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204 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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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課結束的時候, 一眾學生聚在一起聊天。
太學的才子才女們已經在這裡上了一個多月課了,一群人早就混熟了……同窗之間平日聊天內容大多是琴棋書畫,這幾天卻成了開封府。
展昭他們沒幾日就破獲了四年前的西湖浮屍案, 震驚了整個臨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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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這幫學生跟展昭混熟了, 知道這純粹是靠的玄學, 展昭的禍從天降結合小四子的天降好運, 不知道怎麼就找到了兇手,其他學生則是都對開封府佩服得不行。
大家都問包延,開封府下一步要查什麼案子?杭州城裡還有幾個挺有名的舊案子沒破呢!
包延也無奈,展昭和公孫還在糾結要不要結案呢。
聊到這兒了,謝炎突然想起個事兒,就跟林霄說, 「我昨天聽人說,李乘德到處尋人找關係, 說想弄一幅你的畫。」
林霄還沒反應過來李乘德是誰,龐煜就問, 「就那個李乘風的堂弟?」
「開澡堂那個麼?」包延也問。
林霄倒是也整明白了,不過全天下想要他畫的人多了去了, 管他乘風還是乘德呢。
謝炎擺了擺手, 似乎是說這不是重點,「李乘德是個粗人,沒聽說過他喜歡收字畫,後來我打聽了一下,說是李乘風很喜歡收畫, 李乘德是想買來送給李乘風的。」
這倒是出乎眾人意料。
包延好奇,「不說他倆兄弟不和麼?」
謝炎點頭,似乎是覺得這事兒也挺可樂的, 「你們猜他想讓林霄畫什麼?」
林霄自己也好奇,「畫什麼?」
「李乘德想讓你畫那座凶宅,然後送給他堂兄,說氣死他。」
謝炎說完,眾人也都樂了,都覺得這也太損了,好歹是堂兄弟,怎麼深仇大恨似的。
又聊了一會兒,夫子就來了,大家回到座位繼續上課。
林霄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筆,真就隨意地畫起了那幢小樓。
畫完,好似覺得不太像……林霄又回憶了一下,換了張紙繼續畫。
這回畫完感覺就對了……林霄畫完之後才注意到了一些之前都沒留意過的細節。
通常這種樓,窗戶的位置都是一致的,一二三層的窗戶就是一豎排,而林霄畫完卻發現,這小樓一二三樓的窗戶是錯開的,而且也沒什麼規律……是建造的時候比較隨意呢,還是故意這麼造的?
林霄托著下巴,一點一點「拆解」那座樓,房檐和屋頂是什麼結構,門窗的布局,再加上瓦的排向,牆壁上鏤刻的花紋……
等一堂課上完,夫子講了什麼林霄一句沒聽進去,倒是畫了十幾頁紙的小樓結構圖。
包延他們都拿著圖紙看,現這座樓全部都跟數字五有關係。
另外,牆上有一些特別的圖案,乍一看覺得是鱗片,可仔細看,都是五個一組,畫的並不是鱗而是眼睛。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林霄還是收拾好了圖紙,準備晚點去別院給展昭他們。
……
與此同時,別院裡的眾人,迎來了遠道而來的賀一航他們。
賀副帥有陣子沒見了,不知道是不是江南水土比較養人,離開了黑風城之後賀一航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
沈紹西也到了,少爺依然是儒將風範,優雅從容。
倒是青鱗頭一回來江南,畢竟年紀還小,看什麼都新鮮,買了一堆東西。
趙普親自在別院門口等著,賀一航人緣還是不錯的,大家都出來接他,連山上的趙禎都跑下來了,喊著「愛~卿~啊啊啊啊啊~」
開心的皇上吩咐說晚上擺酒,他要給三人接風洗塵。
青鱗帶來的鱗甲軍接替了被龍喬廣和歐陽少征帶走的一千將士,跟皇城軍一起負責別院守衛。
鄒良和青鱗去安頓兵馬,賀一航和沈紹西一起來到別院,放下行李換洗一下。
……
晚飯之前,歇夠了的賀一航和沈紹西來到院子裡。
孩子們都在,小四子飛撲他的兩位西域「筆友」,沈元辰和唐落梅都不認識,小良子熱心地給介紹。
眾人喝茶聊天,賀一航瞅了個空,坐到展昭身旁,笑問,「聽說你們最近在查杭州府的懸案?」
展昭點了點頭,倒是有些意外,賀一航大老遠的來杭州是休假遊玩,怎麼還打聽案子?
