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怒不可遏
玉佩是千年玉佩,魔尊卻是萬年前的古人。
如果放在魔尊膝間的玉佩和慕龍龍身上的玉佩真是一對的話,事情可就更加詭異了——萬年前作古的人,身上怎會有年份不過千年的玉佩?
除了依舊一頭霧水的慕龍龍之外,每個人都感到了刺骨寒意。
「心宜,敢去取玉佩嗎?」梅雪衣問。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姜心宜毫不猶豫,重重點了點前端。
她知道這件事對慕龍龍非常重要。無論是幼年被白衣守界人帶到幽冥的事情,還是王后所說的滅門之禍,興許都和眼前這半塊玉佩脫不開干係。
也就慕龍龍這種傻娃子遇到這種事情還能無比淡定——淡定地傻樂。
「事不宜遲,這就動手。」梅雪衣轉向衛今朝,「陛下駛近些。」
衛今朝目光沉沉:「王后,很危險。」
梅雪衣踮起腳來,在他側臉親了一口:「陛下放心!雖然這魔尊和仙帝生得都不錯,但我絕對不會多看他們一眼!」
衛今朝:「……」這是吃醋不吃醋的問題嗎?
罷了。就算真有什麼事,也不是解決不了。
他把飛舟開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飛舟向著坑底盤旋,一圈比一圈靠近那兩具陣心的屍首。
巨坑底下,鮮血順著繁複玄奧的紋路嘩嘩流淌,詭異至極。
更奇的是,這二人的血並沒有絲毫血腥味,反而散發出淡淡的檀木香。端坐陣心的仙帝與魔尊,神色平靜無悲無喜,就像兩尊供在高台上的俊美神像。
梅雪衣坐在舟舷上,把雙腿垂在舟外,預備往下跳。
說不緊張是假的。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姜心宜的面前,她特別不願意露怯——有種很微妙的,想讓兒媳婦崇拜的心理。
飛舟近了!
梅雪衣吸了吸氣,縱身躍了下去!
束腰帶飛速延展,距離那兩具屍越來越近!
梅雪衣緊緊盯住俊秀白衣青年膝間的玉佩,一聲聲數著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怦怦怦!」
距離迅速縮短。
「呼——」
梅雪衣盪向兩具背靠背的萬年古屍。
她緊盯玉佩,探手。
心跳仿佛短暫地停滯下來。
飛舟呼嘯而過!
她的手指摸到玉佩了。五指一握,指尖擦過魔尊身上的白袍,清晰地感知到布料手感。
玉佩被攥在了掌心!
牽引之力自腰間傳來,玉佩到手,姜心宜便要將她拽回去了。
就在此時,不知是不是被她掀起的狂風帶動,魔尊那隻放在膝頭的手忽然滑過來,擦過她飛掠而起的手背。
梅雪衣瞬間頭皮麻炸,她抬眸去看,見此人淺棕色的雙眸平靜地注視著她,眸中無悲無喜。她聞到了這具古屍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檀木香。
心臟懸起的霎那,飛舟與姜心宜同時掠起,將她拽離危險區域。
她睜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那雙琉璃般的眼睛始終沒有動,好像從一開始便是那樣平靜地注視著正前方。
這具屍身並沒有暴起抓她。
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心臟重重落下時,她已回到了飛舟上。
衛今朝一瞬也沒有停留,徑直御著飛舟掠起,從巨坑上方呼嘯而過。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熔岩巨龍騰身而起,緊緊跟隨在身後。
衛今朝皺著眉,眸光沉沉落在她那隻緊握著玉佩的手上。被古屍觸碰的手背並無異常,但梅雪衣心頭卻浮著一絲毛毛的寒意。
「無事?」他問。
她定定神,搖了搖頭。
此刻回望坑底,兩具古屍遠得只能看清輪廓了。
「無事。」梅雪衣怔怔重複了一遍。
她把手中的玉佩拋給慕龍龍。
慕龍龍樂呵呵地把兩枚玉佩一對——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真的是一對!
