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淺嘗輒止
修士第一次踹裂了樹幹時,夏侯玉心中便已懊悔不迭。
還是大意了!
那東海蛟筋乃是神話傳說中的物什,坊間是這麼流傳的——「東海有蛟,乘風化龍。欲達九重天,必歷九千罡風劫。蛟龍穿風破雲,筋之韌,可縛仙人。」
夏侯玉畢竟年歲尚小,得此奇物自然是意氣風發,熱血一激,覺得自己上可摘星攬月,下可潛海擒鰲。
她煉就一身渾厚內力,又根據地上殘留的足印精準計算出了隱身妖人的行動軌跡,便覺得萬無一失。
沒想到百算一疏,萬萬沒料到妖人竟有如斯恐怖的巨力,身在半空無從借力之下,竟能生生踢斷二人合抱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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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即將遭遇妖人反殺,夏侯玉便喊——「王后救命!」
話音未落,只見一張大網從天而降!
妖人被罩了個猝不及防,剛想掙扎,那網兜便迅速收縮起來,像捕到一尾魚一樣,將他一兜一吊,頃刻就縛成了一隻動彈不得的繭子。
眼前一花,俊美無儔的衛王和醉貓王后已站在了面前。
夏侯玉頗有一點不好意思,乾咳一聲,自嘲道:「果然金錢並非萬能,我以為有了價值連城的蛟筋,捉個把妖人當是手到擒來。」
這話梅雪衣就不認同了。
她醉眼朦朧地斜著夏侯玉:「太子此言差矣!」
「哦?」
梅雪衣得意地笑起來,伸出一根蔥般的手指,『刷』一下,乾脆利落地指向地上的繭子:「你且仔細瞧瞧那是什麼?」
夏侯玉狐疑地湊近了一些。
那是什麼?當然是一張網,是他們仙家的寶貝……
夏侯玉身形凝滯,半晌,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梅雪衣:「這是……蛟筋製成的網?!」
梅雪衣老神在在地點頭:「太子沒能功成,是因為錢花得還不夠。」
夏侯玉:「……」說得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落網的修士並沒有管怵那份沉穩淡定,他回過神來,陰惻惻地威脅道:「我乃仙門中人,若我有個好歹,你南昭全境必定雞犬不留!」
夏侯玉冷笑:「那可真輪不到你來操心了。」
梅雪衣歪著腦袋,迷濛著醉眼思忖了一會兒,心中有些奇怪。前世沒有她和衛今朝插手,夏侯玉是怎麼解決這個修士的?
念頭剛動,便見一架攻城車轟隆隆地被百餘名將士推了過來。
車上運載了一隻燒得通紅的大鐵爐子,爐中『咕嘟咕嘟』地冒著熔岩般的泡泡,一股股奇異的金屬焦糊味蒸騰到半空。
「太子殿下!」將領匆匆來報,「金水就位,是否就地處決妖人?」
梅雪衣明白了。雖然這修士踢斷了大樹,但蛟索仍套在他的脖子上,封鎖靈力,令他受制於人,前一世,南昭眾人必定付出了極慘重的代價拖住了他,硬生生將他封進了滾沸鐵水裡。
夏侯玉是留了後手的。
夏侯玉抬了抬手:「不忙,先用小火煨著。」
將領:「……是。」太子殿下這個煨字實在是用得很接地氣啊。
只見黑袍太子緩步走到梅雪衣的面前,恭恭敬敬拱了拱手,壓低了嗓門用氣音道:「衛王、王后,客套話我也不多說了,眼下有個很嚴峻的問題——若是依著我原本的計劃,用金水封了這妖人的話……咳,實不相瞞,蛟筋網我肯定是賠不起的。」
梅雪衣大手一揮:「交給我們來解決!」
夏侯玉微垂著頭,唇角幾不可見地勾了勾,道:「且容我先問他幾個問題。」
「嗯。」
夏侯玉微笑著揖了揖,長袖拂到身後,闊步踱向網中的修士。
衛今朝攬住了梅雪衣的肩膀,似笑非笑:「黑與白,真是互補。」
慕龍龍太笨,夏侯玉太精。
三言兩語,便把後續的事情都推給了梅雪衣,連人情都不必欠。
