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530 火月班


  小和尚也聽到了有人唱歌,不過唱的內容跟眾人想的不太一樣。【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一個埋瓜田、一個埋果園,待到明年春來時,瓜果掛滿園……」小和尚邊回憶著邊哼了兩句,「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微塵大師瞧著小徒弟,問他是不是半夜想瓜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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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還挺不好意思,摸著光溜溜的腦袋說他也以為自個兒做夢來著,不過師兄師弟也聽到了。

  旁邊幾個小和尚也點頭。

  聽到歌聲的小和尚都是睡在離這個偏殿比較近的跨院裡的。

  展昭問他們有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麼?

  幾個小和尚指著附近一圈柚子樹說,「老有柚子掉下來,他們都習慣了,所以沒怎麼留意。」

  展昭四周看了看,的確落了不少柚子在地上,有些都風乾了。

  無沙大師還逗那個小和尚,「怎麼不摘個柚子吃?」

  小和尚們直吐舌頭,說這柚子可難吃了,又酸又苦。

  幾個老爺子就開始討論柚子的品種問題,說這種柚子大概只能聞個味兒,曬曬皮泡泡茶沒準還挺好……

  公孫努力忍住不去跟老爺子們討論柚子茶功效的話題。

  展昭繼續撓頭,「埋瓜田和埋果園?難道還有其他碎屍麼?」

  「感覺跟之前聽到的歌不太一樣。」趙普說,「之前都說丟在哪兒,這裡卻說埋在哪兒……會不會是說那兩顆人頭?」

  展昭覺得也有這個可能,就問,「附近哪兒有瓜田果園麼?」

  大和尚小和尚都往東邊指,說離不遠有個白莊果園,老大老大了。

  「白莊果園?」五爺倒是想起來了,之前聽白福提過一嘴,說是他爹白夏準備在開封城搞個酒莊,讓買個果園什麼的……好似就這個白莊果園。

  反正是自家的地,眾人索性就去找找看。

  五爺讓人去把白福找來,果然,這果園就是前陣子白夏吩咐買的。不過莊子剛買沒多久,果樹剛種上,地里也都是瓜苗沒有結果。

  而且果園前方還在蓋酒莊,到處堆的都是木材磚瓦。

  趙普提議,要不然放狗找吧。

  不一會兒,剛蓋完了狗棚的鄒良和霖夜火帶著軍營的狗狗小分隊來了……

  大批獵狗撒出去,不一會兒,狗吠聲四起。

  眾人循聲跑過去,就見狗子們分成兩波,一波在果園一波在瓜田,正刨坑,顯然是找見東西了。

  鄒良趕緊把狗都叫了回來,換上兩波衙役上去繼續挖,很快還真的就挖出來了兩顆頭。

  只不過,挖出來的並不是人頭,而是兩顆豬頭。

  看著兩顆咧著大嘴,仿佛是在笑的豬頭,展昭他們許久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公孫問,「什麼感覺?」

  「挑釁。」

  趙普和白玉堂一起回答,展昭也點頭,「的確像是故意的,知道我們會找來……」

  展昭皺眉看著那兩顆豬頭,這兇手有點膽量啊……原先還以為是有些瘋癲的類型。可如今看來,不止行事周密還有點「藝高人膽大」的意思。南安寺附近、軍營附近、竟然沒留下任何可以查到兇手身份的線索。不止兇手查不到,到目前為止連死者的線索都一點兒沒有……這回遇到的,目測是個高手。

  這兇手殺人還嘲諷了開封府,不止展昭他們覺得不爽,公孫還不幹了呢。

  先生「哼」了一聲,拉起兒子的手就回衙門了,說要把屍體大切八塊,就不信查不出線索。

  火鳳小聲問鄒良,「那屍體不是已經被大切八塊了麼?」

  鄒良邊點頭,邊讓衙役把倆豬頭也給先生帶回去。

  展昭他們幾個回了趟南安寺。

  趙普先去把自家師父薅了起來,要說白鬼王也是真百無禁忌,就這樣還大模大樣在偏殿住著。

  趙普把人先帶回開封府了,說咱不住廟裡啊,這附近有變態!

