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全瑜宴(三)
明長宴喜歡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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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依舊頭昏眼花,身體難受得不行,但是有懷瑜陪著,心理上卻不難受。
這一病,就病了三四天。
花玉伶跟秦玉寶兩人在院子裡上書掏鳥蛋,下池摸螺螄,蛋都給他們掏空了,這才啟程。
明長宴大病初癒,出了樓,伸了一個懶腰。
秦玉寶見他臉色好轉,鬆了一口氣。
「大師兄,你可算好啦。」
明長宴摁住他的腦袋,「怎的,我不出門的幾日,你想我啦?」
秦玉寶道:「那自然是要想的。」
花玉伶道:「我也想的!」
李閔君受不了兩個小師弟如此煩人,一手拎一個,扔到了燕玉南那頭。
「別煩他了。」
花玉伶將將站穩,突然提議道:「二師兄,我跟玉寶兩人今日騎馬。」
李閔君看了他們一眼。
秦玉寶也連忙點頭。
之前坐在馬車中,被懷瑜的氣場壓得不敢講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二人說什麼也不肯再坐馬車。昨日商討了一下,又找了兩匹好馬,決定今日出行的時候用。
哪知道這一提議,明長宴也被吸引過來了。
「你們騎馬?我也騎!」
明少俠道:「走走走,讓我看看你們的馬放哪兒了!」
剛走兩步,後領子被懷瑜給拽住。
明長宴腳步一頓,走不出去了。
李閔君道:「你?你就算了吧。大病初癒就騎馬,不怕吹一陣風之後繼續風寒?」
明長宴正想嗆他,回嘴就是:我哪有那麼柔弱?
可是轉念一想,現在自己的身體確實不怎麼好。
連嗆聲的理由都沒了。
他擺了擺手,說道:「好都好了,哪有這麼快就又病了?」
站直了身體,懷瑜的手從他的後領子挪到了下面,捉住了他的手臂。
明長宴這下就是想去看馬都看不成,更別說是去騎了。
他心中有些可惜。
說來,他當年從煙波江爬上來之後,許久都沒有騎馬了。倒不是別的,主要是一上來就進了皇宮,在皇宮裡當個掛名的假妃子,騙吃騙喝了快一年,別說騎馬了,連跟馬尾巴都沒看見。
在江湖上,少俠若是要仗劍天涯,沒有馬是不行的。
久而久之,有一匹好馬就成了大俠的象徵。
早年的時候,天清派雖然窮,但是再窮也不能窮少俠的馬,因此,明少俠是有一匹雪白的好馬的。
行俠仗義之時,一口好刀,一匹寶馬,踏月而來,英姿颯爽,場面極了。
明長宴沒露臉,就靠這麼一身行頭,也俘獲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他想入非非,連被懷瑜抱上車了都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臉皮一薄。
人已經在車上了。
明長宴等了會兒,沒等到李閔君上車。撩開帘子一看,李閔君也騎馬去了。
諾大的馬車,就他跟懷瑜兩個人在裡面。
要說坐立不安,那倒不至於。只是李閔君這麼一做,搞得他好像要跟懷瑜在裡面怎麼怎麼似的!
