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番外·王后日記(第一人稱)


  ——1——

  【永和七年·二月十三】

  今日,我遇見了一個人。

  他救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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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著帶血的劍向我走過來,身上殘留著殺戮之後的煞氣,唇角緊繃微垂,看起來異常冷酷。他生得極好極好,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話本子裡面為什麼都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這樣的男人太有攻擊性,輕易便能擊破心防,令人著迷。

  我不敢多看他,怕自己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他那線條結實流暢的胸膛,怕自己忍不住踮腳去輕吻他冷酷的薄唇。

  我竟從來不知,自己竟是個孟浪登徒子?

  幸好這麼多年來,我已經習慣了做一個讓人挑不出錯的大家閨秀,我裝得比平日還要更加沉靜穩重,簡單地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告訴他自己的身份,順便謝過他的救命之恩。

  他話極少,聲音十分低沉,帶著些沙啞,聲聲撩人心弦。他的身上有股幽淡的男子冷香,藏在血腥味道裡面,時不時被夜風帶到我面前,令我心尖微悸。

  女子都是敏銳的,憑他身上的氣息,我便知他的身邊沒有人。

  他正經極了,並不多看我一眼,絲毫也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把我送到家門口之後,他頭也不回便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驚醒過來,發現指甲嵌入掌心,掐破了皮。

  我居然……忘了問他的名字。

  我覺得我今日可能受了太大刺激,人有點神智不清。

  明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可是,腦子裡卻只有他那張惑人的臉,以及他大開殺戮之時利落冷酷的身影。

  不能再想。

  我必須去睡了,好好冷靜冷靜,理一理今日種種。

  我知道,今日害我之事,必定與孫姨娘和梅喬喬有關。

  我要為自己討回公道——

  2——

  【永和七年·二月十四】

  今日與父親談過之後,我對這位血脈至親徹底失望。

  他不信是孫姨娘與梅喬喬害我,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沒想到的是,他竟連著我去世的母親一起罵,指責我們母女故意揚出美名,才會引人覬覦,這是不守婦德。他讓我將被劫之事爛在心裡,老老實實在家待嫁。

  更可笑的是,我剛與他談完不久,哭哭啼啼的孫姨娘和梅喬喬就鬧到了我的院子裡大喊冤枉,明里暗裡指我欺壓體弱的姨娘和庶妹,與我母親一樣容不得人。

  真是噁心透頂!

  如今我仿佛只剩下一條路,與沈修竹成親,離開這一團糟污的梅府。

  可是我不願。我早已決定要退婚。

  更何況,那對母女做這麼多事,不就是想要沈修竹嗎,她們怎麼可能收手。

  果然,傍晚時分就有流言傳遍京都,說我已被賊人污了清白。

  梅喬喬母女真是算透了沈修竹這個君子。她們知道,沈修竹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毀親,我壞了名聲,梅府就可以把梅喬喬也送進國公府,做平妻或者貴妾以作『補償』。

  沈修竹如果拒絕,梅喬喬便會捧著心在他面前哭,說她不怪長姐,長姐壞了名聲累她嫁不出去沒有關係,反正她身體不行,也活不了多久,孤獨一生就是了。

  這樣一來,沈君子再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同意將她納入府中。

  從此,我與梅喬喬共侍一夫,因我壞了名聲,從此在沈府中只能低頭做人,梅喬喬便成了真正的女主人。

  這樣的下半生,我想一想便窒息欲嘔。

  沈修竹是好人,是君子,但他絕不是我想要的夫君,這一點,早在梅喬喬第一次扯他袖子他卻沒有直接翻臉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而我……

  我真不是因為見色起意,才決定要與沈修竹退婚的!

  若不是她們買通金陵人來對付我,昨日我便已經和沈修竹說清楚了。其實他早已有所感覺,近兩個月來,但凡我想要開口談這件事,他總是突然想起緊急公務,匆匆離去。昨日東郊遊祭,他找不到理由躲我,我連信物都帶上了,預備說清之後便還給他。

  誰知,那對母女還是等不及了。

  發生了那樣的事,讓我遇上了那個人。

  我要退婚。此生若是要嫁,便要嫁給那樣的人。

  可是,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他,昨日根本就不曾多看過我一眼啊——

  3——

  【永和七年·二月廿三】

  我報了官,鬧得京都沸騰。

  我怎麼可能讓那對母女如願?

  我也不知道自己私心裡是不是懷著幾分期待,希望那個人聽聞此事,想起我來……

  說起來,我完全猜不出他的身份,毫無頭緒。馬是好馬,劍是好劍,身上的夜行黑衣樣式簡單,但材質絕不尋常。

  他的氣質與京中的貴公子們截然不同,便是沈修竹這般能文能武、在京都數一數二的矜貴人物,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莫非他是江湖俠客?武林盟主?

