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寤寐求之(二)
懷瑜到底知道了什麼,明長宴在之後的好些天都沒搞明白,就算是纏著他問,對方也只是高深莫測地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明長宴總覺得他的眼神是在笑。
總而言之,不管是用強的,還是來軟的,就算是喊了幾十聲「懷瑜哥哥」也沒用,明少俠死活都從懷瑜嘴裡撬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讓明少俠實在是大受打擊,決定去找自己師弟,同時也是現天清的掌門師兄,自己最好的朋友——李閔君,促膝長談一番.
「最好的朋友?」李閔君斜斜地看了明長宴一眼,「不好意思,明長宴,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叫什麼嗎?」
明長宴自回臨安之後,每天不是帶著玉寶他們到處吃喝玩樂,就是同那小國相窩在臨安府那座最高的樓里——看星星看月亮。
有沒有看其他的東西,不得而知。
不管是怎樣,總之有什麼好事是從來沒想到過他的,若是想到了他,那就只有現在這種情況,有麻煩了。
或者是他單方面遇到了情感危機,不好意思和小輩們說,也沒法和懷瑜說,就只能來找他了。
這時候,李閔君就會立刻榮升為明長宴「最好的朋友」。
越想越氣,李閔君又狠狠地啐了一口,評價道:「見色忘義!」
「怎麼這麼說?你知道麼,能分享苦難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這是能夠促膝長談的心靈之交,至於那些只分享好的,從不說壞事的,這種朋友你知道叫什麼嗎?這個就叫酒肉朋友,如果我和玉寶他們只是朋友,不是他們的大師兄,那麼我就和他們是酒肉朋友,和你就是心靈之友。」明長宴殷切地往李閔君身邊湊了湊,卻被對方又隔離了一段距離,敬而遠之。
李閔君道:「別,你現在是有夫之婦了,不要離我這麼近,我可不想被那位小國相針對。」
明長宴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笑了笑,道:「哈哈,沒關係的,懷瑜哪有那么小氣,你怎麼能和他比呀。」
言下之意,是說自己剛剛封的心靈之友遠不如懷瑜。
李閔君也懶得和他爭辯,若是以前,一定要和明長宴對著罵個你死我活,只是今日不同於往日,當年的明長宴,還未經歷過之後的那些事,每天日子都過得開開心心,沒有失去什麼,身體也好,還沒喜歡上男人。
前幾項與他關係不大,只是……明長宴喜歡上了男人——李閔君至今認為,這都是自己當年和他打的那個賭造成的。
他常常暗自在心中自責:都是自己的錯!
好好一個大男人,怎麼就長歪了呢?
思及此,不論明長宴說話有多麼逾越,李閔君的臉上都波瀾不驚,甚至看著明長宴的時候,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憐憫。
是了,這種曾經以為自己肚子裡能懷孩子的男人,自己有什麼可一般見識的?
李閔君越來越覺得自己宰相肚裡能撐船,他十分大度地原諒了明長宴過往針對自己的愚蠢言論,靜下心來,不計前嫌道:「好了,不就是被男人嫌棄了麼,也沒多大的事,你若是將來沒去處,還是能回來這邊,我們大家都不會嫌棄你的。」
明長宴警告道:「你說誰被嫌棄了?」
李閔君連忙正襟危坐:「你剛剛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朋友說話是這麼凶嗎?」
明長宴輕哼了一下,收回方才裝腔作勢伸出去的拳頭。
實際上,他來找李閔君,不過是想找人說說,又只有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至於對方能不能出什麼點子,他一開始也沒指望就是了。
明長宴撐著腦袋,發起呆來,前幾天晚上的場景在他腦海里回顧了無數遍。他對懷瑜,自認為是很了解的,十句話裡面能猜出九句。沒想到現在懷瑜道高一丈,偏偏說了剩下那一句他猜不出的。
暗示?自己怎麼死活不知道自己暗示了什麼?
原本他也並不怎麼好奇,可這幾天一出門便碰上那群打探消息的嬸子,這事他就老忘不掉。
更重要的是,他肉眼可見的發現懷瑜出門次數變得頻繁了起來,好像總有事情要忙。
忙什麼?去見那些婆子嗎?