當然站在夏侯玉的立場上,這樣做無可厚非。身為王儲,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整個國家的利益,理智必須壓倒真性情。
夏侯玉走到修士身邊,她垂眸,冷傲地睨著修士,緩聲問道:「不知你這不壞金身,禁不禁得住金水澆築?」
修士看到那攻城車駛出來時,心中已知不妙。
倘若真被扔進這沸騰的金水裡,即便一時撐得住,但等到金水凝固,早晚也會活活憋死在金俑之中,那才叫漫長而苦痛。
「我乃仙門長老。」他心中已然發虛,嘴上仍然強硬,「我若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我怕你南昭承受不住滔天大禍!」
「笑話!」夏侯玉冷笑,「賊人狼子野心,意欲亡我國土,我南昭與你們本就不死不休,又何懼威脅?你若將幕後主使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或許還有能一線生機!秦參將,將金水運過來!」
「是!」攻城車轟隆隆駛近。
修士其實遠比凡人畏死。
凡間帝王只是坐擁權勢,便渴慕長生,不捨得離開這個世間。而修士踏上仙途,得以親證大道,見識過無上玄妙,知道未來有無儘可能,登仙稱神也有徑可循,誰又會捨得去死呢?
「我說!」看著那熱騰騰的金水漸近,修士徹底破了心防,高聲道,「我之前與太子妃所說的一切並非虛言!寇國的玲瓏公主,當真是我們飛火劍宗宗主在凡間的私生女!我的任務是守護她,滿足她的一切要求。那玲瓏公主誰也看不上,偏偏就愛上了夏侯太子你,這我也沒辦法啊!」
聽到『飛火劍宗』這四個字,梅雪衣不禁摁住了額角:「為了南帝軒轅仁的大業,飛火劍宗宗主可真是鞠躬盡瘁,處處留種哪!」
她原本以為到南昭國辦事的是南洲的修士,沒想到在遙遠的南域,竟也有飛火劍宗宗主兢兢業業的身影。
她嘆:「那位宗主反正名聲在外,不小心鬧大了,有人有心來查,也只以為是他在凡間弄出的桃-色-糾-紛。」
衛今朝淡笑:「都是棋子。」
「嗯。」梅雪衣看著面前的修士,「底下的嘍囉根本不知道真相。」
事實上,發生在南昭國的事情,與當初發生在衛國的事情並沒有任何區別。
她挑挑眉毛:「軒轅仁當真覺得用這樣的手段就可以避過因果輪迴麼。我倒是覺得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飲鴆止渴罷了。」衛今朝淡聲點評。
那修士繼續說道:「夏侯太子你若不是這般固執,早早答應廢掉你身邊的太子妃,迎娶玲瓏公主的話,也就不會有這場戰事。男兒活在世上,豈能耽於情情愛愛?再說,你身邊這太子妃,對你也沒幾分真心!」
一聽這話,太子妃立刻拎著裙擺跑到夏侯玉身邊,裝模作樣地抹眼淚:「殿下……你可不要聽這妖人挑撥!」
修士瞪著太子妃,道:「你若是真心待他,我與你分析了利弊,你便該知道離開他才是真的為他好!只要你離開夏侯玉,讓他娶回玲瓏公主,一場干戈便能化為玉帛,你們南昭不知能少死多少人!可你呢?你為了一己私慾,非但不聽我良言相勸,還害我至此!當真是蛇蠍心腸!再有,你明明已中了絕嗣的毒,賴在他身邊也無法為他開枝散葉,但凡待他有絲毫真情,這種時候也該退位讓賢!」
夏侯玉與太子妃相視而笑。對方千算萬算,萬萬沒算到夏侯玉是個女人。
梅雪衣悄悄探出手,扣緊了衛今朝五指。
人啊,總是關心則亂。
前世的自己,為了他,為了衛國,最終選擇了離開。這一下,她是切實體會到當時的心境了。
「苦了王后。」衛今朝反握住她,冰涼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腕,「那些日子,一個人在外面定是十分孤獨心酸。怨我,明明人就藏在眼皮底下,居然沒能將你捉回來。」
她斜眸望他,見他那雙幽黑的眸子裡面燃著暗火,灼灼逼人。
不必細想也知道,他此刻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不正經的東西。
捉回來做什麼?
