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魚兒危矣


  魚初月呆呆地望著這個接住了她的人。

  白髮飄飄,仙氣繚繞。

  長生子。

  「聖、聖人……」她整個魚都錯亂了。

  崔敗安排的,保護她的人,是長生子?一個聖人?

  難怪他讓她無需顧慮,只管跟著兇手去。

  長生子彎著眉眼,帶她急速一掠,落入谷底。

  他從芥子戒中取出一具屍體,『嘭』一下炸在斷崖下面。

  魚初月:「……聖人當真是思慮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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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子得意地笑了笑,掐了個訣,身體緩緩消失在魚初月面前。

  魚初月:「誒?」

  還沒回過神,她發現自己的雙腳也消失在眼前,整個身體一點一點消失不見了,就像一塊正在被抹去的污漬一樣。

  「百丈之外,就算其他三個,也察覺不到你我。」長生子的聲音從一片空無中飄出來。

  魚初月:「……」

  她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胳膊和腿。還好,都在。

  「聖人,」她忍不住問道,「我什麼時候能學這個?」

  「學來作甚?」長生子懶洋洋地問。

  「木涯居的叫花雞,香得要命,也貴得要命,我想……啊!」

  腦門上狠狠挨了個爆栗。

  「出息!本聖人的絕學,是拿來偷雞的麼!」

  「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皮脆得流油,肉鮮得流汁,一里外都能聞著香味!我想學學怎麼做,回頭天天燒給聖人和大師兄吃……」魚初月委屈巴巴。

  長生子:「……」

  半晌,魚初月面前的虛空中傳出詭異的『咕咚』一聲。

  應該不是吞口水……吧?

  長生子幽幽道:「逆光訣可是我獨門秘技,誰也沒傳過。教你也不是不行,反正靈氣外放才使得出來,你離元嬰還早著,說不定運氣不好早早就死了呢,教你也沒啥——你且附耳過來。」

  他咕咕嘰嘰講了一串法訣。

  魚初月依葫蘆畫瓢,死記硬背了下來。

  這會兒,是真有了絕處逢生、柳暗花明的感覺。

  她吸了吸氣,壯著膽子問道:「聖人,您和大師兄,是一夥的對嗎?」

  「說什麼屁話呢!」長生子道,「壞人才叫一夥!」

  魚初月:「……」

  他傲嬌地哼了一聲,道:「就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得過崔敗?還來還來,我的葉子!」

  魚初月趕緊從芥子戒中取出玉葉子捧到空氣中。

  長生子取走了它,幽幽道:「我可憐的小寶貝,埋在界碑下面一百多年,真是憋壞了。教你逆光訣,便是你幫我尋回了寶貝的報酬!」

  魚初月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們果真一早就知道了。

  「那聖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靜觀其變。」

  少時,便有一道道清光御劍下來,在谷底四下探查。

  「在這裡——」忽然有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鬼叫。

  拋在崖底的那具碎屍被發現了,碎屍堆里,躺著魚初月那枚身份令牌。

  長生子拎住魚初月的袖口,將她帶到小溪對岸一處凸起的巨石上。

  視野開闊,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很快,各峰幾位掌事的師叔伯都趕了過來。

  這樣的事情倒是不至於驚動聖人,魚初月的師父白霧非不在宗門,展雲彩便主動站出來,與純虛峰的江滔滔一起處理此事。

  「好好的重陽盛會,也能鬧出人命來?!」展雲彩怒得真情實感,「江滔滔,你怎麼辦事的!」

  江滔滔,也就是純虛峰的小胖子師伯一臉委屈:「這,大家都好好在花陣中吸納靈蜜,誰知道她幹嘛要到處亂走啊?這麼大的扶欄在那裡,是吧?我純虛峰又不差錢,什麼時候出過壞了欄杆鬧出人命的事故嘛!」

  魚初月冷眼看著,只覺這些人個個演技非凡,單從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誰與此事有關。