不應當啊!
李閔君在一旁見到他變化莫測的表情,實在是於心有愧,認為明長宴好好一個人現在腦子出了問題,自己要承擔一半的責任。
他連忙好心道:「不如,你給他送幾樣東西,討討他歡心,說不定就問出來了呢?依我看,小國相不過就是年歲不大,還有一點小孩心性罷了,這種小孩子心裡想的事情,我們大人不懂的。」
「但是!我們大人也不需要懂,你想想,如果是玉寶或者玉伶,你想從他們口中問出點什麼,不是都要買點什麼糖葫蘆,小玩物之類的送給他們嗎?至於小國相,他也不過比玉南大個兩歲而已,你送他更稀有一點的小玩物,對付這種小屁孩兒,准沒錯。」
李閔君倚老賣老,出了一籮筐餿主意。
他完全把懷瑜當做是孩童——即使此人真在懷瑜面前時,常常被對方冷冰冰的氣場弄得退避三尺,但他為了這點兒面子,還是慷慨激昂地陳詞了一番。
明長宴聽得眉頭皺起,心中嘆息,暗道:這傻逼。
掐指一算,發現李閔君比懷瑜也沒大幾歲,方才那口氣大的,怎麼能吹牛,怎麼不上懷瑜面前去吹。
罷了,也是自己交來的朋友,雖然沒用,但棄之可惜,勉強拿來利用一下,便道:「賄賂,你以為我沒有賄賂過他麼?」
他當然賄賂過!
各種好玩好吃的小玩意小吃就不說了,還有……還有一些難以說出口的東西。
李閔君卻沒看出明長宴變幻莫測的神情背後的意義,只是拍拍肩膀道:「小國相那個公主脾氣,就像女人的心思一樣難懂,如果沒用,只能說,沒賄賂到位,你再回去想想,有沒有什麼更能討他喜歡的東西。」
明長宴走後,李閔君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嘆了一口氣,秦玉寶在一旁看到了,乖巧地問道:「二師兄,你為什麼嘆氣呀?」
李閔君搖了搖頭,道:「看看你們大師兄,多可憐啊,你們以後可千萬別學他,不能喜歡上那種雖然很漂亮,但是脾氣不好的人,不然就會過上和你們大師兄一樣的苦日子,知道嗎?」
幾個小輩互相對看了一陣,似乎難以理解為什麼明長宴過的日子是「苦日子」。
李閔君又摸了摸離得自己最近的花玉伶的頭,繼續感嘆道:「都是因為我當年讓他下山帶男人回來,誰知道他會被人家迷成副樣子?都是怪我!不然他就不會像現在這麼慘了。」
花玉伶被他摸著腦袋,一臉迷茫,和秦玉寶面面相覷,秦玉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又看向燕玉南,燕玉南終於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大師兄很慘呀……」
李閔君也很不解:「為什麼?難道他不可憐嗎,你們看看他現在過的什麼苦日子……」
花玉伶這時恍然大悟,眼睛睜得圓圓的,張開嘴做出「喔」的樣子,道:「雖然大師兄每天早上從一百尺大的紫檀木床上醒來,二師兄也依舊覺得大師兄很可憐呢!」
李閔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道:「有這麼大的床?」
秦玉寶被花玉伶一語驚醒,也跟著說道:「大師兄每天都能吃著臨安一甲大廚做的食物,二師兄也覺得大師兄過得特別慘呢!」
花玉伶跑開後又繼續道:「雖然二師兄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卻還為著娶了一個漂亮嫂子的大師兄操心,覺得他沒過上好日子……」
秦玉寶臉上掩藏不住自己的心痛,感嘆道:「哇——二師兄心地也太善良了吧……」
此時此刻,李閔君才終於明白過來,倆小屁孩這是在笑他——自己兜里沒有幾個子,還可憐起別人來了。
李閔君罵罵咧咧地把二人捉回來,一人腦袋上給了幾個榔頭:「你們小孩懂什麼!」
秦玉寶捂著頭,委屈道:「二師兄,你不覺得我們自己比大師兄可憐多了嗎……」
過著「苦日子」的明長宴打了個噴嚏,他手上拿著自己剛剛聽取了李閔君部分建議弄來的東西,暗自想道:一定是懷瑜想我了,我得趕緊回去,免得他待會兒耍起小姐脾氣來,我不好哄。
