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本來周五晚, 又有點陰雨,白桃是想早早睡美容覺的,但最終, 她還沒換上睡衣, 就被下班回來的孫靜叫了起來幹活, 兩個人――
一起揉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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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看著手上的麵粉, 簡直有點懷疑人生。
孫靜卻很理所當然:「你理解你因為遇到渣男心情不好, 但是睡覺對治癒情緒低落是沒用的,烤麵包做食物會讓人幸福起來,能發泄心裡的負能量……」
白桃一邊揉著麵團,一邊隨口問道:「你不用加班的嗎?不是上市前夕了?」
「上市進程很順利, 裴總好像今晚也有事情要忙,所以今晚大家都正常休假了。」
老婆都跑了還有事情要忙?
雖說是自己跑路掩蓋行蹤把裴時所有聯繫方式拉黑了, 可……
媽的裴時都不找自己的嗎?!
離婚是要離的,但裴時這態度敷衍的也著實讓白桃非常不爽,正常漫畫也好, 言情小說也好, 就算不愛, 長期習慣了一個人, 這人突然離開,不也應該惶惶不可終日幾天的嗎?
裴時這垃圾倒好,忙上市也就算了,畢竟上市了自己再提離婚, 那上市的增值部分, 還是共同財產, 自己還可以分錢!但裴時竟然不忙上市,去忙別的事情!
自己竟然要排在上市和別的事情的後面!
白桃簡直氣炸了。
她把麵團當成是裴時, 一邊甩得桌球響,一邊裝作自然地看向孫靜。
「靜靜啊,都要上市了,裴總不忙上市,在忙什麼呢?」
「聽我們運營部同事講,裴總在研究一個相親APP呢。」
???
行啊,裴時,這婚還沒離呢,比自己還趕著找第二春啊?都研究起相親APP了?
白桃氣得要死,當即把麵團拼死折騰,孫靜說的沒錯,做烘焙確實能讓人發泄掉心中負能量。
好,白桃,要冷靜,再問問。
「靜靜,那裴總最近心情有不好嗎?比如愁眉不展像是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孫靜不以為意:「沒有吧,裴總為什麼要心情不好?都要上市了,春風得意好嗎?更何況,我說實話,你能看出裴總心情好不好嗎?他不一直都是一張撲克臉嗎?」
白桃咳了咳,努力引導道:「那裴總有沒有提過白桃老師呢?」
「沒有啊。」孫靜笑笑,「裴總公私分明,從不提自己私生活的。」
「……」
白桃麻了,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沒意思,揉好麵團,她就往床上一躺,決定走流程開始哭了。
只是情緒剛醞釀好,鼻子剛開始發酸,大腦中樞還沒把眼淚審批下來,莊嚴的電話就來了。
「白桃,你、你快來我工作室一趟!」
白桃看了眼時間:「大晚上的都這個點了?你認真的?」
「你之前拍的照片效果太好了,我這邊參加的一個攝影展想再要一點以你為模特的人像照,今晚就是提交作品截止期,你是畫漫畫的,也算搞藝術的,懂我的感受吧?十萬火急,你快來,我給你補拍兩張,真的,你不來,我命估計都要沒了,求求你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啊!」
白桃設身處地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莊嚴的請求,畢竟電話里莊嚴的聲音都快慌到變形了,像是被人提著刀威脅般,感覺確實像快沒命了,想必那個攝影比賽對他確實猶如生命一樣重要吧!
孫靜正在逗弄白桃的狗,狗一來這兒,就立刻叛變黏上了孫靜,如今白桃倒像兩人之間的插足小三,她和孫靜交代了一句,這才出門打車。
只是火急火燎趕到莊嚴的工作室,雖說工作室燈火通明,但裡面倒是一個別的員工也沒有,莊嚴老早就在門口等候,一見白桃,幾乎是眉開眼笑,立刻把她迎進了工作室。
只是等白桃剛一腳踏進工作室,莊嚴就飛速跑到工作室門口鎖上了大門,他神態有些慌張,眼神躲閃,嘴裡念念有詞――
「對不住啊白桃,這事發展到這樣,你也不能賴我,還是怪你自己太招蜂引蝶……」
???
不是吧?
這……莊嚴難道大半夜的意欲對自己行兇性-侵?
雖然自己是長得漂亮了那麼一點點,引得別人心猿意馬也正常,但莊嚴竟然連社會主義法治理念都不遵守了?!