  除了一個印清風。

  這也是因為她先入為主,知道印清風正是兇手,才會看他神色可疑。

  只見印清風糾糾結結地站了出來。

  「師父、展師叔,我,那個……」他期期艾艾,瞬間抓住了所有視線。

  展雲彩臉色猛然一變,眼角微抽了兩下:「你怎麼回事!說!」

  魚初月視線一掃,找到了崔敗。

  他立在那裡,周遭很自覺地空出了一片空地,他微抿著唇,盯著地上那一灘看不出形狀的血肉,神色難辨。

  聽到印清風的聲音,崔敗緩緩揚起下頜,瞥去一眼。

  平平淡淡的一眼,卻莫名讓人感覺居高臨下,壓迫十足。

  印清風道:「方才,小師妹獨自在一旁,看著神色鬱郁,我便多事,上前問了幾句。小師妹說、她說……」

  他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崔敗一下,然後急急避開,道:「小師妹說大師兄待她冷漠,她心中十分委屈。當時我便勸了她幾句,近處的師兄師姐們大約也能稍微聽到些。」

  「我就是單純地勸小師妹看開些,誰知道,竟不小心……招惹了她,並非故意!並非故意!」

  展雲彩語聲含怒:「後來呢!」

  印清風一臉懊惱:「我把小師妹逗得開懷,自以為做了件好事,真沒想到會這樣!後來,小師妹便邀我到後山,我與她一道走了幾步,聽她話中之意越來越不對味,我幡然醒悟,知道自己犯錯惹了桃花,便趕緊正色拒絕了她,回到花陣中。我以為她很快便會回來的,誰知人就這麼沒了!」

  「真的真的,我並沒有說什麼重話!」他道,「只是告訴她,我已有了心上人,不可能和她過多糾纏,也勸她不要胡思亂想,好好跟著大師兄。」

  「誰知道她這就想不開呢?」印清風難以置信地搖著頭,「會不會是,小師妹覺得無顏面對大師兄?或是心緒紛亂,一時沒看清路?」

  江滔滔皺緊了眉頭:「印清風和魚初月這兩個人吧,確實沒什麼交集,應當不存在蓄意謀害的可能。印清風,你方才說的這些,可有人證?」

  印清風苦笑:「本就是私密話語,何來的什麼人證。不過,在青玉石亭中,我與小師妹相談甚歡,當是有不少師兄師姐看到了。」

  這話一出,立刻有許多弟子細細回憶起來。

  少時,有七八個人點頭作證。

  「確有此事。」

  「我也看到了。不過並未多想。」

  「對,小師妹和印師兄確實聊得很開心。」

  崔敗立在一旁,眉眼之間漸漸凝了寒霜。

  又有一人說道:「當時我見小師妹時不時望一望大師兄的方向,便以為小師妹是在與印師兄聊大師兄的事情。」

  「對對,我當時也是這麼認為的!」慕欣道,「不然我早把印清風攆走了。」

  聞言,崔敗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眸中的冰霜化去了小半。

  他狀似無意地抬眼一瞥,正正對上了魚初月的視線。

  魚初月受驚不淺,急急掩住了口。

  崔敗淡然轉開。

  「聖人聖人,」魚初月用氣聲問道,「你不是說,即便另外那三位聖人,也無法在百丈外發現你我嗎?我怎麼覺得大師兄看到我了!」

  「我說我那三個師弟師妹看不到,又沒說崔敗看不到。」

  魚初月:「?!」所以崔敗他真能看見的嗎?

  長生子哼道:「別拿常理揣測崔敗,他就是個怪物。」

  魚初月:「……」

  那一邊,眾人心中漸漸已有了判斷。

  印清風和魚初月,的確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人,此前絕對沒有任何恩怨糾葛。

  若說印清風蓄意害她,那是真的找不到動機。

  而二人在亭中相談甚歡,亦有許多人可以作證,再一次佐證了二人無怨無仇。

  這麼看來,的確是不諳世事的小師妹不小心被風流倜儻的印清風迷暈了頭,被拒絕之後覺得丟了臉面,或許是自尋短見,又或許是心煩意亂之下不慎失足。

  印清風有錯,魚初月問題也不小。

  少年情愛之事,剪不斷,理還亂。

  最慘的,莫過於大師兄了。這麼一位冰雪般高潔的神仙中人,難得動了凡心,卻遇上了這種事情,恐怕道心都要受損。

  莫非這世間,當真是男不壞女不愛麼?印清風哪裡比得上大師兄?小師妹真是年紀太輕,誤入歧途!