  也許隨手救我,就像救了一隻路邊的貓兒或狗兒一樣,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人人都說我是衛國第一美人,他怎就不好美色呢?

  這幾日,我的好父親被我報官之事弄得焦頭爛額,孫氏與梅喬喬就像兩隻驚弓之鳥,哭也哭得惶惶然。

  他們倒好,居然把沈修竹給搬來了。

  想起白日裡他為難的模樣,我不禁替他尷尬得指尖抽筋。

  他硬著頭皮勸我,說那件事定公國府定會督促官府儘快查明,讓我不要再疑神疑鬼,他願替我去撤了狀,把梅喬喬和孫姨娘身邊的丫鬟小廝從衙門裡頭放出來,以免被屈打成招,更是壞了梅府名聲。

  若我一意孤行,他便要把梅喬喬娶回府中,庇護這個弱小無依的被冤枉的可憐女子。

  他很痛苦,很焦躁。他以為我鑽了牛角尖,就是要置梅喬喬於死地。

  我無話可說。

  他從來也沒有信過我。他說他只信確鑿的證據,其實還不是信了梅喬喬的眼淚?

  我和沈修竹,終於退了婚。

  我沒有絲毫不舍,但也並不開懷。為什麼壞人總是不能及時收到報應呢?

  沈修竹比我難過得多,他並沒有真的與梅喬喬說親,但他還是護了她們母女。

  我把他鞍前馬後為那對母女做的事情,都作為證據都收集保留了下來,等到我表舅從契殊邊境回來時,定要好好告上一狀。

  我是沒有梅喬喬母女害我的證據,但我有沈修竹為別的女人奔波勞累的證據。

  表舅是個火爆脾氣,絕不能容。

  到時候我便讓表舅帶我到邊境去,他定會答應。

  我要保家衛國,立軍功,做將軍!

  若是有緣,將來想必還會再見到那個人的吧?

  這些日子,已經不會常常想起他了——

  4——

  【永和七年·二月廿四】

  提筆的手一直在抖,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胸腔中好似塞了一隻滾沸的爐子,胡亂地涌著燙人的泡泡。

  昨日計劃『將來』時,根本不曾將那個人考慮在內。

  誰能想到,今日,他竟出現在我的面前,說願為我遮風擋雨,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他向我伸出了手,那隻握劍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

  我當時都懵了,暈暈乎乎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只勉強端住了我大家閨秀的架子。

  他真好看啊!

  我以為夜裡光線昏暗,才讓他看起來毫無瑕疵,沒想到晴天白日之下,他還是完美得像一座玉雕。

  只是……此刻認真回憶起來,他的神色始終是沉穩平靜的。冷肅大氣的男兒郎,黑眸深邃清明,語氣清冷鎮定,不像是為色所迷。

  他應該是知道了我的遭遇,他同情我,乾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是啊,這件事中,我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可是身邊親近的那些人,竟誰也不曾安慰過我一句。

  父親只寵著妾室和庶女,沈修竹是自小相識的表兄,卻把我這個受害者當成政敵來對待。

  就因為我從來不哭不鬧嗎?

  從前看著像是很吃虧,可是此刻我卻有種清晰的直覺,若我哭哭啼啼,這個把我迷得七葷八素的男人一定不喜歡。

  他願娶我,除了看我可憐之外,應當便是看中我沉穩端莊。

  我真的答應他了嗎?

  好像只是嗯了一聲,連他姓甚名誰,家在何處都沒有問……

  不過我牽到他的手了!又大又漂亮的手,乾燥溫熱,掌心和指腹有厚厚的繭。他武藝那麼高強,定是日日苦練劍術。

  他說回去準備,明日上門提親,我便暈乎乎地歸了家,忘乎所以。

  我真是被這個男人迷得昏了頭,世間怎能有這麼好看的人呢?

  他生於世上,便是為亂我心智而來的吧!

  我真是見色起意,真是比京城中最紈絝的紈絝還要紈絝。

  我真是……

  萬萬不能讓他發現我內心的孟浪。像他那般高冷孤潔之人,實在不容褻瀆。

  我定要做一個能夠服眾的盟主夫人!

  不過……這件事,梅成風一定不會答應。

  沈修竹婉拒了梅喬喬,那廂不知該如何哭鬧。梅成風還指望著買一贈一,將我與梅喬喬一起塞進定國公府去。

  明日我意中人上門來求,定要遭遇羞辱。

  這該如何是好?

