抹淺淡卻醉人的微笑,姬無雙心跳狂亂,竟鬼使神差的停住動作,立在原處,伸出雙臂等著他朝自己撲來。

  「該死!」看見姬無雙完全撤去了防衛,水靖軒低咒一聲,堪堪在掌風拍到他胸口時收回了內力,人也因為強大的慣性,狠狠撲進他寬闊強健的懷抱。

  人一入懷,姬無雙便發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喟嘆,雙手緊緊攬住徒兒勁瘦柔韌的腰肢,不舍放手。

  「師父,你幹什麼?知不知道剛才我差點拍死你!」來不及從姬無雙的懷裡退出,水靖軒漲紅了一張玉顏,毫不客氣的叱道。

  「小弟,你瘋了嗎?」女姬無雙也心有餘悸。

  「呵~拍死我?」姬無雙被徒兒直白的用詞逗笑了,笑聲低沉渾厚,極為性感,引得趴在他懷裡的水靖軒顫了顫耳尖。

  姬無雙垂頭,用下顎愛憐的摩挲徒兒的發頂,半晌後才啞聲開口,「掌法練到極致便是能收放自如,為師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的掌控力如何。」這是藉口,然而,沒有這個藉口,姬無雙自己也無法解釋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

  「如果我的掌控力還練的不到位怎麼辦?」水靖軒有些後怕。那一掌拍實,姬無雙絕對會重傷,少說也要休養兩三個月,到時該他走的劇情怎麼辦?

  水靖軒怎麼也不肯承認,除了劇情,他更擔心姬無雙的安危。魔教他一定要得到,所以,姬無雙也一定要按照既定的命運走下去。他只有這樣不停催眠自己,才能讓自己的心一點點冷硬起來。

  「怎麼會?為師相信徒兒。」姬無雙垂頭,輕嗅愛徒身上散發的獨特香味,表情沉醉,眼神痴迷。

  「是麼?」水靖軒咬牙,「可是,我連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話落,他沉下臉,深深乜一眼姬無雙,推開他的懷抱大步離去。

  姬無雙被推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懷裡沒了那具柔韌溫熱的身體,他的心空蕩蕩,冷颼颼的,十分難受。

  「小童生氣了!」女姬無雙看著水靖軒漸行漸遠的背影感嘆道,「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生氣。」

  姬無雙眉頭深鎖,內心更加失措。

  「果然是關心則亂,連小童這樣沉穩的人也不免失態。你這次確實嚇著他了。」女姬無雙瞪向胞弟,埋怨道。

  眼看快沉入深淵的心被胞姐這句話救贖,姬無雙展眉,欣喜若狂。關心則亂麼?這句話被他反覆咀嚼,品出異樣美妙的滋味。

  「呵~」他抑制不住膨脹的好心情,低笑一聲,看向胞姐說道,「等徒兒氣消些了我再去給他道歉,先回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能送給他當做賠禮,上次苗長老進貢的那張白虎皮徒兒好像很喜歡。」

  女姬無雙點頭,對反覆無常的小弟有些無奈,極想扶額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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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靖軒心緒煩亂,板著臉往自己院落大步行去。

  快拍上姬無雙心臟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絲恐懼。恐懼?這種軟弱的情感,不說這輩子,就是上輩子,他也許久沒有體會過了。他忽然有些自厭自棄,極力把方才那瞬間的軟弱壓進心底。對姬無雙心軟就意味著他規劃好的人生將被全部打落,這是控制欲極強的他無法忍受的。

  正當他臉色愈加陰沉時,狼女卻突然擋在了半道,看見他後眸光一閃,徑直甩出鞭子往他腳邊大力抽擊,挑釁意味兒極為濃厚。

  「師弟,我想與你一戰。」她揚起絕艷的面龐,沉聲宣告。師弟到底有多強?卓一航對上師弟有幾分生還的希望?她很想知道。

  「師姐,我沒心情與你玩。」水靖軒抿唇,冷聲答道。他本就十分郁躁,見到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動手的狼女,耐心正一點點告罄。

  「我不是同你玩,動手!」狼女又甩了一下鞭子,這次用上了內力,鞭稍抽擊在地上,硬生生把堅硬的岩石抽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煙塵四散。

  「你別逼我!」水靖軒負手後退一步,漆黑的眼瞳中翻湧著一股戾氣。

  「少廢話。」狼女也沒了耐心,徑直舞動長鞭朝他攻來,一副不逼他出招誓不罷休的架勢。

  水靖軒薄唇一勾,笑容邪肆中夾雜著濃濃的煞氣。既然有人送上門來供他發泄,他還矯情什麼?只有笑納了!