  眾人嘆息不止。

  印清風的樣子亦是悔不當初。

  江滔滔皺著眉頭開口了:「惹出這等禍事,就罰你百年死關!若是再查出別的什麼,可別怪我不放過你!」

  印清風苦笑:「師父,弟子認罰。不過百年之後,未必還見得著弟子了,給你磕個頭吧!」

  他乾脆利落地跪在地上,砰砰砰連磕九個響頭。

  這一下,眾人心中又添了幾分唏噓。

  印清風修為是元嬰大圓滿,年紀已過七百,閉百年關,若是沒能晉階,確實再也見不著人了。

  這人平素喜歡招蜂惹蝶,大家都知道他是這樣的性子,今日鬧出了這番禍事,看他可憐吧,又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如今死無對證,也只能先放著,看看日後還能不能尋到別的線索。

  眼見事情便要塵埃落定。

  忽見展雲彩大步上前,一腳把印清風踹了好幾個跟頭。

  她瞬移追上他,揪起衣領來,左右開弓連扇了十幾個耳光。

  『啪啪』脆響不斷,牙和著血向四周濺落。

  魚初月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難道展雲彩要當著眾人的面殺人滅口不成?!

  幾個女弟子急急上前拉住了展雲彩。

  「師父息怒!」「師叔息怒啊!」

  展雲彩額角迸著青筋,顫抖的指尖重重指著印清風:「你很好,你很好!」

  「師父息怒!」朱顏眼角泛著淚光,上前說道,「師父,此事說不定還有隱情,先不要責怪印師弟吧?弟子與小師妹接觸得較多,依弟子看來,小師妹實在不像是這樣的人,其中興許有什麼誤會!」

  「什麼誤會,印清風什麼德性,我還不清楚麼!」展雲彩雙目發紅,趁幾個女弟子鬆手時,再度瞬移上去,一巴掌把印清風扇出了十丈遠。

  印清風被打得無比狼狽,踉踉蹌蹌,好半天才爬起來。

  「展、展師叔,是,是我錯了。但我真的,真的真的,沒有對小師妹做任何無禮的事情,絕對沒有碰她一下!你大可以檢查我,我若對她做了什麼,身上怎可能沾不到任何氣息?」他慘笑,「魅力太大,怪我咯?好吧,怪我就怪我吧,你不然今天就在這裡打死我!」

  「你當我不敢!」展雲彩一掠而上,掌中蓄足了內勁。

  秦天和江滔滔再不能坐視不理,趕緊上前攔住了她。

  「此事確實還有疑點,先不要急著怪罪他罷。」秦天打圓場,「先將他罰去面壁,待查個水落石出,再處置也不遲。說不定,還真和他沒什麼關係。」

  展雲彩依舊死死盯住印清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若不是魚初月事先知道蝕元珠在展雲彩手上的話,還真以為這位展師叔對她關懷倍至,為她義憤填膺呢。

  魚初月望向崔敗。

  他獨自站在那裡,平靜地面對旁人同情的目光。

  魚初月暗想,對方這一招真是陰毒。大師兄又失愛侶又戴綠帽,必定心結難平,這當口無論出個什麼意外,大家都不會覺得奇怪。

  接下來,是不是該把大師兄派去執行什麼危險任務了?

  她抿了抿唇,望向崖下那具屍體。

  長生子把它摔得很有水平,徹底粉碎的骨骼與血混在一起,滲入了地下。無法收屍,在它身上也找不到任何證據和線索。

  最終由江滔滔施了清塵訣,打掃了案發現場,然後將地上的碎衣與身份令牌一起收起來,送往埋骨之地。

  眾人嘆息著,各自散去。

  印清風被關進了禁閉嶺,他那張陰柔俊俏的臉被展雲彩揍成了豬頭,到了禁閉石窟,他便靜靜地坐在洞壁下靜心調息。

  洞門被一層透明禁制封印,不得進出。

  長生子把魚初月帶到了石窟外,遠遠觀察這位兇手。

  印清風看起來倒是安然淡定得很,一動也不動。

  很快便過去了一夜。

  就在東方的天幕底下隱隱開始發白時,魚初月盼了許久的那個身影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展雲彩,來了!

