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魚和劫(下)


  魚初月完全沒有意識到,劫口中的『吃』和她理解的『吃』並不是同一個吃。

  她呆呆地盯著劫。

  水面上的肌膚也不知是羞的還是被燙水熏的,很快就紅得像只熟蝦。

  他個子高,大半個身軀在水面,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你真像只紅魚。」他喉結滾動,似是吞了吞口水,「看起來味道不錯。」

  面前有這麼一個魚,他不由得把叫花雞給拋到了腦後。

  食慾大動,讓他的聲音染上些沙啞興奮。他有點兒想要一口吞了她,心底卻莫名有一絲不捨得。總覺得這樣吃掉有些浪費了,這樣的魚,應該留著反反覆覆吃。

  可是,魚怎麼能反反覆覆吃呢?

  那一點糾結和猶豫把他清澈的琥珀雙眸染成了暗色。

  雖然泡在燙燙的湯池裡,他的臉色依舊白得有一點發青,唇色倒是深了一些,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她,毫不遮掩自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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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初月悄悄把身體都縮到水面下,只露出腦袋。

  她明白了,這小白臉兒就是個淫賊,只不過他生了一張好麵皮,所以看起來才不那麼討厭。

  這麼想著,她不禁有些憂鬱。果然,見色起意是人類的通病啊。

  劫偏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奇怪地眨眨眼:「你不害怕?」

  魚初月抿住唇,不吭聲。

  她倒是真不怕他用強。

  這麼個病秧子,她一隻手可以打五個!

  問題是她現在沒穿衣裳,太羞恥了。

  他『嘩嘩』走近了一些,眼睛裡滿是疑問,很真誠地表示不解。

  「我要吃你,你竟不怕?」

  一絲興味浮起來,像是飄在水面的小火苗,隨時都要熄滅。

  他並不覺得把她吃掉有什麼不對。

  狼吃羊、羊吃草,這是很自然的事情。魔,本來就會吃人的,他從前不吃,只是因為沒有人引動過他的食慾。

  但是這隻魚顯然和其他的人類不同,他想吃她,很想吃。

  他眯了眯眼,形狀完美的唇角不自覺地挑起一縷壞意的微笑:「我吃了?」

  魚初月的心臟在水下亂跳起來。

  這個人……他怎麼能這樣。

  魚初月覺得自己很像話本里那些傻乎乎被騙的蠢女人,見著個漂亮男人就找不著北了。

  可是,她也很無奈啊,對方長成這樣,她都說不好!好是誰占誰便宜。

  他再逼近一步,她聞到了他身上的竹香。

  極清新的味道,與他暗沉的眸色反差極大。

  「等等!」她抿了抿唇,道,「也,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先和我成親。」

  劫一怔,正要撕開的嘴角緩緩收攏:「成親?」

  「對!」魚初月覺得自己真是膽大包天且沒臉沒皮,「一生一世一雙人那種!成親後你不可以喜歡別人,只能吃我一個!」

  若他不答應,想硬來,她就把他摁下去喝洗澡水。

  劫點點頭,覺得她的條件很簡單。他答:「我不會喜歡別人。只吃你就好。」

  魚初月狐疑地看著他,見他的神色真摯又篤定。

  她心下暗忖:這要麼是個未雕琢的璞玉,要麼是個渾然天成的騙子。

  「那你向我爹娘提親。」魚初月狡黠地眨眨眼睛。

  當初爹和娘就是一見傾心。

  爹爹也生得漂亮,把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迷得七葷八素,但他卻一點兒都不花心,成親之後對娘一心一意,老實得不得了。反倒是村中有幾個長得歪瓜裂棗的男人,還最愛爬寡婦家牆頭。

  所以,漂亮的男人未必不好,難看的男人未必就好。

  挑夫郎,就像撞大運似的。

  乾脆讓爹娘來給她作主。

  就衝著他們挑中對方這眼光,看人決計是錯不了。

  魚初月覺得自己十分機智:「若我爹娘點頭,那我們立刻著手準備婚事。」

  「好。」劫很自然地說道,「成親也沒試過,可以試試。」

  魚初月嚴肅地糾正他:「那不叫試。那是一錘子買賣。」

  「唔。可。」

  劫點點頭,嘩啦一聲爬出了池子。

  他慢悠悠地推門離去。

  魚初月愣了一會兒,懵懵地想:是這池子裡的水流進腦子了嗎?怎麼就迷迷糊糊和一個爬人池子的登徒子談婚論嫁來?