當然是讓她欲生欲死了。
衛今朝念頭一起,頓時執念焚心。
他隔空將那繭子抓了過來,一雙黑眸定定看著修士:「負責南昭的,共有幾人?」
修士心中駭然,若不是被網成一個繭子的話,此刻已雙膝失控,伏跪在地。
這般恐怖的威壓,他活了數百年竟是從未見過!
腦海一片空白,雙唇嚅囁,呆呆愣愣地回道:「三個。我負責玲瓏公主,我徒弟以國師之名跟著玲瓏的生母,還有另一位白長老,月前回了一趟宗門,這幾日大約便會從仙域過來。」
衛今朝隨手將他扔到一旁,沉吟片刻,道:「國師已被王后射殺。白姓之人回到仙域,便會知道衛國之事。」
梅雪衣點頭:「為防萬一,興許會有高階修士與他一起過來。」
「無事,在這裡待上幾日便……」他的笑語驀地一頓。
梅雪衣正想留在南昭與夏侯玉親近親近,剛一喜,忽然聽著衛今朝壓低了聲音,輕聲啞笑:「去截。南域有瑤池,正想帶王后一游。」
說罷,他將地上的修士一腳踢到了夏侯玉面前,笑道:「蛟筋不值什麼,贈給夏侯太子了。此人你自行處置。」
話音猶在,他已擁著梅雪衣瞬移到了天邊。
梅雪衣:「???」
怎麼想一出是一出的,還走得這麼急?
「陛下沒有把傷藥留給她。」她惦記著夏侯玉吐的那口血。
「帝氣環身,一點小傷不妨事。」衛今朝隨口道。
一聽這話,梅雪衣不禁雙眼發亮:「她會成為人皇對嗎?」
「多磨鍊,或許。」衛今朝漫不經心。
東方漸漸翻出了魚腹白,崇山峻岭在雲層下方奔跑,不多時便離開了凡域,掠入重重迷霧之中。
他的修為已在世間之巔,行進速度極為驚人。
仙域南大洲近在眼前。
梅雪衣忍不住輕輕拽了拽衛今朝的衣裳,低聲問道:「陛下,那瑤池是露天的對嗎?」
「嗯。」他眸色莫測,「位於靈山頂。」
梅雪衣悄悄舒了一口氣。
他昨日穿上玉衣,把她欺負得有些過分。
直到現在,她的身體還殘留著冰冰涼涼的異物感,此刻若是再要與他親密,她恐怕有些難以承受。
露天的池子,他總不會胡作非為了。
衛今朝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藏好眸底一抹壞笑,不動聲色地帶著她向前飛掠。
仙雲分撥左右,梅雪衣忽然在雲霧中央發現了一枚瑩潤的幽綠玉珠。
它就那麼突兀地浮在半空。綠得通透,漫天流雲環繞著它,時不時遮掩掉少許玉色,它靜靜懸在雲中,就像是世界破了個缺口,露出方外的玉質流光仙境。
「那是什麼?」她輕聲驚嘆。
衛今朝笑而不語,長身一掠,穿過最後一層雲霧。
原來是雪山之巔的綠色靈池。
梅雪衣從未見過這般清澈的水。它就像幽綠的鏡面,沒有一絲波浪。
看上一眼,便讓人完全壓抑不住內心的渴望——想要跳入池中,攪動這如鏡如玉的水面,讓它碎出萬千漣漪。
二人降在了池邊。
到了近處看,一池碧水更是清澈得不像人間之物。望著池底的白沙,微微一晃神,便以為那層透明的幽綠池水根本就不存在。
「陛下。」梅雪衣忽然道,「我曾聽說,雪山之上的死湖二百餘年才會天然更換一次池水。這池子雖然看著清澈,但裡面興許藏了不少鳥糞什麼的,過路之人,說不定也會跳下來洗個澡。」
衛今朝:「……真會煞風景。」
他拂了拂袖,讓她看兩側新鮮的雪峰斷痕。
「剛為你辟出來的!知道你嬌氣。」頓了頓,他又道,「上面已用幽火封了,無人能夠打擾窺探。王后,下水醒醒酒吧!」