  魚初月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急急用氣聲喚道:「聖人聖人,你在嗎?」

  夜裡長生子睡著了一回,發間的碧玉珠串磕在了岩壁上,差點兒驚動了印清風。幸好魚初月反應快,驚了只鳥兒,撲棱出些動靜,才沒叫印清風起疑。

  這會兒到了關鍵時刻,魚初月不得不防著這位聖人又逍遙遊去。

  長生子捻起玉葉子敲了敲魚初月的肩膀,以示他在。

  魚初月激動地點點頭,聚精會神望向探監的展雲彩。

  只見展雲彩的模樣像是足足老了十歲,一步一晃,慢慢吞吞走到了禁閉石窟前。

  「印、清、風。」展雲彩咬牙切齒。

  靜心凝神的印清風長嘆一聲,睜開了眼睛。

  「你來作甚。」他道。

  「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展雲彩垂在身側的手重重攥緊,手背青筋畢露,壓抑的情緒即將噴發。

  「說了你也不信啊。」印清風慢慢站了起來,走到禁制前,隔著那層透明流光,與展雲彩對視,「我真的,什麼也沒做。」

  那雙腫起的桃花眼中滿是真誠。

  魚初月皺起了眉頭。

  這兩個人的對話,好像哪裡有點怪怪的。

  這個時候,不是該祝賀印清風成功殺掉魚初月,然後獎勵他一枚蝕元珠麼?

  「沒做?」展雲彩冷笑,「上次和林憐憐的事,你也告訴我什麼都沒做。印清風,你親手毀掉了我對你的信任,你覺得我還會信你麼?說吧,你究竟對魚初月做了什麼,才導致她想不開去跳崖?你那點伎倆,我還會不清楚麼!」

  魚初月:「?!」好像無意中發現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她急急轉頭,可惜看不見長生子,無法與他分享八卦。

  那一邊,印清風的桃花眼裡浮起了苦痛:「雲彩,我解釋了多少遍,我和林憐憐,真的什麼都沒有。是,她確實送上門來,三天兩頭勾引我,我也配合她做了幾日戲,但我那不是為了你嗎?那幾日我走衰運,到玉華峰找你屢屢被人撞到,我不拿她來擋箭,難道還任由別人懷疑到你的頭上嗎?」

  魚初月:「……」這個結果,她是真的沒猜透。

  「那你說,魚初月到底怎麼死的!」展雲彩怒極,「剛進宗的一個小姑娘,多好的一個小姑娘,印清風,你良心真不會痛嗎!你騙得了別人,還能騙得了我?若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麼不齒的事情,她會自盡?!」

  「真的不關我的事啊雲彩……」印清風滿臉痛心疾首,「我方才有句話,真的發自肺腑——我拒絕魚初月,是因為我心中有人。雲彩,我心中那個人是誰,難道你就真的不明白?我為了你,拒絕了她,誰知道她就尋了短見呢?」

  展雲彩氣喘吁吁,只盯著他。

  印清風又道:「雲彩,哪怕我真的勾引了她。我有意無意,引誘了她,就算是這樣好吧。可是,她想和我在一起,我為了你拒絕了她,這才導致她想不開去自盡,我能怎麼辦?雲彩,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要怪,就怪我太愛你。」

  展雲彩嗚咽出聲:「所以你真的引誘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印清風苦笑:「對不住,你也知道我這脾氣,一旦和女孩子單獨在一起,總是忍不住想要釋放自己的魅力。」

  「無恥!」

  「罵我吧,」印清風道,「我知道自己錯了。雲彩。你別管我,讓我死在這裡。」

  展雲彩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印清風又道:「我知道你的苦心,你千辛萬苦替我找來了蝕元珠,冒著被逐出宗門的風險幫我偷藏著它,你為我好,我知道。蝕元珠你也不用給我了,我對不起你,如今還闖了這麼大的禍,就讓我死在這裡,你忘了我,去找別人吧。雲彩,就算你不能晉級大乘,也還有三百年好活,不要再被我耽擱了,秦天不是對你挺好麼,跟他吧,免得最後的日子孤零零一個人。」

