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方舟更新了,玩了一陣子,寫得有點少,看看過幾天能不能補


  雨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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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重櫻卻不覺得冷。

  她怔怔地看著前方。

  鋼鐵的怪物,崩毀的大樓,在這如同滅世的一角,月白的身影懸在火與鐵之間,如此突兀,令她抹不開眼。

  是她。

  八重櫻的心,亂了。

  是她啊!!!

  「卡蓮!!!」

  巫女的嘶喊扯開了這寂靜的瞬間,她直殺了進來,冰霜為其破開了一條衝鋒之路。

  進攻,這並不僅僅建立在勇氣之上,還有思念。

  那幾乎被埋葬在櫻花深處,消弭於回憶的——愛。

  而同樣,巫女的思緒,第一次超越了她拔刀的速度。

  她看到了那雕刻在記憶之中,蝕骨銘心的面龐。

  幸福是讓人留戀的,但也同樣是種毒藥,它會釀造孤獨,纏繞著靈魂,一寸寸,一點點地融化人的感情。

  五百年了。

  八重櫻都快忘記了這份悸動,她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隨著那人的逝去而一同凋零。

  可它還是跳動了起來,帶著那五百年的遺毒,再一次地煥發出了生機,催動著她突破了桎梏,衝鋒!

  鋼鐵被冰封了,火焰被凍結了,一方怪物所纏繞的小小空間內,冰霜覆蓋了一切。

  只有遲到了五百年的再會。

  衝進生生地剎住了,好像被寒冰拖住了腳步,擦出了一雙痕。

  她甚至,不敢上前了。

  就像是太陽下的一隻飛舞的泡泡,折射著夢幻般絢麗的色彩,可一旦觸碰,就會碎散為虛無的沫。

  她害怕,害怕自己的接近,也會讓這如同夢境般的世界化為泡影。

  呼吸。

  點出的氣也同樣掛上了霜,模糊了視線。

  她連步子都不敢跺響了,慢慢地淌過去,抿著唇,在顫。

  「卡蓮?……」

  仿佛拔刀便已經抽走了全部的力氣,就連話語都少了那幾分衝動,只剩下一片不敢驚醒夢境的餘音。

  先是那雙眼睛,

  無數次夢中輪迴的湛藍;

  再是明光,

  屬於卡蓮·卡斯蘭娜的光;

  然後,她聽到了那聲稱呼——

  「——櫻。」

  這一刻,巫女覺得自己就好像上了鉤的魚,那句話滑進她的耳里,拉住了她的魂靈,拖出了那五百年苦難的塵封。

  她覺得自己好像接受了「神洗」,哪怕她早已成為了逆神的巫女,但在這一夜,這一刻,這一秒,她衷心地想要感謝那虛無縹緲的神靈。

  她張了張口,卻還是吞下了所有想說的話,背過身,互相靠著。

  背部相抵,她感覺到了心跳。

  活著的心跳。

  這讓她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也握緊了刀。

  鋼鐵之蛇終究再次盤旋,似乎想要再一次絞殺這兩隻闖來的獵物,可現在,巫女卻連最後的一絲忐忑也不再留繞了。

  「卡蓮。」

  想說的話有很多。

  「像以前一樣,對嗎?」

  但現在,先握緊刀。

  八重櫻感覺到了後腦勺傳來的髮絲撓癢,她知道,那人點了點頭:

  「雖然記憶還是有些亂,但我知道怎麼做,櫻。」

  又是這一聲。

  她幾乎快要哭了出來,沉沉地提刀,齊眉。

  「好久不見。」

  終於,她還是補上了這一聲問候。

  接著,她也聽到了那熟悉的輕笑。

  鋼鐵爬升,蛇首猙獰,巨獸的鐵瞳張著怨毒的顏色,它撐開巨口,熾熱的光亮在了長牙的深處!

  「散!」

  這一聲只是在聖芙蕾雅養成的習慣,可二人的步驟卻如鏡像般同步。

  左,右。

  槍,劍。

  姬子站得有些遠,但她還是能看見那片戰場。

  那是戰鬥嗎?

  從概念上來看,是的。

  但姬子實在不想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所看到的二人。

  她認為,不配。

  「戰鬥」這個字眼,無法表述出她所看到的「美麗」。

  那應該是「共舞」。

  那是「配合」的巔峰,如同雙蝶般綻放在了冰花的苞尖之上!