剛進大門,管事的阿渡就前來招呼了,阿渡的年紀和常敘一樣大,按道理來說是明長宴的叔叔輩。不過,他雖然輩分較大,卻不喜歡別人喊他尊稱。如果和自己說話的是年輕人,那麼必須要和年輕人平輩相稱才行。
阿渡見明長宴一進門,手裡拿著一大堆包裹,趕緊讓人幫他接過去,明長宴的手騰出來後對著阿渡道:「他回來了?」
阿渡道:「在的,已經在上面等了一會兒了。」
明長宴點點頭,道:「阿渡,你能不能幫我個忙,這些東西給我放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我最近要幹大事情,千萬別讓他發現!」
阿渡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鬍子,點了點頭,隨口道:「小主人最近也有大事要安排呢。」
明長宴的耳朵立刻就豎了起來,問道:「什麼?什麼大事,懷瑜最近在做什麼?」
阿渡見他似乎絲毫不知情,也有幾分驚訝:「你不知道?……若是你不知道的話,小主人一定有他的原因,那我不能說,你得自己去問他了。」
聽阿渡這麼說,合該他本來就知道似的,明長宴無語片刻,就像他問懷瑜,懷瑜也一副「你自己清楚還問我」的表情。
可他真的不知道!
明長宴扶額道:「……行,我讓他親自告訴我,你……我知道你是和他站在一邊的,不過剛剛給你的東西,可一定別讓他發現了!」
明長宴一步作三步走,很快就到了臥室門口,剛一準備推門,門卻直接打開了,他一個重心不穩,就往前撲了過去。
很快地,一陣熟悉的暗香包裹住了他,明長宴跌進了懷瑜的懷裡,抬起頭來,對著懷瑜笑了笑,他道:「小國相啊,你是趁著我推門故意使壞的?嘖嘖嘖,不學好。」
懷瑜微微揚了揚嘴角,開口道:「心情不錯。」
不得不說,連明長宴都少有見過他這麼直白地表示自己心情不錯的,如此坦誠地說自己心情不錯,看來是真的心情不錯了……
二人貼得極近,明長宴微微踮起腳,啄了啄懷瑜的嘴唇,問道:「如何心情這麼好呢?」
懷瑜扶了扶他的腰,又是和之前一樣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是:明知故問。
明什麼?
故什麼?
一概不知。
明長宴知道他最近神神叨叨的,以為他職業病犯了。不過說來牽強,雖然懷瑜的本職工作是卜卦看天象,但他一天到晚看天象的時間少得可憐,大部分都拿來看他了,能有什麼職業病?
結果懷瑜心情不錯了很久,過了幾天之後,明顯能感到他心情更不錯了。
明長宴如同以前一樣,每日天亮出門,天黑回家,一天到晚的在外面不知道瞎忙活什麼。放在平時,懷瑜一定要不滿他幾句,不過懷瑜最近比他還忙,回來得比他還晚,這讓明長宴有點好奇。
不過在說這件事情之前,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說。因為今天,他完成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明長宴把懷瑜拽到屋內,從箱子裡翻出了一件衣服來,塞到懷瑜手中。
「送你的。」
懷瑜摸了摸衣服的料子。
用的是最好的料子,針線都是金線,針腳很平很緊,一看就是明長宴在自己做的。
這便是之前他百般要求阿渡不要讓懷瑜知道的「大事」了。
他道:「不錯吧。不用太感動。」
明長宴這件衣服原是用來賄賂懷瑜,結果懷瑜看了,收好之後,說道:「果然,我知道了。」
明長宴:?
他又知道什麼了?
有一日早上,明長宴起來得很早。
懷瑜從外面回來,一聲不響地通知他,說皇后來了。皇后的閨名叫做趙意嬋,自從大明殿一戰之後,她就在宮中當起了高枕無憂的皇太后,鮮少出門玩耍。
來之前也沒通知明長宴,等到了門口跟明長宴打招呼,明長宴嚇得腿一軟,險些沒站住。
安頓好趙意嬋,他找到懷瑜,問道:「她……你、我……」
想了半天,沒想到怎麼開口稱呼趙意嬋。
懷瑜說:「你不用管她。」
明長宴聽了,道:「那怎麼行!」
怎麼也是自己的、自己的……應該可以算岳母吧?哪兒能不管!