「我剛進城的時候,就聽人在聊什麼西湖浮屍案,還路過了那座被衙門封起來的小樓。」賀一航問展昭,「聽說你們一來四年前的懸案就破了?」
展昭略無奈,嘆了口氣說,「還是有些疑點的,但沒線索……」
賀一航微微一笑,從懷裡拿出一份信來,遞給展昭,說,「來,拿著!」
展昭接過信,就見信上落款只有一個「李」字,收信人卻是「賀晚風」。
五爺和公孫也都湊過來看——竟然是賀晚風的信!雖說是他收的不是他寫的,但看到「賀晚風」三個字都覺得很厲害!
展昭也感慨了一下竟然是賀晚風收過的信,但同時也有些不解,問賀一航,「這什麼呀?」
老賀眨眨眼,笑道,「線索啊!」
展昭一愣。
公孫一個勁推他,讓他趕緊拆開看看!
信自然是早已經拆開了的,裡面有兩張信紙,還有一張圖畫。
展昭先打開了那張圖畫,五爺和趙普一看就一愣,公孫也驚訝,「這不是那座樓麼!」
白玉堂和趙普都點頭——不過看顏色比現在這座鮮艷不少。
算算年代,這封信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了,估計這幅圖畫上的小樓,是那座樓剛剛建好時的樣子。
畫像旁邊還有兩個字——樓刀。
「樓刀?」公孫不解,「是這座樓的名字叫樓刀,還是畫這畫的人叫樓刀?」
賀一航讓他們讀信中內容。
眾人覺得一個個傳閱太慢,索性讓公孫念一遍。
這封信,是一個叫李佘的人寫給賀晚風的。
李佘是前朝的一位皇親,家裡相當的有錢。
李佘有一次跟朋友賭錢贏了一萬兩銀子。朋友說手頭緊倒不開現銀,要不然抵點東西給他。李佘就問他要抵什麼,最好是點新鮮的玩意兒,別又是地契房產金銀珠寶之類的,沒意思。
那朋友就問他,「刀要不要?」
李佘不會武功,就沒什麼興趣,而且他也不解,什麼刀值這麼多錢?寶刀麼?給他這個不練武的豈不是浪費?
他朋友卻說,「這把刀,即使不會武功也能用,而且威力驚人,最重要的是,用這把刀殺了人,到什麼衙門都不用吃官司,誰都抓不住你!」
李佘半信半疑,倒是覺得很有趣,就答應了朋友用刀抵債。
不久之後,他朋友真的就給他來「送刀」了,可李佘得到的,卻是一張地契和一把鑰匙。
李佘正不解,他朋友就帶他到了一座小樓前,指著那樁造型稍顯古怪的三層小樓說,「這就是那把刀!」
公孫念到此處,連天尊都被吸引過來了,「所以那座小樓不是一座小樓,而是一把刀?稱之為樓刀?」
公孫點頭,「信上是這麼說的誒!」
殷候讓公孫接著念,他也有些好奇。
公孫就接著念。
李佘信上說,一開始他以為那朋友跟他尋開心,拿個破樓騙他銀子。
可他朋友卻頗為認真地說,「切不可小看這座樓,這的的確確是一把刀。」
李佘無奈,問他,「就算是把刀吧,要怎麼用?」
他朋友就說,刀麼,是用來殺人的。房子麼,是用來住的。住進這座樓里的人,只有兩個結果,要不然被殺,要不然殺人。反正,你要是恨誰,你就讓誰來住這座樓。
李佘哭笑不得,朋友拿著鑰匙給他,問他要還是不要。
李佘猶豫了一會兒,決定試一試,就伸手要接那枚鑰匙。
可朋友卻告訴他說,「這座樓,確切說這把刀,還沒見過血沒開過鋒!也就是說蓋好之後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旦你使用了,這座樓就不能再轉賣了!」
李佘不解,「不能轉賣?」
他朋友非常明確地告訴他,「你只要用這把刀害過人,那刀就承認了你是它主人,你就要世世代代擁有它,絕對不能丟棄!到你死了,也要一代一代傳下去。你的子孫可以繼續用,但同樣不能拋棄,直到它自然『斷裂』,也就是塌掉,你以及你子孫與這把刀的緣分才算解除。如果你或者你的子孫半途拋棄了這把刀,那麼必定會遭報應!是會被反噬的,切記切記。」
李佘就這麼著,糊裡糊塗地把這把詭異的「樓刀」給收下了。
得了這座樓之後,李佘一直都沒用過,直到五年後,李佘得罪了一個人——此人姓於,叫於霜。