怪還是怪自己長得太美!
怪還是怪自己太善良輕信了他!
白桃緊緊捂住了外套,隨手舉起了一個花盆:「你別過來啊!我喊強-奸了啊!」
只是白桃還沒來得及把花盆往莊嚴那邊扔,就有人從她身後走來,然後拿走了她手裡的花盆。
媽的?還有幫凶?
白桃剛想憤怒回頭攻擊幫凶,身後的人就先動了一步,圈住了白桃的腰,把人用力往懷裡帶,然後湊到了白桃耳邊,聲音低沉――
「抓到你了。」
當這帶了點陰森意味讓人明顯感覺到聲音主人不悅的聲線傳達到白桃耳畔的剎那,她就認出來了。
是裴時。
媽的竟然是裴時。
他溫熱的氣息輕輕打在白桃的耳朵上,讓她整個人都禁不住有些戰慄。
莊嚴趕緊從裴時手裡接過了花盆:「哎,這可是我新買的,你們別砸爛了啊。」他說著,抱歉地看向了白桃,「對不住啊,裴時說,不把你騙出來,就弄死我,我也是被逼無奈……我有點事我先走了!再見!工作室隨便用!如果需要計生產品的話樓下就有24小時便利店!」
莊嚴說完,逕自溜了。
行了,這一刻,白桃算是明白了。
敢情莊嚴這是替裴時設了圈套逮自己呢。
裴時的聲音很冷靜,但維繫著禁錮白桃的姿勢:「白桃,我們談談。」
這他媽是談判的姿勢嗎?這是威脅!
「你先放開我!」
裴時抿了抿唇:「然後讓你好拿花盆砸我的頭?」
白桃不想看裴時的眼睛,她避開了視線,恨恨道:「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離婚協議你找我的律師談……」
「不離婚。」裴時逕自打斷了白桃,聲音很冷,「誰和你說要離婚?」
這就有點倒打一耙了!
「還不離婚?我都知道了!焦律師找你談,你不都首肯了嗎?只要不影響上市,之後協議好談?」一說起這,白桃心裡的委屈就泛了上來,「何況裴總可是一點空檔期也不允許出現,這不已經研究起相親APP了嗎?」
「我沒有要相親,我看相親APP,是因為上面有你照片。」
裴時一隻手還是死死拽著白桃,另一隻手騰出來拿出手機,翻到了相親軟體的首頁:「你自己看。」
白桃一看,氣不打一處來,這不就是莊嚴才給自己拍的照片嗎?
「莊嚴把我照片就商用在這?」
「不是莊嚴,他工作室修片員工的電腦中毒了,客片全被盜用了。」
原來是以為自己上相親網站,所以來興師問罪了:「怎麼?我掛上相親網,你很沒面子嗎?」白桃瞪著裴時道,「你放心,我不是那麼沒道德的人,和你離婚之前,都還屬於婚姻存續期間,不至於出去出軌。這照片我等離婚了再去用來徵婚。」
「白桃,我說了,不離婚。」
裴時抿了抿唇:「你不能和我離婚。」
哦?憑什麼?
「因為你上市還沒完成嗎?」
「不,上市完成後,你也不應該和我離婚。」裴時微微皺著眉,像分析投資報告一樣理智道,「主要有十點理由:第一,你需要我,你為人天真不懂人情世故,也沒在社會上受過挫折,如果和我離婚,沒有我給你把關,很容易被人騙的人財兩失。」
裴時不愧是分析鬼才,他流利道:「舉個例證,就像這次的事,我看了莊嚴和你簽訂的肖像權使用協議,你根本沒有在條款里對他的商用範圍進行約束,也沒有針對他違約使用而設定賠償條款,更重要的是,連保密協議也沒有,幸好你拍攝的是正常照片,如果帶私密性質的,那這樣的泄露是很大災難,但因為沒有違約責任和保密協議,對工作室的權利給予太多,義務限制太少,後續維權也會非常艱難。」
裴時一口氣講完,看了白桃一眼,挺自然的模樣,然後這男人冷靜總結道:「所以,你需要我,離婚後,沒有我,你會被騙的。」
這什麼強盜邏輯?