  展雲彩壓抑的聲音從指縫中飄了出來:「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心裡只有你……」

  「唉,」印清風長長嘆息,「那又怎麼樣,雲彩,你我身份有別,這樣的不倫之戀,只會害了你的名聲。為我,不值得。這一次我是真的錯了,我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若是僥倖不死,我一定,一定不會再讓任何別的女人對我產生什麼誤會,真的,雲彩,我發誓。」

  展雲彩依舊在哭。

  許久,她終於緩緩抬起頭,認命地說道:「罷了。我認栽。來,蝕元珠拿去,若實在沒有突破的跡象,你便用了它,再陪我些年。反正,我至多也就三百年壽元,待我死後,你有大把時間可以招蜂惹蝶,到那時,也無人和你置氣了。」

  展雲彩從芥子戒中取出了一枚邪光流轉的碧綠珠子。

  蝕元珠。

  魚初月盯著那枚珠子,皺緊了眉頭。

  這是怎麼一回事?

  分明抓到了現行,但這其中的緣由竟然和想像之中完全不一樣,簡直就是驢唇不對馬嘴。

  展雲彩不是應該到這裡來殺人滅口或者支付報酬嗎?

  問題出在哪裡了?

  魚初月只覺腦袋裡塞進了一團亂麻,完全想不明白。

  一隻手輕輕落到她的肩頭,拍了兩下,以示安撫。

  魚初月忽有錯覺,長生子好像一位家中長輩,一雙慧眼明察秋毫,看破,卻不說破,縱容著小娃兒們在眼前胡鬧。

  她沉下了心,點點頭,繼續看著展雲彩與印清風。

  展雲彩手中掐了幾道複雜的法訣,開啟了禁制。

  她走了進去,將手中的蝕元珠遞給印清風。

  印清風接過蝕元珠,握住了展雲彩的手。

  「好了,雲彩,不哭了。我要被關一百年禁閉呢。這一百年,除了你,誰也不會來看我。我這不就只是你一個人的麼?」

  展雲彩重重盯了他一眼,恨恨道:「冤家!」

  二人擁在一起,對視片刻,啃了起來。

  「走吧。」長生子哼笑道,「我就知道,狡猾的傢伙哪這麼容易露餡兒。線索,斷啦!走吧!」

  「嗯?」魚初月循聲追上前去,「聖人何出此言?」

  長生子道:「印清風,他用展雲彩為他找來的蝕元珠收買莊翼辦事,順著這條線一查,至多只能查到展雲彩頭上。」

  魚初月點點頭:「展師叔為情所困,被利用了,在她身上的確查不到什麼。那我們不能直接審印清風嗎?」

  長生子又哼笑了下:「沒用,他隨便說個名字,無法確認,也當不得證據。動了他,反倒打草驚蛇。」

  魚初月其實心中也明白,就是有些不甘心。

  原以為可以順藤摸瓜,拿到展雲彩買兇殺人的證據,再順著她這條線查下去,必定能逮到大魚。

  誰知道,展雲彩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卒子。

  「沒轍了。」魚初月攤手,「那我們只能等他們對大師兄出手?」

  「嗯。」長生子道,「想動崔敗,出手的不能再是嘍囉,看我這回怎麼揪住狐狸尾巴!」

  二人回到長生峰時,聽到了一個消息——

  昨夜妖域入侵,連屠凡界十三座城,玉華子派崔敗帶隊,率天極宗弟子十二人,全速前往凡界降妖除魔。

  幾個時辰之前已經動身。

  「大師兄有危險!」魚初月急道。

  「確實,十分危險,」長生子悠哉道,「嘖嘖,看看都去了什麼人——秋然,林憐憐,白鳳清……玉華師妹這是要用美色填補崔敗的空虛哪!小魚兒危矣!」

  魚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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