  展昭和白玉堂去跟妖王碰了個頭,老爺子說最近城裡江湖人多,他先把醬油組穩在南安寺吃幾天齋飯下下火再說。

  回去的時候,展昭一個勁撓頭,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外公的事情還沒著落呢,突然又出了這麼獵奇的一樁命案,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白玉堂跟展昭並排走著,往前頭看看,趙普和白鬼王邊走邊聊天,老爺子可能是困了,正打哈欠。

  趙普一個勁指他前面的坑,就怕他被絆到。

  五爺又回頭看看,身後霖夜火和鄒良膩膩歪歪的,邊走邊不知道在聊什麼。

  再看看身旁展昭。

  五爺默默嘆了口氣,這貓愁眉苦臉的……

  五爺伸手,在展昭下巴頦上輕輕撓了兩下。

  展昭抬頭瞧他——擼貓的手法過於嫻熟!

  白玉堂看著展昭也不知道是在跟誰鬥氣的表情,湊過去一點,在他耳邊提醒道,「貓兒,我才是面癱那一個。」

  展昭眨眨眼。

  白玉堂捏著他一邊腮幫子往上提了提他嘴角,「你是會笑的那個。」

  ……

  趙普和夭長天走著走著就聽到後頭有動靜,回頭一看……展昭正摟五爺呢,雙手抱環住,腦門靠肩膀上蹭來蹭去。

  白玉堂都走不直了,兩人貼著,走得歪歪扭扭的……

  後頭霖夜火看得直撇嘴——這倆還挺膩歪!

  眾人這一宿又是南安寺又是果園的,等他們回到衙門口的時候,差不多已經三更天了。

  正要回府,就聽到遠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

  展昭退後幾步,瞧見黑漆漆的大馬路上,打更的小王打著哈欠,慢慢悠悠走過來。

  小王正犯困呢,就感覺身後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哎呀娘啊……」

  一回頭先看到個紅影,嚇得小王差點喊「有鬼」,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展昭。

  「展大人啊……」小王拍著胸口挺委屈,那意思——你咋大半夜的嚇人啊?

  展昭就問他,「你這幾天晚上,有聽到人唱歌麼?」

  小王愣了愣,「唱歌?」

  展昭點頭,「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唱一首童謠。」

  「我滴天……」小王就覺得全身汗毛直豎,邊左右看,「展大人你別逗我啊!」

  「沒逗你,正經的。」展昭也無奈,心說這天天打更膽子怎麼還那么小,「聽到過沒?」

  小王無奈看著展昭,「唱的什麼呀?是不是一份丟屋頂一份丟樹梢……」

  「對!」展昭點頭,「你聽到過?」

  白玉堂和霖夜火也被這邊的對話吸引過來了,都走過來聽。

  小王見展昭一臉認真的樣子,「哼」了一聲,「展大人你還說你不是故意嚇唬我!這不就是火月班演的劇目麼!」

  「什麼?」展昭倒是讓小王說愣了,「火月班?」

  「對啊。」小王點頭,「我前不久聽老劉頭講過嘞,展大人你就逗我呢!」

  「火月班是什麼?」白玉堂和霖夜火都沒聽說過,疑惑地問小王,「戲班麼?」

  「哦?」小王看著三人不像拿他尋開心的樣子,想想也是,展昭雖然有時候會跟他逗個悶子,不過倒是從來沒嚇唬過他。

  「展大人你們沒去過麼?」小王想了想,摸下巴,「倒也是哦,那地方像你們這種正經人應該不會去。」

  「具體說說。」展昭追問。

  「就白虎橋附近的樓船呀。」小王說,「好些都是外地來的,男人喝花酒的地方麼。」

  白虎橋附近的確有很多外來的畫舫,大多是些樓船,那一帶龍蛇混雜,這種船也叫野船,是喝花酒的地方。

  「這火月班可火爆了,我是怕我媳婦兒罵所以沒去過,但是聽跟我換班的老劉頭講過,他就老去。」小王告訴眾人,「火月班是火船,每年秋天來的,就這幾個月。其他還有金木土三種,都是喝酒玩樂的地方,每艘船的花樣還不一樣。金船都是耍錢的,木船是歌姬唱曲兒的,土船是演雜耍的,火船都是舞姬,每年會排個劇目。火月班就是火船的雅稱,她們家劇目跟城裡彩鳳樓之類的正經戲樓不一樣,不演什麼才子佳人之類的,都是些特別刺激的劇目。什麼狐妖索命啊、山姥吃人啊……今年這次演的是惡鬼索命的戲碼,據說特別好看。」