梅雪衣通身冰涼,血液直往頭皮上面涌,被古屍碰了一下的手背好似爬了一萬隻螞蟻。
她撲向舟舷,遙望坑底二屍。
衛今朝來到她的身邊,一隻攬住她的肩,另一隻揚起靈晶探遠鏡。
「陛下,」梅雪衣遲疑著問,「魔尊的手,此刻放在哪?」
衛今朝沉默片刻:「膝上。」
她緩緩抬起被古屍碰過的右手。
「所以……他真的會動。」
她取玉佩的時候,魔尊的手曾離開膝頭,恰好擦過她的手背。當時她並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在飛掠中帶到了這具屍體,但是既然此刻他的手又回復了原位,那麼必定是出了夭蛾子。
「無事,先離開。」衛今朝把她捉到舟首,笑道,「日日與鬼帝共眠的人,還怕一具會動的屍?」
梅雪衣:「……」成功被安慰到了。
回頭一看,慕龍龍仍在那兒傻樂。
「心宜心宜,」他激動地說,「我的身世,是不是更加牛逼了!我是絕世大能的後人啊!」
姜心宜:「……」
*
飛舟順利離開了陣眼,掠出地縫。
熔岩巨龍委屈巴巴地飛在後頭——雖然它的身材、力量、速度都比飛舟強了一萬倍,但飛舟能防風,它不能,所以遭到主人無情的嫌棄。
陣眼之外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空不再是黃昏的光線,而是陰雲籠罩下的深灰,意味著混沌和混亂。
失去了那兩名下棋護陣的『代行者』之後,這座巨陣會逐漸崩潰,藏在結界中長達萬年的大地即將重見天日。
飛舟掠過平原高山和乾涸的河道,飛向古戰場邊緣。
大地時不時便會轟隆震顫,一道道裂紋在廣袤的疆域緩緩擴散,整個世界就像開春時逐漸破裂的冰面。
巨龍追著飛舟,頃刻便來到了外圍。
「先到瓶中界,再順著我們來時的通道離開。」梅雪衣對自己已經有了正確的認識,「那些極陰之息不要浪費了,心宜來吸,承受不住的話我會及時處理。」
「嘻!」
「現在只剩一個問題——通往瓶中界的入口在哪?」
望著面前無邊無際的大地,梅雪衣不禁皺起了眉頭。進來時,結界把每個人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此刻完全找不到半點頭緒。
她習慣快刀斬亂麻,最沒耐心做這種抽絲剝繭綿里挑針的事情,腦袋一團亂麻煩躁得很,身後還有個非常沒眼色的慕龍龍抱著玉佩走來走去,一個勁兒傻樂呵,不停地自言自語:「一萬年前的老祖宗呀!仙魔大戰的首領呀!我慕龍龍果真不凡!當初老祖宗肯定是要傳我機緣,可惜我膽子太小……要是換成我現在的膽量,肯定可以繼承老祖宗的衣缽啦!」
梅雪衣扶額:「……」是誰剛被嚇暈了一次又一次?
慕龍龍還在嘮叨:「怎麼辦怎麼辦,老祖宗什麼時候再來考驗我一次啊?我這回肯定會好好表現的!」
梅雪衣:「……」
「那!有人!」姜心宜忽然豎起身體,指向地面一個移動的身影。
梅雪衣探頭一看,雖然那道身影無比狼狽,衣裳也殘破不堪,但遠遠看著便能看出身材極好。
是楊胭脂。
「追上她,與她同行——她知道出口在哪。」梅雪衣愉快地彎起了嘴角。
一物降一物,慕龍龍終於可以閉嘴了。
飛舟一掠而下。
滿頭亂髮的楊胭脂聽到動靜回頭一看,當場摔了個狗啃泥。
她拼上大半條命,好不容易才從骨藤的魔爪下逃出來,找了個山洞躲藏調息,聽著外頭沒什麼動靜了,這才急急向戰場外奔逃。
眼見便要離開這個鬼地方,誰知這幾個天殺的克星,又把一條恐怖的熔岩巨龍向自己引來……
上次他們把骨藤引給她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
楊胭脂差點兒咬碎了滿口銀牙。
她只知道慕龍龍一個人的名字,眼見飛舟越來越近,急怒攻心的楊胭脂不禁破口大罵:「慕龍龍!我草(一種植物)你十八代祖宗!」
絕望又悲憤的怒吼,直衝雲霄。
正在握著玉佩念叨祖上有人的慕龍龍也嚇得摔了個跟頭。
他難以置信地趴到舟舷上,小心翼翼地壓低了嗓門:「不會吧,她怎麼也知道我祖宗的事了?我們是不是得……」
他擺了個殺人滅口的手勢。
梅雪衣:「……」
楊胭脂蓄足了力氣,在熔岩巨龍的陰影下亡命奔逃。
百丈……五十丈……二十丈……嗖!