明少俠憑空被污了清白,臉色變來變去,想跟李閔君對嗆兩句,可惜,李閔君騎馬走在前面,根本不看他一眼。
懷瑜把帘子放了下來,警告道:「不能吹風。」
明長宴興致缺缺地躺了回去。
車內的火爐都多了兩個,熱乎乎的,熏的明長宴昏昏欲睡。
他蹭到懷瑜身邊,在對方身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補覺。
於是,車上這幾天,又是這麼沒日沒夜的睡了過去。
從京都到蜀中,沿路要經過不少的城鎮。
不過,這些城鎮都不大,甚至其中還有些村落,歇腳的地方不如馬車中的好。
有時候太晚了找不到客棧,眾人也就在馬車中將就一晚上。
如此顛簸了一段時間,蜀中終於到了。
明長宴決定走蜀中這條路,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從懷瑜那兒聽來的,京都到臨安府的官道因為一場天災,中途塌了一截,還沒修好。
二是他早就聽說了蜀中吃喝玩樂的地方多,正好遇到官道坍塌,索性繞去蜀中吃東西。
他自生病一來,喝了將近七天的白粥,嘴巴里什麼味道都沒有,一想到蜀中的飯菜——雖然自己還從來沒有吃過的,但是光想了想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原本安靜的車上,突然響起明長宴的聲音。
「我聽聞,蜀中人多能吃辣。」
懷瑜睜開了雙眼。
此時,馬車已經過了蜀中大門,往熱鬧的街上走去。懷瑜每到一個地方,都有當地官員為其接風洗塵,打理客棧,因此,他不怎麼操心這些。
明長宴也不清楚懷瑜怎麼安排的,總是到一個地方之後,只知道自己住得最好,吃得也最好。
明長宴回過頭,突發奇想,突然問道:「懷瑜,你能吃辣嗎?」
在他的記憶中,懷瑜似乎不喜歡吃甜菜。
明少俠的思考方式十分簡單粗暴,既然不喜歡吃甜菜,那就是喜歡吃辣的。
可是這麼一想,懷瑜吃辣的東西也很少見。
與其說是很少見,倒不如說根本沒有見過。
明長宴左思右想的時候,懷瑜突然反問他:「你會吃辣嗎?」
明少俠摸了摸下巴。
辣?
……好像吃過?
會吃?
算不上。
他瞥了一眼懷瑜,心中暗暗想道:本來是我問他,現在怎麼變成了他問我。
明長宴開口就是:「會啊,怎麼不會!我告訴你,你可別小看我,懷瑜,我吃辣在整個臨安都赫赫有名,沒有我不能吃的,懂嗎?」
懷瑜聽到了他這個回答之後,竟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坐直了身體,看起來胸有成竹:「我也會。」
明長宴心中卻給他打了個問號。
他暗道:肯定是逞強,為了不輸我面子罷了,這小祖宗向來是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能吃什麼辣?
馬車外面的人聲漸漸鼎沸起來,到了客棧之後,眾人將行李放置好。
按道理來說,由北向南,到了蜀中,溫度應該會慢慢回暖。
不巧的是,這幾天正好遇到了蜀中的倒春寒,溫度不但沒有回暖,還下起了大雪。
明長宴裹著厚厚的大衣,領邊一圈白色的茸毛,幾乎快跟他的皮膚顏色重合到了一塊兒。
腳步一抬,明長宴就要往客棧外面跑。
懷瑜拽住他的披風,他沒跑遠,又被拽了回來。
明長宴道:「怎麼啦,你要我帶你一塊兒出去嗎?」
懷瑜道:「我跟你一起。」
多一個人也無妨。
明長宴養病這段時間,都快在床上發霉了。
他長久沒有活動過,四肢走起來都僵硬。嘎吱嘎吱,就跟生鏽了似的。所以懷瑜這時候也不攔著他。
明長宴道:「先說好。你要是跟我出去,你就得聽我的。」
懷瑜點點頭。
明長宴心中滿足感油然而生,頓時覺得自己厲害大發了。仗著懷瑜不跟他一般計較,明少俠又說道:「我要吃什麼,你都得聽我的,知道嗎?」