  飛身直直迎上去狼女帶著強勁內力的長鞭,他右臂一展,徒手將鞭子拽進掌心,真氣運轉,導於鞭身,長鞭承受不住這等雄渾內力,頃刻間寸寸碎裂。狼女亦受不住從鞭身傳來的強大內勁,手腕劇痛,放開鞭子後人已被震飛幾丈遠。

  狼女還在空中翻飛,水靖軒已攻到她近前,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落地後手上加大力道,生生把她提起。頸椎骨不堪重負的『咔嚓』聲一陣陣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狼女眼睛翻白,臉色漲紅,正一點點失去呼吸的能力。

  眼見她快要斷氣,水靖軒卻忽然放鬆了力道,像對待一個破布娃娃般隨手把她往地上一扔,徐徐開口,「師姐,這下你滿意了?」

  狼女趴在地上不停咳嗽,無力回話,心中卻驚駭到了極點。她還是低估了師弟。原想著自己雖然打不過師弟,可也相去不遠,卻沒想,在師弟手裡竟然走不過兩招就落敗,這種差距,用天壤之別來形容亦不為過。

  若卓一航對上師弟,絕活不過五招。狼女閉眼,心臟一陣陣揪緊,不敢再想。

  看在狼女對自己還有用的份上,水靖軒才堪堪停手,不然,狼女如今早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見她形容狼狽,不堪一擊,水靖軒頗覺無趣,郁躁的心情也早已沉澱下來,不待她回話,只淡漠的掃她一眼便信步離開。

  師弟離開後,狼女半晌才艱難的爬起,朝姬無雙的院落走去。既然怎麼都敵不過師弟,她便去師父那裡自請擊殺卓一航。卓一航落在自己手上,總比落到師弟手上強百倍。

  心性簡單直白的狼女也會產生這種狡黠的念頭,只能說憐愛中的女人,潛力是無限的。

  與此同時,姬無雙姐弟倆正盤膝坐在暗室里修煉魔功心法。

  女姬無雙雙眼微合,面容平靜。

  反之,姬無雙卻眉頭緊皺,額頭布滿大汗。他腦海里不停閃現著徒兒各種各樣的表情和身姿。邪氣的鳳眸,艷紅的薄唇,溫熱柔韌的軀體……徒兒的一切都在誘惑著他,令他身體滾燙,不能自抑,哪怕極力運轉心法,也無法將越來越強烈的渴望壓制下去。

  「小弟,你走火入魔了!快,快停下心法運轉!」女姬無雙感知到小弟的異狀,表情大駭,尖聲警告。

  可惜,她的警告已經晚了,姬無雙睜眼,忽然間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潮紅,眼神迷離,儼然已經入了魔障。

  他表情扭曲而狂暴,站起身後左衝右突,不停轟擊暗室的牆壁,似在發泄,又似在尋找出口,嘴裡不停嘶吼著,「人呢?我的徒兒呢?我的徒兒在哪裡?」

  幸而暗室的牆壁都是由上千斤的巨石鑿制而成,非常耐打,否則,早已在姬無雙的掌下化為了煙塵。可即便如此,不一會兒功夫,整個暗室已經千瘡百孔,不堪再使用了。

  女姬無雙被他強拉著四處亂竄,頗有些頭暈眼花,聽見他的嘶吼,立時警醒過來,用內力朝守在暗室外的僕役命令道,「快,快去把左右護法找來!」

  僕役聽見女教主悽厲的叫喊聲,知道裡面發生了變故,應諾後不敢耽誤,馬不停蹄的去找人相助。

  女姬無雙側耳,聽見僕役越走越遠,緊繃的心略微放鬆,暗暗祈禱小童和狼女快點趕來。兩人聯手,或可制住小弟,喚回他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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