梅雪衣愣怔時,他那高大的身影已覆了下來,帶著玉的薄唇落到她的唇角,溫存輾轉。
他擁住她,帶著她蹚進瑤池。
水竟是溫熱的。
梅雪衣十分驚奇,她緩緩用手在身側撥動著池水,被他捉住了不安分的爪子。
「專心。」聲音低啞不悅。
他的吻逐漸加深。
梅雪衣不禁重重一怔——昨日她已試過,穿著玉衣,親吻只能淺嘗輒止。
此刻怎麼……除非他正在脫下身上的玉衣。
他握住她的手指,意味深長地捏了捏。
梅雪衣不解其意,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她放鬆了身體,任自己淪陷在這個奇怪的親吻里。
玉衣輕輕磕著她的牙齒。他帶著玉,輕鬆地挑開她的防線,與她深吻。
不帶任何氣息的吻,著實是非常怪異。
梅雪衣心頭正絮絮嘀咕時,他的手指撫上她的唇角,忽然悄無聲息將一枚苦澀的龜息丸餵進她的口中,用舌一卷一抵,落入了她的腹中。
龜息……
她的心臟猛然懸空。
他是打算在池子裡面欺負她吧?!
呼吸一滯,他果真將她摁進了池底。
細碎的白沙觸感柔軟,輕輕流動起來,裹住了她的背部。
他仍吻著她,修長的手指失控般撫觸她的頭髮,臉龐,脖頸。
梅雪衣感到一陣窒息。不是因為被摁進水底,而是被一層輕薄至極的東西蒙住了頭面。
龜息丸生效了,內息流轉,為她驅散了不適。
她驀地睜大了眼睛,撞入他深邃的眼帘。
酒意瞬間消失,她看見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他的大手繼續撫觸她,一寸一寸,不留餘地。
他把玉衣脫了下來,穿在她的身上。動作溫存又強勢,就像他平時的行事一般。
玉衣極薄,穿在身上幾乎沒有任何感覺。
『陛下……』她用口型對他說道,『我想你。好想。陛下,愛我。』
眸中盛滿了狡黠。
衛今朝笑得無奈。知道此刻不宜,看她猖狂成了什麼樣子!
他眸色沉沉,動作更加侵略性十足。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不會懷疑這個男人即將在水底辦了她。
不過下一瞬間,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瞬移而起之前,他用手掌按了按她的額頭,令她好好待在池底。
梅雪衣身前一空,她順勢揚起頭,透過清澈至極的水層,望向半空。
只見他設在半空的幽火轟然分開,一道白色的身影沉沉墜下,與掠起的衛今朝撞在了一處。
「轟——」
二人在半空相撞,那恐怖的衝擊氣浪卻讓整座雪山都開始簌簌發抖。
水波晃動,散去了那股衝擊力道,梅雪衣安然沉在池中,被淡淡的幽綠庇護得嚴嚴實實。
手背上隱有詭異波動,還未成型便消失無蹤。
空中的戰鬥叫人眼花繚亂,衛今朝周身環著冥火,出手狠絕,招招奪人性命。
他的對手身形略有些僵滯,但力道大得驚人,最可怕的是,連合道修士都耐不住的冥火竟然無法點燃他的身軀!
兩具身軀不斷轟撞又分開,梅雪衣盯著那白衣人,一眼便認出他正是與她打過數次交道的古屍。
不過這一次來的,不是什麼『無中生有』的實相,而是他的真身本體!
這個東西,真的會動。
他嘴唇開合,發出了金屬摩擦一樣的聲音:「拿命來賠……」
賠?梅雪衣心中一動。
他是想找玉佩吧?