  他們江湖兒郎,會直接動手搶親麼?

  若是真動了手,我便徑直隨他而去,省得夜長夢多。

  從明日起,是不是要踏上浪跡天涯的逃亡之路了?若是與他攜手相伴,倒也令人期待。

  大不了到邊關投奔表舅去。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保家衛國總比浪蕩江湖更有意義些……吧。

  今夜若能成眠,夢中必是刀光劍影——

  5——

  【永和七年·二月廿五】

  實不知該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他。

  他怎麼會是。

  怎麼會是。

  翻一翻本子,處處可見的年號,此刻就像是浮出紙面一般燙眼。

  這是他的年號,他,就是登基七年的那位年輕的衛王。

  衛今朝。今日,不知在心中默念了多少遍這個名字,每念一遍,耳根都會隱隱發熱。

  想起梅成風氣勢洶洶帶著護院到前門攆人,卻在看清他的模樣時臉色慘白伏在地上高呼萬歲的樣子,我恨不得在這個本子上面寫滿哈哈哈。

  不過白日裡我可沒笑。

  像我這般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閨秀,當然要時刻端好自己的架子。無論他是大王還是武林盟主,我待他都不會有任何分別。

  他不是封我為妃,而是娶我為後。

  但我此刻卻矯情地感到憂愁。

  原來,他當真只是看中了我的沉穩大氣。一國之君,什麼絕色沒有見過?他想要的,便是我這樣端方的閨秀,為他管理後宮……

  與我原本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我是想要和他相親相愛過日子啊,哪怕浪跡江湖。

  我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為什麼是君王呢?

  我該怎麼辦?是做一個不爭不妒的賢后輔佐他,留下一世美名,還是放任自己如飛蛾撲火一般愛上一場,最終孤老冷宮?

  還是做賢后罷。他對我有救命之恩,今日又作主替我查清了金陵劫持一案,我欠他良多。

  該用一生來報答才是。

  終究有些意難平。

  罷了——

  6——

  【永和七年·三月廿一】

  今日,我與他大婚。

  為什麼大婚之夜我竟在這裡提筆記下一日種種……便有些一言難盡了。

  累是真的累啊。

  我要寫下一句非常危險的話:大婚這種事情,我絕不會再做第二遍了!

  昨夜起得比月亮還早,單那一身封后的華服便足足穿了近兩個時辰,再之後上妝、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儀式又花了兩個時辰。