懷瑜繼續點頭。
明長宴一邊走一邊道:「說起來,我對蜀中也是蠻熟悉的!」
懷瑜偏頭看著他,等他下文。
明長宴看他的樣子,傾訴欲得到了大大的滿足,摸了摸鼻子,說道:「雖然我沒有來過這裡,但是我聽過這裡不少的好東西。方才聽小二說這附近有個帝王鍋,特別有名嗎?」
話音一落,他的背後,突然出現了幾個聲音。
「大師兄!」
「大師兄!大師兄!」
此起彼伏。
秦玉寶栓好了馬,轉頭一看明長宴出門。二話不說,拍了拍花玉伶的肩膀,就跟了上來。
明長宴道:「跑慢一點,大雪的天氣,地上打滑。」
秦玉寶還帶了兩把傘,就是怕一會兒天又下起了雪。
他道:「二師兄一會兒過來找我們。大師兄,你是要去吃飯了嗎?」
明長宴掐指一算,抬頭看看天色,這個點吃午膳剛剛好。
眾人早起從上一個鎮子出發,只隨意地吃了些果腹的。到了中午,半大的小子,吃得多,此刻早已飢腸轆轆。
街上因為積雪的緣故,願意出門走的人不多。
清清冷冷,偶爾也有幾聲吆喝。
明長宴道:「吃啊。民以食為天,當然要吃!你們有什麼要吃的嗎?」
秦玉寶慣來聽明長宴的,便道:「大師兄想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明長宴看向懷瑜,懷瑜淡然道:「依你。」
明長宴一拍手:「好啊,這可是你們說的。」
他的目光在街上掃蕩了一圈,眼睛突然一亮。
加快腳步,明長宴很快的穿過了兩條街。
懷瑜走在後面盯著他,一邊注意明長宴蹦噠得會不會過於歡快,把身體給弄壞了。
實際上,明長宴也沒有這麼柔弱。但是三番兩次這麼折騰下來,懷瑜就是不怕也起了警惕心。
終於,明長宴在一處酒樓下面停住了腳步。
秦玉寶道:「好熱鬧啊!」
花玉伶跟上來,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感慨:「確實熱鬧。我說怎麼街上沒有人,原來都到了這裡!」
面前的酒樓,門庭若市,熙熙攘攘,各路人馬都有。
花玉伶抬頭望去,在酒樓的最上面,有一扇巨大的旗子,黃底紅邊,上書三個大字:蜀霸帝王鍋。
他下意識的念了出來,隨即問道:「什麼叫做帝王鍋啊?難道鍋也分個三六九等,有當皇帝的鍋,還有當百姓的鍋嗎?」
秦玉寶也不解。
明長宴道:「錯了。帝王鍋不是說這個鍋當皇帝,而是說鍋里吃的東西多。」
說完,還得意洋洋地看著懷瑜。
懷瑜遂十分配合,說道:「何解?」
明長宴得了便宜,不賣乖了,緩緩解釋道:「這個嘛,我也是聽說來的,沒吃過。」
天清眾弟子中,只有鍾玉樓的老家是蜀中。他也是在曾經某個平凡的一天聽說過來,鍾玉樓結束了練劍,坐在他身邊同他提起的。蜀中有一種吃法,叫帝王鍋。跟尋常炒的鍋不一樣,這個鍋不是放在灶頭上,而是放在桌上。
端上桌之後,加入原本煮好的湯底,倒在鍋里。又在鍋下面房上炭火,一直煮著這鍋湯。上來的菜也不是煮好的菜,而是洗乾淨之後,沒有處理過的菜。
聽到這裡,懷瑜眉頭蹙起,說道:「全都是生的?」
明長宴點點頭:「是啊。全都是生的,想吃什麼,就把什麼菜放到這個帝王鍋裡面燙一燙,燙熟了就能吃了。」
花玉伶臉色一變:「燙?這是什麼個吃法?我從未聽說過!」
明長宴道:「就是因為沒有吃過才要來吃啊。要是吃過的,那千里迢迢跑來蜀中做什麼。以前沒吃過,今天就吃了。」
秦玉寶不解道:「那燙過得菜,沒有調料,如何吃?不是難吃死了。」
明長宴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這個就要等我們進去吃才行了。」
幾人走進這家酒樓,門內別有洞天。
中間有一處巨大的水榭台,上頭應該是供戲子表演的地方。周圍有五層樓那麼高,每一層樓靠在邊上,都有一張小小的桌子。想來就是供客人看戲的。