  她沒想到的是,劫離開她的小竹屋之後,徑直就去了魚老爹那裡。

  「魚初月讓我來提親。」劫蹲在池子邊上,喪喪地看著正在哼歌搓澡的魚老爹。

  魚老爹差點嚇得栽進了水裡。

  「啥?」

  劫一本正經地說道:「方才,她在池子裡對我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讓我來找你提親。」

  魚老爹:「……」這個劇情發展有點!點猝不及防。

  在池子裡,池子裡,里……

  半晌,魚老爹嘆息:「女大不中留啊,罷了,你先下水洗乾淨,回去見你岳母,看她答不答應吧。」

  劫勾了勾唇角。

  ……

  是夜,魚初月百般辯解,詛咒發誓她絕對沒有和小白臉在池子裡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事情。

  魚媽神色幽幽:「別解釋,我和你爹爹過來人,都懂,池子嘛,當初你爹和我就是在小河裡遇到的……」

  「咳咳!」魚老爹撓頭,「怎麼和孩子說這個!」

  「當家的,你怎麼看?」魚媽問。

  魚老爹道:「我是覺著吧,那後生看著身子骨不咋地,腦子也不大靈光,就是長得漂亮……」

  魚初月眨巴著眼,看著自己老爹。聽這意思是不答應了?

  魚老爹續道:「等成了親,肯定任咱閨女搓圓捏扁,只有咱欺負他的份。將來生出的娃也會漂亮,我是覺得還不賴。」

  魚初月:「???」

  魚媽輕輕點頭拍板:「也別把人家欺負太狠了。敢娶咱閨女,也不容易。」

  魚初月:「……」

  她忍不住辯道:「爹,娘,我可不是沒人喜歡。人家小書生還三番五次說讓我等他考取功名呢!」

  空氣突然一寒!

  盤在樑上的霧魔渾身都開始難受,想殺讀書人。

  魚老爹撇著嘴直擺手:「那小子將來是要尚公主的!他就那麼一說,你可別聽進去了!」

  「是啊。」魚媽也附和道,「你想啊,景春明生得眉清目秀,出身又低,到了金殿上萬一被哪位公主相中,他敢拒絕嗎?他不考慮自己性命,也要考慮自家親人哪。別等他,一場空!」

  魚初月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拿小書生舉個例子,我又不喜歡他的咯。」

  屋內的溫度回復了正常。

  「再說啊,」魚媽略有幾分心疼地嘆息道,「方才在飯桌上,你們也瞧見了,這後生仔餓死鬼一樣,差點兒沒把筷箸都吃了。米飯吃了五大碗,還不夠。這是真吃過苦的人啊,會踏踏實實過日子的。」

  魚初月和魚老爹交換了目光,深沉地點頭。

  「確實,太可憐了!」

  「那就這麼定了!」魚老爹大腿一拍,敲定了!閨女的婚事。

  樑上的霧魔如潮水一般退回了魚老爹為他安排的住處。

  唔……吃魚,近在眼前了。

  ……

  新搬到鎮上,左鄰右舍都不熟,也就平日跟著魚老爹做山貨生意的夥計們帶著家中的娘子來湊熱鬧。

  魚媽親手給小夫妻二人做了喜服,她手巧,雖然不是什麼貴重布匹,但卻裁剪得有模有樣,往身上一套,就連劫那慘白的臉也添了幾分人色。

  魚初月直到這時才發現,小白臉藏在大灰袍底下的身體居然不像想像中那麼孱弱,寬肩窄腰的,個兒高,往那一站人模人樣。

  魚初月羞澀地用紅布罩住了腦袋。

  魚初月心尖一悸:「哪有大庭廣眾說這個的!當然知道啊!」

  劫疑惑得真情實感:「那還這麼高興?」

  人類,真是很神奇的生物。

  大嗓門的司儀娘子見小兩口在那兒交頭接耳的,憋住笑,唱道:「迎——新人入室嘍——」

  隨後便開始唱一些有的沒的,用的是本地俚語,大意都是吉祥喜慶、步步高升、早生貴子這些意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拜完三拜,夫妻二人要共點一對大紅燭。