窈窕狼狽的身影消失在一處山壁下。
「那裡!」
梅雪衣看到了熟悉的晃動波紋。
飛舟降在了山壁前,巨龍轟隆一聲落在眾人身後,震得整座山壁簌簌滾下大小石塊來。
「我的龍好像出不去,只能把它留在這裡了……」
梅雪衣遺憾地看著面前的波紋水鏡。
話音未落,身後的巨龍揚起鼻頭,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然後甩著尾巴,身形急速縮小。
幾息的功夫,山巒一般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衛今朝笑道:「它的實力相當於合道修士,可以自如收放骨骼。」
「哪去了?」
頭一轉,梅雪衣和趴在肩膀上的小壁虎看了個對眼。
黑紅相間的小壁虎,四隻爪爪通紅,見她望過來,它憨憨地把腦袋歪向一邊,咧開嘴,露出一臉傻笑。
梅雪衣:「……」確認了,是她的龍。
穿過水鏡,眼前一片金光燦爛,從瓶中界進古戰場的入口便是空中的金色『太陽』。
眾人身體一重,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往下墜落。
衛今朝取出飛舟,把同伴一個個接回碗裡。
飛舟急速降落,很快就追上了懸在半空發呆的楊胭脂。
瓶中界的世界裡,黃綠色的大海已平靜了下來,但是潮水並沒有要退去的跡象,透過已經變得清晰的海水,可以看到海底那些五彩斑斕的彩岩山脈。
看得見,摸不著。從海面到海底,隔著千丈深的極陰之息。
楊胭脂緩緩轉過半張臉:「你們居然也逃出來了。」
眸中有殺意閃爍。
此行一無所獲,三名心腹下屬死了兩個,失蹤了一個,想來失蹤的李泰也是凶多吉少。
種種不順,她都遷怒在了眼前這幾個人的身上。
「不如來玩個遊戲吧,反正等退潮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她腰一擰,落到了飛舟尾端。
慕龍龍警惕地護著姜心宜,藏到了梅雪衣身後。
「什麼遊戲?」
楊胭脂笑:「我的靈寵餓了許久,該餵食了。就玩斗寵的遊戲,輸的做食物,如何?」
「不如何。」慕龍龍梗著脖子,沒好氣道,「我們誰也沒帶靈寵出門。」
楊胭脂擺了擺手:「沒說非要和你們的靈寵相鬥啊。我的靈寵斗你們,也是斗寵嘛。」
只見她的衣裳下,緩緩爬出來一條赤色大蟒。
此蟒頭頂有冠,是元嬰期的馴服妖獸。
「驅御妖獸食人,難道你就不會有心理負擔嗎?」梅雪衣踏前一步。
楊胭脂掩唇嬌笑:「當然沒有。」
「很巧,我也沒有。」梅雪衣反手捉住肩膀上那隻搖頭擺尾的紅黑小壁虎,把它甩向舟尾的赤紅大蟒。
熔岩巨龍雖然縮成了壁虎,但它的神念依舊粗獷豪放:「歐吼吼吼吼!」
「啪唧!」
小壁虎落到了舟底。
它四足伏地,揚起腦袋來,衝著赤紅大蟒炸腮示威。
赤紅大蟒沒跟它客套,撕開蛇口兜頭銜下,動作疾如閃電,眨眼便把壁虎吞入腹中。
這麼幹淨利落,讓楊胭脂也深覺無趣:「好沒意思。算了,吞掉他們。」
話音未落,只見赤紅大蟒由內而外透出熾亮的熔岩光芒,頃刻便成了一條火蛇。
它連掙扎嘶鳴的機會都沒有,簌簌下落的黑塵中,慢慢爬出一隻搖頭晃腦的小壁虎,身上隱約流淌著暗色的熔岩火光。
楊胭脂放出這條蟒,本就是存著幾分試探的心思,見勢不對,當機立斷瞬移向後,飛也似地逃向天邊。
壁虎撲出飛舟,迎風一晃,化成熔岩巨龍銜尾追殺。
舟中,姜心宜欣慰地對慕龍龍說道:「看吧,她對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嘻嘻嘻!」