  「那些舞姬都留著紅色的長指甲麼?」展昭問。

  小王說那他具體不知道啊,得問問老劉頭,不過老劉曠工好幾天了,這幾天他都沒有人輪班,所以困得要死。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霖夜火想了想,「打更的老劉?是不是四十多歲?」

  「對啊,老劉上個月剛過的四十四生辰。」小王嘆氣,「他自從媳婦兒跟人跑了之後啊,就越發離譜了,不是耍錢就是喝酒,要不泡在那些野船上。不過玩歸玩,以前也沒曠過班,這回不知道是被哪個狐媚子迷住了……唉。」

  小王先說邊搖頭,準備繼續去打更,「之前我給他介紹張寡婦他還不要,嫌人家不好看……那些窯姐是好看,可那是正經過日子的人麼?」

  小王嘀嘀咕咕往前走,沒走出兩步衣領子就被展昭拽住了。

  小王回頭看展昭。

  「老劉身上有什麼特徵沒有?」展昭問,「丟了幾天了?」

  「哈?」小王看著展昭一臉嚴肅的樣子,倒是也覺得毛毛的,伸手撓著頭,「呃……特徵那我上哪兒知道去,丟了……得有個四天……四五天吧。」

  「你好好回憶回憶,老劉身上有沒有什麼疤痕、痣、胎記之類的,特別是手腳上。」

  「呃……」小王想了想,「哦對了,老劉的手掌紋是橫斷紋,就手心一條橫線,之前他還老說這種掌紋能當皇帝嘞,這不是還打更呢麼!」

  「掌紋……」展昭拉著小劉就進了衙門,到了仵作房門前,讓他等著。

  仵作房裡,公孫正「挑燈夜戰」呢,這會正剪一截腸子。

  五爺走到門口又默默退了出來。

  霖夜火剛才興匆匆跑進去,看到那截腸子捂著嘴就跑出來了。

  公孫也抬頭看急匆匆跑進來的展昭,「怎麼了?」

  「手掌紋。」

  展昭看那具新的屍體的手掌心……不知道該說好運還是不走運,這手掌的掌紋的確是橫斷紋。

  「有線索了?」公孫也走過來看。

  展昭問他,「這人死了幾天?」

  「三四天。」公孫回答。

  展昭小聲問他,「會是打更的老劉麼?」

  公孫微微愣了愣,隨後將一旁的一個托盤拿過來。

  門口,白玉堂和霖夜火剛緩過來,又往裡走,就見公孫從托盤裡拿出一副臟器,「你看他的肝!」

  五爺和火鳳又轉身出去了。

  展昭也不知道公孫讓他看什麼,這肝顏色看著不是很新鮮。

  「這人是個酒鬼。」公孫道,「我記得老劉也是酒鬼。」

  展昭點頭,老劉一直都是酒鬼,公孫有幾次碰到他,都告訴他要戒酒,但他根本不聽。

  「很有可能。」公孫查看了屍體的手,「他右手手心、左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上有繭。」

  展昭跑出去,查看小王的手。

  小王的手也是同樣的地方有老繭。

  小王這會兒臉都白了,踮著腳往仵作房裡頭瞧,隱隱綽綽就看到兩張竹塌上擺著什麼玩意兒,血滋糊爛的嚇死人了……

  「老王還有沒有什麼特徵?」展昭讓小王仔細想。

  小王想了半天,「啊……他前幾天,就是我最後一次跟他換班的時候,他借了我的鞋穿。說新買的鞋硌腳,腳後跟都磨破了。」

  房裡,公孫立刻拿起屍體的兩隻腳查看腳跟……果然,兩隻腳的腳跟,都有磨破皮的傷痕。

  公孫對展昭點點頭。

  展昭皺眉——其中一具屍體竟然是打更的老劉?

  霖夜火算了算,「那火船唱的戲碼竟然就是那首童謠、兇手疑似是個女的,有紅色長指甲、還會唱那首歌,然後死掉的老劉是火船的常客……線索有一點明顯哦!」

  展昭和白玉堂也點頭——難不成,兇手就是火船上的某個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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