白桃簡直驚呆了:「難道我現在沒有被你騙得人財兩失?」她瞪著裴時,「我們恩愛是假的,都是新聞通稿,你既沒陪我露營也沒陪我看星星看月亮,所有通通都是我編的……」
「有的。」
「什麼?」
裴時抿了抿唇:「我陪你露營燒烤過,陪你放過風箏陪你看過星星月亮也陪你放過風箏,為你親手學了蛋糕做法做過蛋糕,為你在海邊過了生日放了煙花,雖然通稿發出的時候是你編的,但現在已經是板上釘釘都發生過的事了,該做的不該做的,反正我們也都做了。」
這男人大言不慚道:「先做和後做沒什麼區別,總之做了,所以新聞通稿里那些事,不能算假的。」他看了白桃一眼,「既然是真的,你有什麼理由離婚?」
白桃怎麼沒發現,裴時原來竟是這等邏輯鬼才!
「我出軌了!我不愛你了!我和鍾瀟好了!」
白桃不想面對裴時,心裡亂的很,只想急於擺脫這種讓她無法掌控又煩躁的局面。
可惜沒想到這樣都不行。
「你沒有。」裴時的聲音幾乎毫無停頓,「沒多久前鍾瀟找我求情讓我高抬貴手,已經把來龍去脈都講了,不僅在婚後你和他沒有聯繫來往,就連婚前是什麼情況,他也交代了。」
裴時看向白桃:「你從來沒和他談過戀愛。」
「我和你也沒談過戀愛!我們結婚難道是因為愛情嗎?」白桃賭氣道,「和他沒談過不要緊,等和你離婚談起來就行了,你不說了嗎?反正先做和後做沒什麼區別!」
裴時的臉色沉了下來,因為白桃說的事實他無可辯駁,兩人最初確實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協議婚姻,但最終,這男人抿了抿唇,像是不甘示弱地補充了起來:「他沒我好。」
裴時唇角有些平,帶了明顯的不開心,但仍繼續冷靜分析道:「你和他談不如和我談,他趁著你不記得以前的事就騙你蹭你熱度還想吃你軟飯,根本不像個男人,你當初就算找個人假扮男友也不應該找他,完全可以直接找我……」
裴時提起鍾瀟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個大號垃圾,言語裡的擠兌非常明顯,說的倒像他對比是多麼高風亮節正人君子了。
白桃以前一直以為自己的臉皮算是比較厚實的了,經此一役,才發現對比裴時,真是自愧不如:「你倒是說說你哪裡好了?」
裴時挺鎮定:「長得比鍾瀟好,身材比他好,學歷比他好,比他有錢比他知趣,不矯情不黏人,各方面能力都比他好。」他看了白桃一眼,「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列個清單。」
白桃簡直嘆為觀止:「我看你比他還不如,他騙我至少都是口頭上的,沒對我造成實際損失,你呢?你還騙我和你睡覺!你能是什麼好東西?!」
「我們結婚了。」裴時臉不紅心不跳道,「不和你睡,去找誰?」
「而且你不是說了,男人髒了就要扔掉,你弄髒我,現在就想扔掉我了?」
「……」
不要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這麼……這麼不可描述的話題!
「可我們是協議結婚的!根本沒有感情!你好歹應該有契約精神,協議結婚就應該彼此相敬如賓守身如玉!可你倒好,在我還沒穿……還沒腦子出問題誤會我們關係之前,你就把我給騙-色了!」白桃簡直有些氣急敗壞了,「你不要臉,你下-流!一定是當初你引誘我走進圈套的!」
裴時抬了抬眼皮:「你還沒記起來?」
白桃瞪著眼睛看他:「怎麼?你希望我都記起來嗎?我要是都記起來,你死得會更難看!」
「別的事沒必要記起來了,但這件事你最好還是記起來。」裴時頓了頓,「因為事實正相反,第一次是你引-誘我,是你設了圈套-弄髒我。」
???
「是你自己喝多了,然後灌我酒。」裴時抿了抿唇,「穿很少的衣服在我眼前晃,用那種眼神看我,還湊到我身上來。」
如果是事實,那簡直太羞恥了,好在白桃什麼也不記得,尚能保持勉強的鎮定:「你這是受害者有罪論?你也說了,我那是喝多了,可我灌你酒之前,你喝多了嗎?你不會拒絕嗎?裴時,你是個成年男人,就算我對你意圖不軌欲行強-奸,你也能反抗逃脫吧?現在趁著我不記得就讓我背黑鍋?說我引-誘你?那你沒有自制力嗎?」
裴時看了白桃一眼,沉穩道:「白桃,我是正常男人。」
所以?