  危險而奪目。

  「所有人!進行遠距支援!」

  姬子毫不猶豫地下達了這個命令,她知道那頭扭曲的鋼蛇是如何的強大,因此更不能讓己方的支援打亂那二人的起舞。

  哪怕只是一瞬間的脫節,都可能導致最糟糕的後果。

  【大姐……】

  在巫女的精神之中,那空無一人的小小村莊忽地燃燒了起來。

  無聲的火焰席捲了這個村莊的角角落落,那株燦爛不敗的櫻花樹也同樣燃起了火。

  一切都在燃燒,但出奇的是,緋玉丸沒有感到任何灼痛,反倒是一陣暖意。

  她伸出手指,去觸碰那火焰。

  暖融融的,乖巧地懸在手心,像是一個傳播福音的精靈。

  這個虛假的小世界,就好像是泡在水裡的墨畫,慢慢地暈開,消散。

  澄亮的天空被燃火覆蓋,一道道燒痕出現在頭頂,割離著天空的一切。

  她還看到了「自己」。

  或者說,是那頭由憎恨凝聚的大狐狸。

  它也同樣覆上了火,一點點消解著。

  這一幕看在女孩眼裡,但不知為何,她忽然笑了起來,那是放鬆的笑,她張開懷抱,感受著面前那八重火蓮的淨化。

  這片空間,終於褪去了一切的偽裝。

  曾經的村莊消失了,那顆櫻花樹也消失了,一瓣櫻花擋過視線,消散於火霧,揭開了一片亮堂堂的黑。

  哪怕什麼都看不到,緋玉丸也能感覺到「光」,這是很奇怪的感覺,畢竟光明與黑暗從來都是一對反義詞,出現在這裡更是矛盾的集合。

  突然,她看到了血色。

  它們糾纏,匯聚,從四面八方揚起,組成了一個圖案。

  這讓緋玉丸都有些驚訝,她甚至懷疑現實之中是不是有哪裡出了錯,但面前所構築的一切又是如此的熟悉。

  那是「聖痕」。

  又是「姐姐」的「聖痕」。

  那人曾經說過,過去的文明早已毀滅,一切所愛的人,所恨的人都消失在了歷史之中,可為什麼又會出現這個「聖痕」?!

  基因序列組成時所造成的巧合,又或者是冥冥之中,真有所謂的轉世?!

  女孩跪倒在黑暗之中,看著頭頂那抹聖痕逐漸發亮,然後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喜極而泣,靜靜地跪在那裡,笨拙地模仿起記憶之中那模糊的傳統禮儀。

  她在祈禱,她在感激,她在訴說著自己的願望。

  那二頭身的可笑姿態也不知何時成長為了少女纖細的形態,四條尾巴靜靜地垂在身後,仿佛一朵海棠,她靜跪著,收斂了以往的脫線,顯得莊嚴而虔誠。

  又是櫻花,飛舞,飄落,自黑暗之中,鋪滿了這片世界。

  【大姐,加油啊……】

  這樣的祈禱只是少女的心音,但新生的力量卻是實打實的。

  如泉涌,從巫女的骨肉中捲起,這讓她有些驚訝,但並未打亂她的節奏。

  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揮刀更猛!

  只是一瞬,鏡像的存在便出現了不協調,櫻色的身影開始高出月白半個身位。

  也正是這半個身位,讓巨蛇的注意引了八重櫻的身上。

  赤紅的顏色再次亮起,那是屬於毀滅的高溫,滾燙的火炎已經在其被改造的熔爐內核之中醞釀!

  毫無疑問,一旦噴吐,對於任何碳基生物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可是,巫女卻並沒有感到驚慌。

  有一種莫名的自信,她相信自己能夠戰勝這條扭曲之蛇,她的身體,她的力量,就是這麼告訴她的。

  她可以,她能夠做到。

  忽然,腳底又傳來了一雙力。

  那是卡蓮的手掌,托在她的腳下。

  她低頭,便看到了那雙堅定的眼睛,好像是照亮黑夜的星星。

  巫女忍不住勾起了一絲笑,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一瞬間,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眼裡似乎只有那條鋼鐵盤旋的蛇,腳下,才剛剛跳離那雙托起的手掌。

  很慢。

  那張開裂的鐵顎,那逐漸燃起的火舌,熱風輕輕挑起髮絲,舔舐著鼻腔。

  食指前推。

  刀身出鞘。

  她從未這麼流暢地拔刀,就好像人,魂,刀都聯繫在了一起,它在催促著她拔其出鞘,她也同樣引導著它切出屬於自己的冰痕。

  吐納;

  肌肉調整;

  拔刀!