店小二引明長宴上了樓,明長宴走了兩步,眼巴巴的看著懷瑜。
懷瑜從腰上解下錢袋,正是明長宴之前替他繡的那一隻。
給了賞錢,上了樓,懷瑜選得位置果然是整個酒樓最好的位置:左邊能看到戲台,右邊就能看到外面的大雪。
可謂是賞雪賞戲兩不誤。
倒茶時,明長宴嗑著瓜子,問道:「小二哥,你們這兒今天唱得什麼戲啊?能點摺子戲嗎?」
店小二滿上了茶,彎腰笑道:「哎喲,今兒不趕巧,咱們酒樓不唱戲。客官先別急,先聽我說完。雖然不唱戲,但是今天有更好玩兒的事情!」
明長宴來了興趣,問道:「什麼好玩兒的事情?」
店小二道:「客官方才進來的時候,又看到門口的人嗎?」
明長宴道:「這不是廢話嗎,我又不是瞎子,那麼多人,誰看不見?小二哥說重點,我不與你廢話。」
店小二又道:「這些人都是來參加比賽的?」
秦玉寶問道:「什麼比賽?」
店小二也不打馬虎眼,不賣關子,直接說道:「一個比誰更能吃辣的比賽。客官你看。」
他指了指酒樓中間的水榭台,台子兩旁,各放了足足四五籮筐的辣子。
明長宴一眼望下去,紅彤彤一片,光是看著,他就感到臉都熱了起來。
邊上的懷瑜,臉色也變了一變。
店小二見到他的模樣,笑了一聲:「聽幾位客官的口音就知道,你們不是本地人吧。看來,也是不能吃辣了?」
明長宴方才還在車上跟懷瑜吹噓,自己無比能吃辣,這下被店小二當面這麼一說,必然是不能丟面子的。
「怎麼啦,外地人就不能吃辣了嗎?我可是無辣不歡的!」
此話一出,秦玉寶等人都望向他。
懷瑜也遲疑地看著他,像是在思考,明長宴是什麼時候開始無辣不歡的?
秦玉寶則是更直接,連忙就要說出口,拆他台子。
花玉伶搶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對啊對啊!大師兄很能吃辣的!」
明長宴聽罷,讚許地看了花玉伶一眼。
秦玉寶嘴上的手被放了下來,他小聲開口:「玉樓師兄,大師兄什麼時候開始吃辣的啊?」
花玉伶高深莫測地喝了一碗茶,說道:「這你就別管了。你只要知道,這個時候大師兄無論說什麼,你都贊成他就好了!我們當師弟的,就要有這點眼力見,知道嗎?」
秦玉寶點點頭。
店小二不信明長宴能吃辣。又看他長得白白淨淨,看著也不像是一個能吃辣的。
於是,他就說:「能不能吃辣可不是我說了算,客官不如也去報個名,參加參加今日的比賽,樓下那麼多的辣子,任君挑選!」
明長宴端起茶杯,遮著臉,喝了一口。
他雖然要面子,但也不是傻子。樓下那個辣椒他能吃嗎,那真是吃一口就要命的!
懷瑜體己地解圍:「先上菜。」
店小二於是不打趣明長宴了,促狹地看了他一眼,彷佛瞧不上他能吃辣似的。
明長宴打馬後炮,店小二走了之後,他才大搖大擺地坐在位置上,說道:「他什麼意思?你看他是不是瞧不上我的意思?難道我說的話就有這麼不可靠嗎?」
說完,又看著懷瑜:「懷瑜,你說說!」
懷瑜說:「先吃飯。」
明長宴不滿意他的回答,今日就跟辣子槓上了。
花玉伶小小年紀,就已經感到了一股頭疼之意。
他道:「大師兄,那個比賽你就別去參加啦。我們都知道你可以的!」
明長宴其實也不是那麼迫切地想證明自己能吃辣,主要是白日裡跟懷瑜吹噓了,下不來台。他晚上在懷瑜那裡就落了下風,自己身為天下第一,晚上哭一哭也就罷了,反正沒人瞧得見。可惜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晚上沒面子,威風就要在白日裡找。
結果,這段時間又染了風寒,都是懷瑜一直照顧他,他自己連個表現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找回面子了。
好不容易來到了蜀中,終於找到了這麼一個他能,懷瑜不能的事情,明少俠能不鐵了心的抓住機會嗎?