  魚家夫婦把燃著火的長簽子遞到了小夫妻手中,二人手執著手,去點燭。

  魚初月看不見,手被劫握著,心中的不真實感一點一點消散,也不知燭是怎麼點起來的,便聽到周遭響起了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再然後,小夫妻就被送進了洞房。

  他把她牽到了火紅的婚床上,扶她坐下,站在她面前,斟酌著從哪裡下嘴。

  說好了今日吃的。

  事到臨頭,總有那麼點兒不捨得。

  半晌,魚初月的聲音弱弱地飄了出來:「夫君,怎麼還不揭蓋頭?還要喝合卺酒呢,我今日好累了。」

  劫莫名感覺到自己渾身都軟了。

  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揭蓋頭。唔,沒揭過。還有什麼酒,人間的東西,都好吃,這個酒必定也不賴。

  於是劫期待地微笑著,掀開了魚初月的蓋!蓋頭。

  一對水光氤氳的瞳眸撞入眼帘。

  劫倒抽一口涼氣,整隻魔都僵住了。

  這隻紅魚,穿紅色,可真是太好看了,想吃,又不想吃。

  魚初月:「……」

  這個她當然知道!她,雖是一介凡人,可是看過的仙俠話本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她抿了抿唇,低低地嗔道:「不會走就想學跑麼。喝合卺酒啦!」

  眸光轟隆一下撞進了他的心裡。

  他屏息,將她攙起來,扶到桌邊。

  酒是什麼滋味,兩個人都沒嘗出來。

  「魚,」他艱難地說道,「不然先不吃了吧。」

  他克製得十分痛苦。

  魚初月心一沉,暗暗想道,他是不是想起了被媚魔糟蹋過的傷心往事?他是覺得對不住自己麼?

  魚初月覺得自己有責任幫助夫君戰勝過去的陰影。

  他是受害者啊,那又不是他的錯!

  她壯了壯膽,湊上前去,啄了下他的側臉。

  唔……他的皮膚比想像中更光滑,像是上好的玉。

  她扶住他的肩,用鼻尖蹭了蹭他,道:「當初膽子那麼大,敢往我池子裡面跑,今日小小一張婚榻,就嚇到你了麼。」

  劫的喉結滾了滾。

  「不怕我吃你?」嗓音沙啞而不自知。

  魚初月勇敢地微笑:「你吃我,我也要吃你啊。」

  劫:「!!!」

  他驚恐地望著她,愣愣地張開了嘴巴。

  猶豫愣神的片刻,他已被魚初月抓著衣襟引到了婚榻上。

  他回了回神,不確定地問:「你,吃我?」

  魚初月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膽子更大了。人這種生物,天性就是得寸進尺。

  若是他攻擊性十足,想必她還會羞澀迴避。但他這麼慫,她就只能做獵人咯。

  不然怎麼辦?新婚之夜,夫妻二人一夜瞪眼嗎?

  她摁住他的肩,推倒。

  「對,吃你。」她的臉頰和耳朵燙得要滴血。

  他那精緻的薄唇動了動,猶豫片刻,他覺得也不是不行。

  「吃哪裡?」他一本正經地問,「手,還是嘴巴?」

  魚初月!:「……」這下確定了,這小子扮豬吃虎,一肚子壞水呢!

  她眯了眯眼,平躺到他的身邊,幽幽道:「吃手吧。」

  「好啊。」

  於是她眼睜睜看著劫把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從胳膊上摘下來,遞給她。

  「那還吃嗎?」他無辜地問。

  「不,不了吧。」魚初月盯著他那隻離開了身體還在動來動去的手,感覺腦袋更暈了。

  「可是我不想就這麼算了……」他目光灼灼,一副不知道拿她怎麼辦的樣子,「此刻我很難受。」

  他把手接了回去。

  魚初月眼角一頓亂抽:「你你你……」

  哪有像他這樣光說不練的啊?

