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天下無敵
「我信！」
溫守節的聲音擲地有聲。
絲毫沒有揶揄和開玩笑的意思。
正在一邊飲茶，一邊腹誹的奎風聞言，一口茶水便噴到了空中，滿臉見鬼般的表情，嘴巴張得足可塞下一顆鴕鳥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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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大首座......
這種鬼話您都信？！
這時，李逸和溫守節同時轉過頭來，望向奎風。
奎風看著兩位大佬和善的眼神，認真的表情，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低下了頭。
儘管如此。
奎風內心還是不信的。
你討厭暴力，也不喜歡殺生？這話您還是和呂家滿門上下近千名妖族，還有死去的五尊妖王，還有呂時達、柴洪山、谷王平這三尊大妖王說去吧。
它們的屍首還沒涼透。
指不定還能點頭同意您的觀點。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它們的首級已經被你串在麻繩上了......
「暴力是一種十分低級的解決紛爭的手段，儘管它有時候卻是很便捷......」溫守節再度給雙方斟茶，「但任何手段用得多了，便會覺得乏味，老朽也討厭暴力，不喜殺生......」
噗！
奎風剛到嘴裡的茶水又噴了出來。
李逸和溫守節再度回頭。
這一次，奎風打了一個激靈，它覺得自己的後頸似是進了雪花，一片冰涼：「抱歉，抱歉，卑職方才被嗆到了......」
雖然堂堂先天大圓滿被茶水嗆到的藉口很拙劣。
但李逸和溫守節也沒有計較什麼。
再度收回了目光。
「既然大首座閣下也討厭暴力，那今日......就此罷手如何？」李逸如是說道。
「可。」溫守節點了點頭，「但老朽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溫守節嘴唇輕啟，卻沒有半點聲音傳出。
這是先天武者常用的手段：聚音成線。唯有被傳音的那人方可聽到。
聽完溫守節的表述，李逸搖了搖頭：「不妥，時間太長，變數太多，鄙人恕難從命。」
溫守節道：「劍聖閣下，這三盞茶將盡，時候可就不早了，你應當知曉，你在此暴露身份後，南嶽劍宗當遭遇何等危機。」
李逸挑眉：「本座若是想走，閣下攔得住？」
溫守節搖頭：「閣下的修為已臻至化境，老朽不是對手。但聖殿中首座，卻不止老朽一尊，也許我等聯袂出手依舊攔不下閣下手中寶劍，可拖延一時三刻卻不是問題......」
「這時間，聖殿拖得起，南嶽劍宗......未必拖得起。」
李逸聞言神色一凜，眼眸微眯，殺機迸現：「大首座閣下這是威脅我？」
溫守節連連擺手：「劍聖閣下誤會了，老朽這不是威脅，而是交易。劍聖閣下如今的修為太過可怖，人世間已難尋對手，若不加以鉗制，天下局勢將會改寫，屆時人、妖兩族若想共治藍星，達到天下大同之盛世便難了。」
李逸輕笑：「那大首座閣下便不怕我出爾反爾？」
溫守節亦輕笑：「似劍聖閣下這等人傑，自是一言九鼎，想來定不會捨棄一身清譽，欺瞞我這可憐的老頭子。」
「再者來說......」
「劍聖閣下並非孤家寡人......」
此刻，旁聽的奎風已是冷汗涔涔。
似這等層次的對話，向來都是點到為止。兩人說話間看似都十分客氣，實則各藏機鋒，奎風實在摸不准他們是否會在下一刻直接翻臉。
時間在兩人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奎風額頭的細密汗珠也凝成了冰晶。