「正常男人在那種情況下都不可能忍住。」
行……別問,問就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裴時還挺不怕死,明明在回憶,但這男人臉上的表情倒是帶了幾分回味:「你喝多了,然後對著我跳脫-衣-舞。」
「……」白桃簡直覺得自己快升天了,他媽的自己玩的這麼野的嗎?
裴時還在繼續:「而且從你第二天早晨起來的表情來看,我覺得你不能算受害者。」
「……」
白桃的臉已經刷的紅了,她想不通怎麼有人可以這麼冷靜地談論這種話題。
裴時卻還嫌不夠似的補充道:「早上起來你給我轉了錢,說客戶體驗好,給五星好評。」
說好的老公是免費鴨子呢?怎麼還給錢呢?!
「為什麼是我給你錢?你憑什麼收啊!」
裴時像是看出了白桃心裡的疑惑,他簡短解釋道:「你就給了我五毛。」
這男人頓了頓:「我覺得你可能是為了羞辱我。」
「那你收了嗎?」
「收了。」
白桃代入想想那場景,簡直尷尬得腳趾摳地:「五毛你還收?!裴時你沒見過錢嗎?」
裴時看了白桃一眼:「我為什麼不收?那是我的合法勞動所得。」
「……」
是呢,還辛勞了一晚上的勞動所得,真是絕了。
「行,就算第一次是這樣,那之後呢?之後也都是意外?都是我的鍋?」
裴時移開了視線,聲音淡淡道:「之後第二次就是海邊了。在此之前我都沒有對你做過什麼,此前第一次確實是意外。」
???
行,第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呢???
「海邊那次我可沒灌你酒,你也清醒的很,怎麼?難道還是我的問題嗎?」
都這種時候了,裴時竟然還相當淡定,他看了白桃一眼:「白桃,就算以前的事你沒全部記起來,但是後面的事,你也是清醒的,你車禍導致認知出現偏差後,我確實順從了你的誤導,沒有糾正,但我確實並沒有乘人之危,對你我也多有迴避。」
裴時抿了抿唇:「每次你對我引-誘,我都努力克制過了,我沒有在最開始你誤導後就對你怎樣,在海邊那次發生之前,也確實有諸多別的機會,但我都躲避了開來,比如我都有鎖門睡覺,關鍵時刻也會推開你,寧可洗冷水澡也避免鑄成大錯。」
「……」白桃聽完都覺得自己要給裴時頒個道德楷模的大獎,「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啊。」
裴時看了白桃一眼,臉皮還挺厚,都這個時候了,這男人還挺鎮定地應了聲:「恩,有幾次確實忍得很辛苦。」
他頓了頓,補充道:「其實對身體傷害很大。」裴時唇角很平,「你有時候確實挺有手段。」
???
那你可真是付出良多啊!你有本事你倒是忍到底啊!難道忍過了但最後沒忍住,還值得表揚嗎?所以錯的人反而是自己?因為自己撩起來太有手段?
白桃差點兩眼一黑,她覺得是沒法和裴時溝通了,以前怎麼沒發現裴時這麼不要臉這麼有談判專家的潛質呢?
「總之,針對第二次以及後面的所有,我一開始確實是做出了努力迴避,也有很多行動可以側面輔證我的主觀意圖並不是占你便宜,是你緊追不放,我是正常男人,擋不住你那樣對我;針對第一次,我就合理推斷懷疑是你引-誘我設置圈套針對我的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回憶當晚所有細節,或許你聽了會有一點印象,公允客觀一點講,我可能更是受害者。」裴時抿了抿唇,「那晚的細節,你想聽嗎?你當時身上除了……」
「不想!不想!住口!別說了!」白桃幾乎是不管不顧跳起來捂住了裴時的嘴,「你他媽別說了!你不害臊嗎?!」
裴時臉色平靜道:「更害臊的都做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白桃怒瞪裴時:「你再講!我告你傳播淫-穢-色-情信息!」
裴時倒是停止了傳播淫-穢-色-情信息,他抿了抿唇,像是做總結般道:「反正都這樣了,我被你弄髒了,離婚是不可能的。」
男人茶色的漂亮眼珠平靜地看著白桃:「如果你還想離婚,我還有剩下九個理由沒有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