  可看他的神色,又不似作偽。

  他看起來已經有點兒泄氣了,眸中浮起些生無可戀:「太麻煩了。」

  魚初月:「……不然先試試親我?」

  他問:「吃你嘴巴嗎?」

  「嗯。」

  他不甘不願地俯身,涼涼的薄唇貼上,然後張嘴咬住她的下唇。

  有一點不捨得。

  「牙齒輕點!」她含糊地抱怨。

  「唔……」

  不用牙,也可以。

  他口允住花瓣般的嫣紅唇瓣,試圖直接吞。

  魚初月:「……輕點啊!」

  他一愣,忽然福至心靈。

  就這麼慢慢舐著吃,好像也不賴,可以吃很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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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這魚好甜。嘴巴里是藏了蜜嗎?

  只是吃啊吃啊,好像更難受了。難受得要命。

  身上的衣裳好像有些礙手礙腳。

  正要動手去撕,忽然想起這是岳母熬了幾個夜縫製的,便沒捨得,而是學著他們人類的樣子,手忙腳亂地脫下它,扔到床尾。

  沒穿衣裳的魚看起來更加鮮美可口。

  他開始瞎蹭。

  魚初月:「……」

  「你,你真不會啊?」

  劫已經有點急了,那雙無聊厭世的眼睛裡閃爍著凶光,眼尾發紅,氣息沉重。

  「你會?哪?」聲音嘶啞急切。

  魚初月:「……」

  ——

  她是從小在山裡跑的野孩子,有些事情早已經司空見慣。

  狗子啊,牛啊羊啊,又不避著人的咯。

  她抿著唇,有一點猶豫。

  「魚,幫我。」劫垂下長眸,燃火的眼神燒進了她的心底。

  「唔……」劫慢吞吞地彎起了他的眼睛,「找到了。真是只小小魚。」

  ……

  「輕、輕點啊……」

  「不可能。」一雙禍國殃民的眼睛眯成了狐狸的模樣,「是你招我的,小魚兒。」

  ……

  她伏在他的懷裡,過了晌午仍在沉沉地睡。

  他盯著她看。

  忽然覺得,這樣一隻魚,哦不,一個人,是可以看很久很久很久而不會膩的。

  而且……昨夜的滋味,實在是於過美好。

  這讓他心中生起了壞意,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把身體的某一部分拆下來,時時刻刻留在她那裡,只不知她答應不答應。

  盼到她醒轉,他便很直接地這麼問了。

  魚初月懵懂地看著他,聲音軟得不像話:「你,你是說……我偷走了你的心嗎?」

  「……」

  「唔……」霧魔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她羞澀地笑著,垂下了頭。

  他悶聲道:「我要再吃一次。」

  魚初月把臉埋在他精瘦的懷裡,低低嘟噥:「要吃便吃,問什麼問,叫我怎麼回答嘛。女兒家要矜持的。」

  「啊,」他輕聲嘆道,「明白了,所以你再怎麼求饒,我也不要信。」

  ……

  小兩口還算是趕上了吃晚飯。

  魚初月根本就不知道飯菜進了嘴巴里是什麼味道。她垂著腦袋,一眼也不好意思看自家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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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魚之後,別的東西好像忽然就沒滋沒味了,包括魚老爹特意為小夫妻買來的叫花雞。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啊,」魚老爹把一碗酒推到劫面前,「忘了媚魔,往後好好過日子!」

  魚媽狠狠掐了他一把,平日溫柔如水的眼神像小刀一樣狠狠刮過去——人小兩口甜甜蜜蜜的,就他嘴巴大!

  霧魔微有一絲絲詫異地望著魚老爹:「你不提,我自然想不起那個東西。」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魚初月幽怨地望著自家老爹:「爹,別瞎說,劫和媚魔什麼都沒有!」

  魚老爹用一副瞭然的口吻說道:「沒有沒有,自然什麼都沒有!沒事沒事,今日居然有太陽,明兒開始,你們小兩口就一起看店!」

  總不能告訴自家爹娘,劫根本沒有經驗,還得自己手把手教吧?