終於。
李逸開口了。
「三年太久！」
「那就兩年。」
「最多一年。」
「兩年！」
「一年！」
「好，那就一年！」
咕嚕。
兩人同時舉起茶杯。
此刻，熱茶已經凝成了冰塊，兩人就這樣將整塊冰倒入嘴中，一邊面露笑意，一邊嚼得咔嚓作響，就如同嚼人的骨頭般。
讓奎風，不寒而慄。
放下茶杯，李逸站起了身：「既如此，大首座閣下，本座先走一步！」
溫守節亦是起身，拱手想送：「劍聖閣下請便。」
告別。
想送。
禮儀十足。
客氣非常。
若是旁人見了，還以為這是多年未見的好友般。
砰砰砰。
李逸手腕一震，將覆蓋在首級上的霜雪抖下，旋即他將所有的麻繩打了一個結，栓在了腰間，俄而又緊了緊後背裝蘇元白首級的木盒。
做好一切後。
再度抬頭時。
李逸的臉上已掛滿了寒霜，表情陰沉到了極點。
咻。
踏著朱雀劍。
李逸消失在了天邊。
於此同時。
溫守節身前的茶盤也碎成了齏粉，方才那看上去異常平和有禮，讓人如沐春風的老頭，似乎突然就變成了欲擇人而噬的野獸。
面無表情。
不怒自威。
眉目中。
殺意盡顯。
「好一尊劍聖，好一個凶人，真沒想到在這末法時代，人族還能湧現這般人物！」說著，溫守節轉過頭來，冷冷的看著奎風，「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聖殿如此優渥的資源是堆到狗身上去了嗎？！」
奎風聞言低下頭。
不敢反駁。
但心下有些委屈。
自己從小在聖殿長大，覺醒靈智第十年凝氣，再十年突破妖將，半甲子成就妖王之位，爾後東征西討，不到三百歲便五氣朝元。
如今更是突破到了先天大圓滿。
實力也在上等行列。
再修煉一兩年。
未必不能摸到絕世的門檻。
這妥妥的天才模板。
哪裡差了？
許是覺得自己話確實說得有些重了，溫守節語氣緩了許多：「奎風，我聖殿百年來新晉的五位首座，你是其中天賦最好的，這也是本座大力栽培你的原因。」
「可你要知道，大世即將拉開帷幕，人族那邊的絕世強者，有半數天資卓絕，年紀尚輕，尤其是這劍聖蘇雲天，堪稱千年一出的人傑，本座......亦不及也！」
「倘若你在大世開啟之後，尚不能達到此人如今的高度，那你恐怕連自保都難！屆時可別怪老夫將你送入『萬聖谷』好生歷練一番了！」
聽到萬聖谷三字。
奎風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這萬聖谷名字聽著挺不錯，但卻是北妖王庭最為恐怖的地域，沒有之一。
那裡是從上古到現在，北妖王庭所有隕落的妖王埋骨之地，其中的陰氣、煞氣之深，不可估量，發展至今，已經培養了不少凶煞。
這些凶煞個個實力非凡，凶厲異常。
最關鍵的是。
它們最喜的便是新鮮的血食。
尋常妖王踏入谷中。
半炷香便要橫死當場。
奎風曾親耳聽到過那些犯了重罪，被溫守節丟入谷中的妖王們發出的悲嚎，其中悽厲，深入神魂。
但害怕的同時。
奎風又有些不服。
既然你自己都說，連你都比不上那蘇雲天，那憑什麼要我達到他那種高度？
這和那些人族那些自己考不上大學，卻要求自己孩子『不考一本就扒了你的皮』的家長有什麼區別？
這簡直就是人類不如！
可惜，這些話，奎風也只敢在心裡想想，不敢當著溫守節的面直說。
否則那萬聖谷之行。
怕是要提前了。
沉默了半晌，奎風終於問了一個十分實際的問題：「那......大首座，如今那蘇雲天，什麼修為？他該不會真突破抱丹境了吧？」
溫守節搖頭：「還是先天大圓滿，沒有抱丹，這個時代不會有抱丹強者。」
奎風小心翼翼道：「還是大圓滿？那他的戰力層次......」
溫守節深吸了一口氣，喟嘆道：「大圓滿第一檔，絕世第二檔，假丹第三檔，而他是第五檔，你說，他什麼層次？」
「什麼層次？」
「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