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問心劫
申龍友的這番話語。
頓時讓所有人都心神一凜。
便是原本準備救援的李修文,都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如今上官龍城所面對的雷劫已然算得上是恐怖,尋常大圓滿上去,估計一個照面就會身死道消。
別說是強個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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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只在原有的基礎上翻個倍。
那也不是先天武者可以承受。
看著倒地的上官龍城,所有宗師們只能是焦急的等待,騏驥這個戰鬥了無數次都不曾倒下的男人,這一次依舊能站起來。
好在上官龍城並沒有讓眾人失望。
在地上調整了約莫五六息時間。
身形再度傲立。
「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此刻,上官龍城已是滿頭烏髮,整個人的精氣神再不復當初的暮氣沉沉,容光煥發仿若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而他頭頂上的內丹。
銀色光芒已然異常耀眼。
「頂尖銀丹!擁有這等資質的抱丹武者,在上古時期的大宗派中都是中流砥柱!」申龍友興奮的說道。
在金丹不出的年代。
頂尖銀丹已是極了不得的存在了。
許多小門派的宗主、首領,都只是處於這個區間。
然而,再度站起身來的上官龍城似乎並不準備就此結丹,只見他單手指天,眉目中儘是傲然之色。
「再來......」
「再來!」
「今日,老夫還真要試試那金丹到底是何滋味!」上官龍城說得豪氣,但其實心裡也有些沒譜。
方才那一道突如其來的雷劫。
真真切切的讓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可是......
上官龍城沒有選擇!
北聖殿大首座溫守節已然成了金丹,各地復甦的上古門派中,亦不乏金丹天才。倘若他這個肩扛著人族希望,背負了太多盛名的『先生』只凝了銀丹。
那人族的武者.....
還能繼續保持那顆勇猛精進的武道之心麼?!
這第七重雷劫。
上官龍城想渡,要渡,必須得渡!他上官龍城在當年便敢捨命去搏假丹,今日依舊敢捨命去搏一搏金丹!
而且他這一次。
不光是為了自己而搏!
轟隆隆——
也不知是第七重雷劫本就與之前的雷劫有所不同,還是因為上官龍城的態度實在太過倨傲,這第七重雷劫尚未出現,現場所有人的心頭便隱隱有了壓抑之感。
黑雲壓城城欲摧......
甲光向日金鱗開!
剎那之間。
厚厚的劫雲在空中裂成兩半。
金燦燦的神雷被包裹在一團透明的圓形護罩中。
「庚金神雷!」申龍友發出了一聲驚嘆。
「庚金神雷?」李修文皺起了眉頭。
「唉......」申龍友抿著嘴唇,想嘆口氣,卻又縮了回去,「任何劫雲的第七道天雷都是庚金神雷,渡過了這層雷劫,金丹便算是成了。」
聞言,李修文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申道友,你覺得上官先生.......能扛下這道庚金神雷麼?」
申龍友目光有些閃爍:「也許,大概.......能成吧......申某不過是小小銀丹,又怎敢妄言七劫之是非.....」
「不過......」
「難,難,難!」
申龍友一連用了三個難字。
以表心中之情。
末了,他也不等李修文等人發問,便出言解釋道:「第七道雷劫之所以鮮有人安然渡過,便是因為那庚金神雷不同於尋常雷劫。」
「庚金庚金......」
「淬體問心!」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天驕倒在了這問心劫中......」
話音未落。
劫雲中的庚金神雷降落一縷電弧。
不等上官龍城做出反應,電弧便直接沒入了他的額頭中。霎時間,一股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緊接著是劇痛。
這種痛楚極為強烈。
便是身經百戰意志堅定的上官龍城,也不由得輕哼出聲。
漸漸的。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等他清醒時,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參天大樹。上官龍城認不出這樹的品種,只知它非柳非楊亦非桃,開的是五顏六色的花,看上去有些詭異。
上官龍城三步並做兩步。
想要上前一看究竟。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響徹在上官龍城的耳畔:「上官龍城......上官龍城......你難道就不感到羞愧嗎?羞愧嗎......」
「羞愧?」
其實在正常情況下。
上官龍城多半是不會與人爭辯的。
可這一次也不知為何,上官龍城的情緒變得有些敏感:「老夫縱橫捭闔數百年,於軍中,捨生忘死,處處當先,於政位,為民眾謀福祉,為人族開太平......誰人見我不口尊一聲『先生』?」
「老夫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為何羞愧?!」
說完。
上官龍城一臉傲然。
然而。
機械聲卻再度響起。
「你看......」
「你還記得這些人嗎......」
機械聲這般說著。
上官龍城竟鬼使神差般朝發出聲音的參天大樹靠去。
可等走近一看。
上官龍城又不由有些恍然。
原來,那參天大樹上的五顏六色的根本不是樹葉,也不是果子,而是一張張人臉,一個個視頻碎片。
「這每一寸山河,都是老祖宗為我們打下來的基業,豈可輕言放棄?兒郎們,不怕死的跟我沖!」
陡然炸響的豪言壯語頓時讓上官龍城一怔。
旋即他便猛然捧起那塊碎片。
手指微微顫抖。
「孟宗師.......」
然而不等上官龍城多做感慨。
旁邊的碎片開始流動。
「格老子的,這群畜生竟敢在老子的地盤上燒殺搶掠,這完全就是沒把老子放在眼裡!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兄弟們,背後就是枯水村,那裡聚集著三萬多沒來得及轉移的婦女孩子,哪怕是放走一頭畜生過去,都是一場災難......養軍千日,用在此時!兄弟們,跟我上!」
「孔宗師,張宗師......」上官龍城有些吃味。
然而緊接著。
畫面一轉。
穿著破爛軍裝,腸子、大腿都已被攪得稀巴爛,露出了金燦燦骨頭的男子正在寫著遺書:糧草盡,援軍絕,孤軍奮戰,已決心全部犧牲,以報國家、族群、民眾之養育......
畫面再一轉。
孤島。
孤山。
孤獨一人。
「畜生犯界,悉數嚴誅,殺!」
畫面再一轉
......
「殺!」
「死!」
......
「上官龍城.....上官龍城......這裡許多的宗師都是被你犧牲的棋子......都是被你犧牲的棋子......」
「他們拋頭顱灑熱血......拋頭顱灑熱血......」
「他們血濺山河......血濺山河.......」
「你卻功成名就......功成名就.......」
「你還敢說你無愧嗎......敢說你無愧嗎......」
「上官龍城......上官龍城......」
「上官龍......」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閉嘴!不要說了!」上官龍城的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敏感脆弱,再不復那個睿智、溫和、處變不驚的形象。
與此同時。
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劫雲下的上官龍城。
只見其皺著眉頭。
緊閉雙眼。
突然間。
噗......一口殷紅鮮血從上官龍城口中噴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