過了幾天,明長宴越來越糊塗。因為柳況、秀玲瓏,和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紛紛都上門拜訪了明長宴。
就連李閔君也一頭霧水地上門了。
明長宴問過柳況,柳況這老狐狸一臉神秘莫測的樣子,就是不說。揍他,他就要自己去找懷瑜。明長宴心道:我要是能找懷瑜問清楚這件事情,還用得著在這裡跟你磨嘴皮子?
思來想去,柿子挑軟的捏,找李閔君問個清楚。
誰知李閔君這個蠢貨也一知半解,一片茫然,問來問去,得到的消息就是有說是懷瑜給的請帖,說要有個宴會。
宴會?
明長宴簡直要鬱卒了!
什麼宴會不跟他說,要跟別人說的?這種所有人都知道,偏偏自己蒙在鼓裡的感覺十分不好受。他糾結了兩天,因為實在問不出個所以然,所以看開了,心道:說不定懷瑜就是嫌家裡太冷清,決定請大家吃吃飯呢。
這說明他長大了——不像以前一樣對誰都臭著個臉,活像人人都欠他銀子似的。
等到了吃飯那天,懷瑜換上了明長宴給他做的那件衣服,果真好看,俊俏得叫明少俠暈乎乎不知所以然,一天天地眼珠子都快落人家身上了,以至於跟著懷瑜吃了不少人敬的酒都沒覺得哪裡有問題。
除此之外,他還收到了許多莫名其妙的祝福都是住在臨安附近和他打過照面的百姓,叫明長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次除了好友之外,先前給懷瑜介紹對象的那十八個媒婆也不知道受了誰的意,戰戰兢兢地過來討了一杯酒喝,見到明長宴——此時懷瑜也在一旁,輕輕摟了樓明長宴的腰,瞥了一眼那十八個媒婆,那群婆子如同老鼠見了貓,不敢多待,夾起尾巴就跑了。
明長宴摸摸下巴,心道:我的臉有這麼可怕嗎?她們前段時間不是對本少俠趾高氣揚的,今天怎麼了,有這麼光明正大見懷瑜的機會,竟然捨得不和他講話?
一通飯吃下來,吃得明少俠稀里糊塗。
玉寶吃完了酒,跟玉伶二人端著杯子擠擠挨挨地朝明長宴走來。
玉寶說:「大師兄,我敬你一杯!」
明長宴說:「只准喝一杯,免得到時候喝醉了。」
玉伶道:「為什麼!今日是大師兄的好日子,可以多喝幾杯的,我問過玲瓏姐姐了,她說敞開了肚子和,大師兄今天不會怪我們。」
明長宴眉頭一挑:「你這個小孩亂說什麼,我的什麼好日子?秀玲瓏又騙你們的吧。」
玉寶說:「怎麼會,我們都知道啊。」
明長宴愣了一下。
玉寶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個重大消息,砸得明長宴頭暈眼花:「今日不是你跟懷瑜哥哥的喜宴嗎?我早早地就準備好這天要多喝些酒了,聽說連皇太后娘娘都專程過來了呢!不愧是懷瑜哥哥,面子真大!大師兄——大師兄!你怎麼了?」
明長宴呆滯在原地,腦子裡忽然一條線就連在一起了。
宴會、朋友、新服、母親,一套流程走下來,跟玉寶說的完全沒差,這、這完全是……是……
難怪不得那天晚上懷瑜意味深長的表示「我知道了」,自己「暗示」他的,是暗示他想要……成親嗎!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白費明長宴平日裡到處蹭吃蹭喝,蹭了不少民間婚宴,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竟然這麼久都反應不過來。
懷瑜這段時間偷偷摸摸早出晚歸的,就在忙這件事情?