明長宴咳嗽一聲,說道:「你們不能吃辣就不要勉強。特別是你,懷瑜,這種東西,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吃的。」
懷瑜道:「我也可以。」
明長宴挑眉:「真的假的?別是逞強吧?」
懷瑜道:「我為何要逞強?」
說話間,帝王鍋已經端了上來。
熱騰騰的蒸汽在半空中翻轉,帝王鍋最下面,炭燒得紅紅的,滋啦滋啦的響。熱湯沒過一會兒就翻滾了起來,按照明長宴剛才點的,湯也是紅的,裡面不知道放了多少辣子。湯麵上浮著厚厚的一層辣油,辣油中間,還漂浮著尖尖的紅色小辣椒。
明長宴咽了咽口水,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秦玉寶道:「這也太辣了吧!」
明長宴哈哈一笑,道:「一般一般。」
帝王鍋上了之後,各式各樣的菜也端了上來。林林總總,擺了一桌子。
懷瑜用筷子夾起一片肉,率先扔進了帝王鍋中。
那片肉沒放下去之前,還是白色的,在鍋里滾了一圈之後,立刻滾上了一層紅油和辣子。懷瑜用筷子在鍋里涮了一會兒,夾起來,看到肉上的辣子,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放進嘴裡,嚼了一下,吞了下去。
其餘三人,目光帶著驚詫,直到看見懷瑜把如此巨辣的一塊肉咽進肚子裡,才收回目光。
秦玉寶默默地伸了一個大拇指出來。
明長宴看了,不甘示弱,連忙也夾了一筷子肉下去。他可比懷瑜用力多了,一雙筷子上夾了三四塊肉,燙熟了之後,吹了兩下,又在自己面前放滿了辣子的碗中滾了一圈,這下是辣上加辣了。
秦玉寶眼睛都直了。
明長宴一口咬下去,臉頰鼓起來了一塊。
甫一到嘴中,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是很快,辣子的刺痛感立刻充斥在整一張嘴中。明長宴只覺得這一股嗆人的味道從嘴裡一直衝到了腦子裡,他腦子都有片刻的空白。
辣,實在是太辣了。
一個沒忍住,兩顆碩大的眼淚珠子,就要吧嗒、吧嗒,砸在桌上。
眼看淚花越來越多,明長宴死死忍住,側過頭,心中艱難萬分地想道:不可吐出來!
這麼辣的東西,好不容易吃進嘴裡,明長宴說什麼也不能讓它前功盡棄,又吐出來。
算了算了,明少俠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流了下來,他心道:我就當吃藥了吧!
狀似無意地擦了把臉,將臉上的淚痕擦乾。
秦玉寶驚呆了,說道:「大師兄,你原來真的會吃辣!」
明長宴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著火了,端起茶準備喝,但又怕喝得太急,給人一種他被辣著了的感覺。於是他警告自己,只准喝一口,明少俠這一口,就喝掉了半碗茶。
嘴裡被茶水清過之後,比剛才的狀態稍微好一些,只不過,腦子有些被辣懵了。
明長宴暫且能開口說話了:「……是……啊。騙你做什麼。」
秦玉寶道:「那你覺得辣嗎?」
明長宴看了懷瑜一眼,懷瑜沒動靜,但是因為角度原因也看不清他的臉。
從剛才吃了肉之後,懷瑜就沒有動靜了。看起來像在發呆,總之,死活不肯再動筷子。
明長宴微微吸了兩口氣,答道:「不辣,還行。我以前吃的可比這個辣多了。」
秦玉寶聽完,放下心來,跟花玉伶一人一筷子,涮好之後吃進嘴裡。
明長宴小心翼翼地盯著二人。
只見秦玉寶吃下去之後,喜笑顏開:「真的不辣誒!好好吃!」
花玉伶也沒有過激表現,並且,他已經在動第二筷了。
……真麼回事??