衛今朝與古屍對轟一記,只見漫天仙霧被震出了一圈一圈規整的波紋,呈同心圓狀,環向無邊無際的天幕盡頭。
這樣的戰鬥,不知得吸引來多少窺伺的視線。
衛今朝的聲音陰寒森冷:「守界人不在幽冥好好待著,敢到世間管閒事!」
白衣古屍動作微頓,遲鈍的聲音裡帶著不解:「什麼守界人……幽冥與我何干……殺你取腦,我自會尋回我的東西……」
梅雪衣微微蹙眉。
腦殼有些涼颼颼。
這古屍的確是來找玉佩的。殺咒發作三次未能建功,驚動主人親自出馬。
只不過,這個傢伙和殺咒一樣,似乎都不講道理。
而且……他為什麼要否認自己是守界人?到了這種級別,是不屑於在身份上說謊的。
在梅雪衣沉思時,衛今朝與白衣古屍又鬥了數個回合。這一戰,遠比與南帝軒轅仁那一戰更加兇險,戰至酣處,全力對撞的接觸面上,就連空間也隱有不穩。
與梅雪衣曾經的推斷一樣,衛今朝的實力要略勝於一個守界人。
白衣古屍漸漸便有了敗相。
幽火在他的白袍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痕跡,左邊衣袖下擺已燃起了一縷陰惻惻的暗火。
再這麼斗下去,它早晚要被燒成一具乾屍。
梅雪衣並沒有放鬆心神。
越是高階的戰鬥,越是毫釐必爭。一個小小的疏忽大意,極有可能被對手翻盤逆襲。
值得慶幸的是古屍並不像人類一樣狡猾,否則早該對她這個弱點和軟肋下手了。
「轟——」又是一記恐怖的對轟。
衛今朝那幽火凝成的身形也重重搖晃了一下,險險沒有潰散。
白衣古屍的衣裳上又添了數點星火,這一次它不退反進,揚起略顯僵硬的雙臂,直直箍向衛今朝的腰部。
衛今朝一掠而起,右手從身後旋迴,掌心凝出一柄幽綠的王劍。
單手緊握劍柄,左手抵在柄後,正對著下方襲來的古屍顱頂,利落穿刺!
古屍揚起的雙臂繼續向上,雙掌交疊在頭頂,生生擋下了這一劍。
「滋——嚶——」
反震之力衝擊在古屍的身軀上,他的身形忽然一變,竟是順著這股力道,直直墜向下方!
這一番變故來得突然,梅雪衣腦海中尚未形成清晰的念頭,頭皮便已陣陣發緊。
直覺告訴她,古屍不是沒有腦子,而是……在算計她的腦子!
從一開始,古屍的目標就是她。
這一下,衛今朝根本來不及救援。
方才她還在曾得意洋洋,以為古屍很傻,不知道她是衛今朝的軟肋。
一轉眼就被打臉了。
梅雪衣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空氣,雙手緊張地輕輕顫抖。
古屍來勢洶洶,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足夠的反應速度,在他掏出她的腦子之前,先抓住他的爪子。
近了……近了!
「呼!」
古屍墜入池中!
梅雪衣渾身緊繃,雙臂揚起。
幽綠的池水透明至極,她能夠清晰地看見古屍的每一根頭髮絲。
與坑底初見一樣,它那雙淺棕色的眸子無喜無悲,面色寧靜,溫雅雋秀。
變故陡然來襲!
只見它鬢邊的頭髮忽然焦枯捲曲,眉毛與睫毛消失無蹤。
梅雪衣還沒來得及愕然,便見那張俊秀的臉上出現了一塊塊奇怪的斑,就像是將一張白紙置於燭火上方一樣。
它的衣裳隨即被點燃。
梅雪衣眨了個眼睛的功夫,古屍已倒掠了出去!
她動了動手臂。
周遭的幽綠『池水』隨之輕輕晃動。原來,他把玉衣穿在她身上之後,已悄無聲息地把這一池碧水換成了他的九幽冥火。
真是個狡猾的老狐狸!
念頭一動,便聽得池子上方傳來衛今朝森冷的笑:「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