慕龍龍第一次找到了見識上的優勢:「唉,心宜你不懂,不管她是不是真心,你都用不著吃她的醋,因為這就不是一回事哪!算了算了,這種不好的事情,你這個純潔的孩子還是不知道為妙。不信你問衛王和王后,是不是這樣?」
楊胭脂一直說得很隱晦,最露骨也不過是『多個寶貝』這樣的話,所以沒有見過世面的姜心宜壓根就不會往那方面想。
她只知道這楊胭脂怪怪的,卻不知道究竟是哪裡不對。
姜心宜狐疑地把前端轉向梅雪衣。
她對她總是無條件信任。
梅雪衣眼角微抽,只能答道:「確實如此。」
沒過多久,巨龍遮天蔽日地飛回來,噗嘰一聲縮成壁虎落到梅雪衣肩頭,嘴裡還牢牢叼著一隻乾坤袋。
果然,龍類腦子再笨,也永遠不會忘記收集寶物。
*
姜心宜小心翼翼地探出身體,落向下方的陰息海洋。
這些極陰之息的威力她早已見識過,一碰便能把人凍成滿地碎晶晶。
她把身體蜷了回來,尖端一勾一勾:「嘻……王后要是頂不住,千萬千萬要扔掉我,我沒有關係嘻嘻!」
「放心去!」梅雪衣用溫柔堅定的笑容給她打氣。
「我,」姜心宜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其實我這樣活著,真的還挺辛苦的嘻嘻,如果真遇到危險,王后不要為我冒險,因為我死了也是解脫,嘻嘻!」
雖然知道她這麼說大半是為了勸梅雪衣不要為她冒險,但心很大的慕龍龍還是成功心梗了。
他靠坐在舟舷下方,緊緊抿著嘴,眼淚不要錢一樣嘩嘩流。
梅雪衣捉住束腰帶末端,像抖紅纓槍一樣,『嗖』一下把姜心宜抖直,探進了陰息海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女鬼的尖叫即刻傳了回來。
慕龍龍差點兒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好爽啊!嘻嘻嘻嘻嘻!」第二聲尖叫及時傳了回來,幫助慕龍龍收住了腿。
「真的爽嗎?」慕龍龍不確定地高聲問道。
「真的爽啊!」
梅雪衣眼角狠狠抽了兩下,心中默默念了兩句靜心咒,告訴自己孩子都是純潔的孩子,是自己想得太多。
她替姜心宜帶走了那些刺骨的寒意,助她大肆吸收純淨至極的陰息。
浩瀚洋面緩緩下降。
這裡不分晝夜,大約忙碌了一兩日之後,遠遠近近,漸次有不少地方露出了彩色的山尖。
就像大大小小的島嶼。
姜心宜束腰帶的氣息在飛速膨脹。
「啊啊啊啊我晉階了!我又晉階了!我又又晉階了!我,我覺得我可以回去和那兩具老屍打一架嘻嘻嘻!」
衛今朝緩聲道:「修至問虛,我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屍身。」
半晌,姜心宜的聲音弱弱飄了回來:「其實也不用……我都已經習慣這樣了嘻嘻……腰帶很好用的呀!」
她知道自己那具屍身已經有了屍斑。
她不想毀掉自己在慕龍龍心中的好印象。
「沒事的心宜!」慕龍龍握拳支持,「無論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只要你自己高興就行!」
梅雪衣欣慰地嘆息著,把頭輕輕倚向衛今朝的肩臂。
「真好啊。」
「什麼好?」他問。
「什麼都好。」梅雪衣慵懶地眯起眼睛。
他低笑著,攬緊了她的肩。
「陛下,解決了衛國之患,我想去一趟南洲。」
「另外那隻傀儡麼?」他的語氣略微有一點怪異,「記起他的身份了?」