  吃過飯,太陽也快落山了。

  外頭的店鋪中,忽然傳來『砰』一聲巨響。

  「怎麼回事?」

  只見鋪子的木排門被撞得稀爛,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摔在櫃檯下,滿身扎滿木刺,看著已經沒氣了。

  是個打山貨的夥計。

  一家四口呆呆地望向破碎的門口。

  一道窈窕的身影踏著夕陽走進來。

  聲線極致妖嬈嫵媚:「本座的魚塘里好像跑了一隻魚呢……找得好生辛苦!」

  魚老爹倒抽一口涼氣,驚呼出聲:「媚傾城!」

  魚初月隨手抓起柴刀,下意識地把魚老爹護在身後。

  誰能想得到,媚傾城這樣的大妖魔,居然會親自來追拿一隻凡人小蝦米?

  魚老爹急急撥開魚初月,挺著胸膛將家中三人擋在身後,對媚傾城說道:「要殺要剮隨便你,我跟你走,放過我的家人。」

  「嗤,」媚傾城笑,「你不會以為本座對你有什麼意思吧?還要給你情面?你算哪根蔥?本座來此,只是想殺光你全家,看你痛哭流涕悔不當初呢……」

  說話時,身上透明鏤空的黑紗已像蛇一般吐著信,卷向魚老爹。

  「反正是死!跟她拼了!」魚老爹一聲大吼,掄出一根擀麵杖,兜頭砸向媚傾城。

  魚初月揚起柴刀跳上去。

  連溫柔的魚媽也掄起了算盤。

  霧魔微微地笑著,揚起了及膝的霧氣。

  「哈哈哈——」媚傾城笑得前仰後合,「凡人也敢對本座動手?想瘋了你的心!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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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忽然一頓。

  魚老爹的擀麵杖砸中了媚傾城的腦袋。

  「砰——」

  絲絲縷縷黑色魔息順!順著她的額角流下來。

  媚傾城呆呆地退了一步。

  魚初月的柴刀也到了,媚魔瞳仁收縮,眼睜睜看著那把並不鋒利的柴刀切進了自己的肩膀。

  「這,這……」

  媚傾城發現自己的魔息被徹底鎖死,低頭一看,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陰冷的霧。

  「這,這是……」美眸慌亂地一掃,終於發現了那個沒什麼存在感,喪喪站在角落裡的俊美男人。

  「劫?!」媚傾城睜大了雙眼,「你……」

  魚初月怒魚咆哮:「還想打我夫君的主意!」

  媚魔進入鎮中時,隨手殺了不少人,此刻,受害者家屬、官差、野道士,烏泱泱地都追來了。

  「就是這個魔——」一個大嬸尖聲叫道。

  「大家一起上啊!」

  「砰砰砰砰!」

  媚魔死不瞑目。

  「呸,一個小小的野妖怪,也敢進城殺人!」官差頭子抹了把汗,笑吟吟地望向魚老爹,「厲害了啊老魚,該給你家記個降魔首功!」

  「哪裡哪裡……」魚老爹憨憨地撓著腦袋,心想肯定是自己誤會了,這麼一個輕易能打死的小魔物,怎麼可能是媚魔呢?

  ……

  夜裡,魚初月幽幽地望向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你究竟是誰?你不會是魔主吧?」

  劫的臉色瞬間陰冷:「魚,你惦記著伽伽羅?」

  魚初月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手指都不用動,就能制住媚魔,一定是個厲害的人物!」

  劫面色稍緩,勾起唇,皮笑肉不笑:「發現了?」

  「發現了。」魚初月道,「你到哪裡,霧氣就跟到哪裡。還有,方才爹爹在外面叫你,你人都出去了,可……還留在……」

  劫低頭一看:「啊哦。」

  他盯了她一會兒:「你不怕我?」

  「嫁魔隨魔咯。」魚初月摟住他。

  半晌,他輕笑出聲:「還可以試試更好玩的。魚,我是霧魔,可以帶著你,一起化霧,試試?」

  ……

  天極劍鞘中。

  崔敗猛地一頓,盯住懷中的魚,眸光暗恨,發出了死亡之問——

  「說,更愛霧魔,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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