等等,皇后——懷瑜他母親也來了。
明長宴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沒給他多少時間準備,眾人吃完了酒後,都走了,趙意嬋把他兩人叫到了一個房間裡。明長宴對皇后還是很尊重的,畢恭畢敬,不敢亂說話。
他一進門,皇后就往他手上戴了兩個鐲子,道:「我見民間也是這麼做的,雖然你是男子,但我還是給你帶來了,你會介意嗎?」
明長宴愣了一下,結結巴巴道:「不介意不介意,大老遠的,來就來了,怎麼還帶禮物,多不好意思,皇后破費了!」
趙意嬋也愣了一下,下意識接話道:「應該的……」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趙意嬋摸了一摸下巴,提議道:「你們是不是該給我敬茶?」
說道敬茶,明長宴終於想起正事了。
雖說沒時間準備,但是他還是找李閔君一起臨時抱佛腳了一下,短時間內了解了一下成婚當日見父母要說什麼。上教的內容太多了,明長宴來不及整理,只得瘋狂突擊,一字不落的全都背了下來,以便在趙意嬋面前不顯得過於沒有禮貌。
他咳嗽一聲,起了個頭,乾巴巴地把早就準備好的台詞給背出來。
趙意嬋聽完,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好孩子,你不用緊張,我不聽這些。他是一個很任性的人,還請你多多擔待了。」
明長宴連忙搖頭:「不任性的。」
想了一下,覺得還不夠體現自己的志氣,補充了一句:「懷瑜他……很好!我很、我很喜歡他的。」
懷瑜在一旁,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評價道:「說得對。」
趙意嬋滿意的喝完茶,仿佛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摸了摸明長宴的腦袋,歡天喜地地走了。
她走後,天色也暗了下來。
明長宴懊惱道:「懷瑜,你的心眼太壞了,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不和我說?」
懷瑜道:「我沒和你說嗎,我以為你全都知道,不然為什麼要做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穿著的衣服。
明長宴落在懷瑜身上穿的這件新衣上面,這件衣服……他是因為冬日裡怕懷瑜冷,這才做一件出來,順便用來賄賂懷瑜,難道……對方直接把它當婚服了?
這……他當然完全不知道。
明少俠哈哈道:「我當然知道!我之前是試探試探你嘛。」
懷瑜盯著他,明長宴被他盯得心虛極了,移開目光。
二人一同回了房間,明長宴一踏進去,不知怎麼,有點兒緊張。
老實說,跟懷瑜滾了這麼多次床單了,就算在床上有多害羞,也不應該會出現緊張的情緒,但今晚上意義不同,明少俠大氣不敢出,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裡面挪動。
昨日下了一整夜的雪,今天窗外的月亮很圓,明長宴在屋子裡站了一會兒,對著月亮想道:阿娘,我這下可成家了,他長得很好看,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的,你快放心吧。
懷瑜轉過頭,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明長宴道:「我正在想,我阿娘要是能見你就好了。」
懷瑜頓了一下:「我們可以回大月。」
明長宴開口:「那倒不必,我怕我帶個男人回去——我阿娘也就算了,我還能再我把我爹氣活過來一次。只是沒能讓伊月見到你,太可惜了。」
懷瑜看著他,明長宴笑嘻嘻明長宴笑嘻嘻鑽進他懷中,「我不說這些了。今晚上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懷瑜問道:「你想聽什麼?」
明長宴掰著手指頭數道:「太多了,比如明少俠天下第一、明少俠好帥好酷、我好崇拜長宴哥哥……你打算說哪一句。」
懷瑜偏著頭,抱著他笑了一笑,明長宴給他選擇的幾句話,他哪一句都沒說。
明長宴側過臉看他,正好從懷瑜嘴裡聽見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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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覺得小魚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和18歲的時候喜歡的那個給自己送燈的哥哥成親,比昭昭自己還要想很多。
就算是在他已經和人家滾過那麼多次床單後,這依舊是他最想和明長宴做的事情。
雖然有點奇怪的糾結,但是這個成親的番外……非寫不可!
暫時寫到這裡就告一段落啦!
謝謝讀者朋友陪伴至今!
然後君子會有海外出版的書,大家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購買!
之後可能還會有廣播劇,大家如果想聽的話,可以來我的wb關注一下後續!感謝大家!【哇最後一章是6666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