梅雪衣一聽便覺得不對,她偏頭看他,見他微眯著眼,一副準備迎敵的樣子。
她錯愕片刻,偷偷樂了起來。
三隻傀儡畢竟跟了她許多年,都生得漂亮,如今已確定了竹是忠臣,白是『兒子』,剩下那個黑卻依舊有情敵的嫌疑。
她道:「身份不知。只知道是在南洲的凡域邊上撿到的,到那邊看看,應當會有頭緒。」
她不介意讓他吃一點小飛醋。因為黑有個秘密,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到時候她不介意分享給他。
海洋消失,彩岩浮現。
瓶中界的極陰之息見底了。
姜心宜探著腦袋,把那些細碎的溪流全部搜颳得一乾二淨,這才戀戀不捨地縮回了飛舟上。
「該走了。」梅雪衣道,「正好慕游在衛國,玉佩的事她應該知道些內情。」
只不過不會告訴慕龍龍這個傻娃子。
離開結界,只見那三名紫金閣的修士依舊站成三角,把守著這處結界入口。
當真是恍若隔世。
慕龍龍上前,嘆息著掏出乾坤袋結帳。
「超時了,要加錢。」問虛修士一本正經。
另外二人不動聲色地包抄過來。
當初放慕龍龍一行進去時,確實沒有想到他們竟能活著出來。
殺氣太重,就連慕龍龍都能看出來他們要做什麼。
「心宜,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姜心宜:「……」
戰鬥毫無懸念。
衛今朝已有些不耐煩了,姜心宜全力施為纏住三名修士時,他手起弩落解決了戰鬥。
*
飛舟一路南行,穿越仙凡之間的迷霧之海時,梅雪衣恍惚覺得好像一來一回又經歷了一輩子。
一些原本沒怎麼放在心上的記憶重新湧入腦海。
與他相處的一幕一幕。
他的深情,他的隱忍,他的痴狂。
「陛下……」她輕聲嘆息,「那些日子我記不起你,苦了你了。」
「不苦。」頓了頓,他又道,「不及這幾日苦。」
看得見,吃不著。
梅雪衣:「……」
她為什麼完全不用過腦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正經的東西!
衛國,近在眼前。
遠遠地,便看到那片土地上空電閃雷鳴,巨大的黑色漩渦雲覆蓋了整座王城,綿延向左右天邊。
漩渦之下,白色的虛實八卦擎天定海,護衛著下方的凡人國度。
「問虛級別的戰鬥。」梅雪衣冷聲道。
果然,飛火劍宗只是馬前卒而已。
連問虛都來了,合道還會遠嗎?
飛舟一掠而至。
這樣的戰鬥已遠遠超出了凡人的理解。
濃雲之下,慕游正與另一名問虛修士交手。
此人修的是較為罕見的雷術,借著空中的雷暴,威力大幅提升,慕游只能勉力招架,找不到還手的機會。她的白衣已染到了少許血跡,是強行接下雷電,防止殃及地面時震出的內傷。
那使雷的修士聲若洪鐘:「慕門主,今日之事與你無關,你若退去,我可以不再追究。若你一意孤行,我怕你清靜門滿門擔待不起!」
慕游咬緊牙關,狠狠擲出八卦,一次次擋下落雷。
梅雪衣扶著舟舷,冷笑起來。
「龍臨府主,別來無恙啊!」她囂張地衝著戰局中心之人揚聲喊道。
從前聽到她陰惻惻這麼來一句,仙域的老狗們立刻就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應對。
今日……
她忘了自己是個凡人。在這樣的雷暴天氣裡面,聲音比蚊子嚶嚶都不如。
梅雪衣:「……」
惱羞成怒,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