  然後登上鳳輦,好容易稍微歇息了片刻。

  無奈乘車的路途實在太短,步行的甬道卻是望不到盡頭。

  幸好有他執著手,踏過廣場、玉橋、殿階,方不覺那麼漫長。

  鼓聲轟隆,聽不見人聲,放眼望去,滿目都是歡天喜地。

  許是錯覺吧,在經過沈修竹身旁時,衛王似乎放慢了腳步。

  對,應該是錯覺。

  他哪裡像是個會拈酸吃醋的人呢?迎我為後,不過是因為我合適罷了。

  今夜,他都不想動我。

  ……當然最終還是動了。

  他藉口今日太累,穿著中衣,並躺在我身側一動也不動,讓我安心歇息。

  涇渭分明,恨不得在二人之間壘一床被褥。

  我只好給他講了一通大道理,什麼國嗣啊,什麼責任啊,自己講得暈頭轉向,他也聽得暈暈乎乎。

  想來做君王的,平日最怕的就是那些迂腐老臣念叨祖宗規矩。

  他忍無可忍,這才動手解我衣裳。

  規矩正經得不得了,褪去我的中衣,手上皮膚竟是沒有與我觸碰過半寸,好像我是什麼碰不得的洪水猛獸。

  他的呼吸重了些,卻還是十分冷靜自製,還給了我一次反悔的機會。

  就像我吃了天大的虧。

  也許我隱藏得太好,他根本就不知道其實我肖想他許久。

  那般完美的容顏氣質和身材,我都不好意思再多看了。

  因為心悅,所以在他身體力行之時並沒有覺得疼痛難耐,我只是藉機抓緊了他,用天性本能來掩飾心中對他的傾慕。

  他很克制,很小心,也很……生澀。

  這讓我十分意外。

  雖然已知道他繼位多年身邊沒有半個嬪妃,卻也不曾料到他竟沒有通曉人事。

  他撫著我的發,沒有想要吻我的意思。

  看他的模樣,隨時都可以停下來。

  這不是我想要的。雖然我不算是貪心的人,但都已經嫁給了自己心儀的郎君,卻在榻上不溫不火,著實是說不過去。

  於是我故意迷離了視線,加快了呼吸,雙手將他越攀越緊。

  不奈一般揚起身體時,胡亂地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開合,呼吸凌亂,聲聲誘他。

  畢竟是血氣方剛、身體健壯的習武男子,他漸漸便亂了分寸,再難自持。

  他試著回吻,我便放軟了身軀回應他,縱容他。

  他膽大起來,稍微放開些手腳。

  都到了這般光景,他竟還對我說了句,若有不適只管叫停。

  我只好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身上真香啊。

  得宜於他的謹慎小心,我安然度過了最初的不適。

  雖然無甚技巧可言,但擁著自己處處滿意的夫君,我的心是歡喜滿溢的。

  我有些竊喜。

  這一位是多麼嚴肅自製的人啊,我竟誘得他露出些情-動模樣。

  他的眼角染上淺淺緋紅,就像白玉到了此處沁上血色,艷靡又清冷。

  我喜歡他,到了今日,更加喜歡。

  因為不得其法,他很快便投了降。

  他略有些遲疑,仿佛想要擁我入懷,卻又不知在顧忌些什麼。

  我能怎麼辦呢?既然嫁給了這根不解風情的木頭,那便只能由我主動。

  我依著他的胸膛,柔聲說起他救我那日的事情,當然,我隱去了自己見色起意的部分。

  也不知哪裡觸到了他,說到一半,他居然垂頭吻我,然後又是好一通生澀的狂亂放肆。

  便是這一次,他撐在榻上的左臂用力過度,轟一下弄塌了木榻……

  再之後,我便被他暫時安置在偏殿中,待他修理那張木榻……

  像他那般正直正經,很在意風度顏面的人,自然不願讓外人知道這件說丟人很丟人,說不丟人也不丟人的事情。

  這麼久了,還未修好麼?

  他來——

  7——

  【永和八年·五月十一】

  這一年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情,無意間翻到這隻本子,才發現距離上次記錄,已經過去了一年多。

  我已經三個月沒有見到他了。

  他御駕親征,將來犯的金陵大軍殺回了他們自己的地盤,如今他像一枚鐵楔,嵌在金陵的嘉武關,只待金陵俯首議和。

  我沒有告訴他,這一次押送糧草的人,正是王后本後。

  說實話,直到現在,這個男人還是令我有些捉摸不透。

  畢竟是君王嘛。

  婚後那段日子,他纏人得要命,每日叫我連提筆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但他從來也不說。

  他不說喜歡,不說愛,離開我去打仗時,也不曾說過思念的話。

  當然我也不說。

  他是明君,我是賢后,我們之間本就該是相敬如賓,平淡如水的關係。床榻上……床榻上作不得數,那是天性本能罷了。

  不過這一次我親自押運糧草過來,還是出格了些。

  也不知會不會叫他看出我幾分心思?

  他看旁人時,眼光可是又准又毒。

  忐忑,又壓不住歡喜。就要看見他了!

  營帳就在前方,便先停在這裡,今日的後半段,也不知會是什麼樣子……

  ……

  我醉了。

  他剛打完一場勝仗,見著我時,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竟有些沒能繃住,抓著我的腰,將我拎起來轉了三個圈。

  我見他開心,便學著將士們的樣子飲了幾口烈酒,恭賀他大捷。

  再然後……

  我開心得站立不穩,掛在他的身上,告訴他我一路疾行,身上難受,要沐浴。

  我沒說要和他一起洗啊!!!

  更沒說要在浴桶中與他……

  雖說我想他想得要死,但是洗一個澡的功夫,我還是等得的。

  可是酒意上頭,我竟傻乎乎地只會衝著他笑,任由他把我攔腰抱進了浴桶。

  此刻回憶起來,眼前淨是波光粼粼,一圈圈冒著熱氣的水花不斷地盪開、盪開……

  我的魂兒也在那熱水中蕩來蕩去,只能抓著他、攀著他,低低地讓他慢些、再慢些……

  我的酒全醒在木桶中了。

  若不是水涼了下去,我十分疑心自己會不會死在水裡,或者化在水裡。

  三個月未見,他似乎將腦海中的技巧融會貫通了。

  心尖仿佛被他用弦牽著,一下一下,要人性命。

  等到被他抱到軟榻上的時候,我已經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

  但……

  他還要處理公務。

  他就坐在營帳另一端的書桌上,就著燈火,利落地批示公文。

  我也不甘示弱,假裝處理公事,把今日種種記錄下來。

  看吧,這個男人,哪裡是耽於情愛的樣子呢?

  這輩子,恐怕都別想聽他說一次愛我了——

  衛今朝若無其事地合上了手中的日記本,將它放回時光之中。

  他抬眸看她。

  「王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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