明長宴震驚了!
他震驚的時候,李閔君找來了。
掀開門帘,李閔君道:「你們果然在這裡,真是讓我好找。還好我知道,明長宴這廝就愛往熱鬧的地方鑽,跟狗似的!」
一坐下,他看著面前的帝王鍋,就驚了:「你們在吃什麼?」
秦玉寶道:「帝王鍋啊,二師兄。你沒吃過這個吧,這裡還有碗筷,你也嘗嘗。」
李閔君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們怎麼吃得這麼辣?」
秦玉寶道:「是大師兄點的。」
李閔君看向明長宴:「你?」
明長宴道:「我?怎麼了?」
李閔君毫不留情的拆台:「你什麼時候能吃辣了!」
明長宴:!
李閔君又古怪道:「我只記得,玉伶和玉寶挺能吃辣的,什麼時候你也可以吃了?」
他坐下之後,在桌上掃了一圈,看到了一壺酒。
這酒是店小二放在這裡,送他們喝,說是冬日裡暖暖身體。
李閔君道;「正好有酒,讓我喝兩口暖暖。」
他伸手一提酒壺,輕飄飄的,李閔君詫異道:「怎麼是空的?」
明長宴也愣住了:「空的?怎麼可能!剛才我還看了,是滿的!」
他連忙去看。
酒壺是放在懷瑜身邊的,此刻空了,明長宴的目光,立刻就落到了懷瑜身上。
對方依舊一動不動的坐著,臉上沒有多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比平時微妙的有些不一樣。
明長宴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問道:「懷瑜,你是不是把酒給喝了?」
懷瑜慢吞吞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酒是好酒,也是烈酒,喝一口就夠人受的了,喝一壺還得了!
明長宴壓根沒見過懷瑜喝酒,當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喝酒,但是這麼烈的酒喝下去,身體能受得了嗎!還是一口給它喝完了!
李閔君道:「你怎麼知道他喝了?」
明長宴道:「廢話!茶在我這邊,他肯定是把酒當茶喝了!」
李閔君更加驚訝:「酒和茶差的這麼大,他分不出來嗎?」
分——肯定是分得出來的,只不過是不是因為太辣隨便拿著能喝的就倒進嘴裡就不一定了。
所以說,懷瑜和他一樣,倆人在吃辣這方面都弱得不行。
明長宴急了,慌不擇路,將懷瑜的肩膀掰正,面向自己。
「懷瑜,你喝酒了嗎?」
他的手冷不丁的被懷瑜捉住,攤開之後,送到了懷瑜的身前。
明長宴暗道:看這個樣子就知道不能喝酒了!
懷瑜抿著唇。
明長宴越看他越不對勁,心想:難道是醉了嗎?也是,這麼一壺喝下去,換誰都得醉。
他不與醉鬼計較,卻也覺得新奇萬分,畢竟,懷瑜醉酒,實在令他很激動。
明長宴找不到另一壺酒,繼續問道:「一共兩壺酒,還有一壺呢,你是不是藏起來了?你要是覺得辣就喝茶,不要喝酒。」
懷瑜突然伸出手,勾了勾。
明長宴:?
窗外的梅花開得正好。
明長宴靠近懷瑜的時候,對方突然嚴肅的摘了一小朵梅花下來,慎重的放在了明長宴的頭頂上。
放好之後,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好看。」
說完,威脅他道:「不准摘。否則我殺了李閔君。」
李閔君飛來橫禍,筷子從手中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魚沒有完全醉,他是暈了,就是腦子暈了,但是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麼。長宴講什麼他也知道,但是半暈不暈的狀態,容易把他原本就很固執的脾氣變得更加固執
小魚暈乎乎的時候會很兇
小魚酒量一般,不怎么喝,不過不是一杯倒,這個就有一壺,而且很烈,都被他喝了,他的腦袋才開始暈。小魚昭昭一起吃火鍋,以他倆的水平應該是走著進去爬著出來……
老婆是捨不得凶的,只能凶一下閔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