  這一刀,並不剛猛,也沒有那沉寂了五百年的殺意。

  冰藍透徹的刀光亮起,輕柔地好似一汪冰泉。

  她仿佛只是那攪動起波瀾的風。

  隨後,是星火歇息。

  焚爐的內核停止了轉動,不死的鋼鐵陷入了停頓,如同冬之女神施捨了一次夢幻的吻,將一切都拖入了冰凍的封絕。

  巫女擦過了蛇的鋼軀。輕落在地,幾朵冰花紛紛揚揚,還是櫻花的形狀,散落在結霜的大地上。

  雨也不下了,在落下來的時候便化成了薄薄的冰晶,墜落,綻放,化為了一片晶瑩的花雨。

  靜止的鋼蛇逐漸籠上了寒霜,這場冰落就好像是為其搖起的喪儀,飄落,點冰。

  八重櫻站在那裡,慢慢地,合上了手中的劍。

  叮。

  像是從高原上吹來的風,靜靜推響的鈴鐺。

  清脆,悅耳,也盪開了這片寂靜孤寒。

  這一響,鋼鐵,碎裂了。

  在極度的低溫下,形變,開裂,解散為了一片冰凍的鋼骨。

  卡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散落的白花。

  冰,在她手心綻開,一朵嬌艷的櫻花。

  她忍不住舒了口氣,將其融化在了自己的呼吸之間。

  抬頭,她看著那個失散的過往。

  巫女披著科幻的鎧甲,但還是和五百年前那樣。

  她的背後,卻亮著屬於聖痕的鮮紅。

  有人追了上來。

  死士和崩壞獸也同樣沒有停下腳步。

  她想了一會,但終於,還是向著那個人,邁出了靠近的腳步。

  她來了。

  ——

  「他來了。」

  灰蛇這麼呢喃著,立在赫利俄斯的艦橋上。

  周圍已經沒有能夠站起來的人了,在赫利俄斯幾乎全部的戰力投入戰場支援後,這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終於亮出了他的毒牙。

  他踏過鮮血,繞過一具被開了瓢的屍體,血腥味充斥著整個艙室,只響著腳步踏過時帶起的鮮血粘音。

  腳步忽然一頓,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腳踝。

  哦,一個女武神,沒死透。

  他婉轉地哼了一個調子,手炮翻轉,上膛,瞄準。

  砰。

  又是濺起的鮮紅。

  他的另一隻手裡提著早已昏厥的特斯拉,這位博士的雙腿已經完全變形,只有完全的手術才能矯正的骨折,而這些傷害來自於那些女武神凹陷的頭骨。

  嘭!

  這個可憐的博士被甩了出去,和愛因斯坦滾在了一起。

  血腥,殘忍。

  但灰蛇並不在意,甚至還覺得有些無聊。

  因為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從來都是如此。

  他走到了血液唯一沒有沾染的部分,那裡是赫利俄斯的「大腦」,是監視著一切的存在,也是信息交互的中心。

  目標【布洛妮婭】正躺在那裡。

  天穹市從來都只是一個誘餌,或者說,每一座「神城醫藥」都是陷阱,它們環環相扣,隨著時間與運作,和整個城市連結在了一起。

  然後呢?

  投下一個餌,就有魚乖乖咬鉤,又自得意滿地以為掌握了一切,開啟了所謂的「控制權轉讓」。

  這是個小魔術,自然不是指「控制權」的真假,一個小小的生化改造人而已,重要的是她腦子裡的「東西」。

  瞧,就像現在這樣。

  灰蛇俯下身,看著面色煞白的布洛妮婭。

  一個小小的魔術,便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這讓灰蛇很是自得,哼著小曲,轉到了布洛妮婭的腦後,數據潛行裝置還罩在她的腦袋上,看上去就像是個章魚。

  而只要拔掉主輸能管,這個小女武神便會永遠沉淪在數據的迷霧之中。

  不過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低下手,摸出了一個新的數據晶片。

  移植,操作,不一會兒,一個巨大的機械怪物便出現在了女孩的身後,安靜地好像一個玩具。

  「真是美麗……」

  斗篷下,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讚嘆。

  不是為了這個機械的構造,而是為了其中所蘊含的能量。

  崩壞能?

  不不不,那太膚淺了。

  他趴在這隻機械的身軀上,感受著那屬於【虛數】的氣息。

  這台機械是布洛妮婭的禮物,來自於「量子之海」的禮物。

  「稍等,尊主……」

  他始終都在呢喃著:

  「我已經找到鑰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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