「於霜……」天尊摸著下巴,覺得這名字好似在哪兒聽過。
「於霜是江湖人,平時相當的蠻狠,因為爭一塊地皮與李佘交惡,打死了李佘的管家。李佘與管家感情深厚,因此就狠上了於霜。但李佘不過是個沒落皇族,家裡除了有點錢其他也沒什麼。但於霜不止有錢有人,還會武功,眼看著報仇無望了,李佘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手裡還有一把「刀」沒用過。
也不知道這把刀究竟靈不靈,李佘決定試一試。
他查到於霜看中了城中的一個歌姬,但家中幾任夫人都是江湖人,地位顯赫而且脾氣也厲害,因此沒法納妾。
李佘就花錢把那歌姬贖身,接到這座小樓來住,連人帶樓一起給了於霜,給他來了個金屋藏嬌。
於霜以為李佘是想討好自己,而且美人當前,他就欣然接受了。
從此之後,於霜隔三差五就會到小樓住一段時間,他自己抱得美人歸 ,家裡母老虎們也不知道,日子過得甭提多滋潤了。
一個多月下來,於霜一點事兒沒有,李佘就有些泄氣,合著鬧了半天,自己百花冤枉錢,根本報不成仇,什麼樓刀……
可又過了沒幾天,突然出了一樁事,震驚了江湖。
於霜突然狂性大發,殺了歌姬,還回到自己家中,將全家老小都殺害了,搞得身敗名裂。當時,江湖正道懸賞、衙門海捕公文緝拿,差不多全天下的人都在抓於霜。
最後於霜是自盡的,自刎之後跌下懸崖屍骨無存,不止他本人死了,連家人都滅了。
李佘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傻了,他搞不懂這究竟是這「刀」起作用了呢,還是只是純粹的巧合?
但不少認識於霜的人,都表示此人自從跟那位歌姬偷情之後,性格就開始改變,最後越變越兇殘越來越瘋狂,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所有人都覺得於霜的反常是因為那個歌姬,而沒人將一切跟這棟小樓聯繫起來。
李佘也拿不準了,另外,要說咒死一個於霜也就罷了,這還牽扯幾十條人命,全都是無辜的,李佘瞬間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整天魂不守舍。一方面,他非常懼怕這座小樓,另一方面,他又想到了和這把刀之間的「誓約」。他當時已經有了子嗣,意味著他家子子孫孫都要繼承這把刀,直到樓塌的那一天……
李佘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子孫交代這件事,說出去也不光彩啊。
李佘無奈,最後想到了賀晚風,覺得以賀晚風的聰明才智,再加上見多識廣,沒準能幫他破解破解這把「樓刀」的秘密,再不濟,也想法子把他的子孫後代救走,別被這樓牽連。
根據賀晚風收到信的時間,眾人推算出之後不久就發生了戰事,皇朝更替天下大亂了好多年。
後來賀晚風有沒有給李佘回信,眾人無從查證,但這個李佘,應該就是李家的先輩,李家繼承的就是李佘留下來的產業,當然也包括這座樓。
李乘風這一代知不知道這座樓的來歷呢?眾人傾向於他不知道,因為這座樓是不能賣的!只能等它自然倒塌。還是說李乘風是知道的,但是他就是頭鐵根本不新這套。
很長一封信,兩頁信紙讀完,眾人都對小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位錢老闆是因為住進了這幢樓,才害死了那麼多人的?還是他是知道這幢樓其實是一把「刀」,特意租下來的呢?
但一個於霜一個錢老闆,住進這座樓之後都成了殺人的「刀」,犯下累累罪行之後自裁身亡……是巧合麼?
「搞了半天。」展昭自言自語,「錢老闆的幫凶,竟然就是這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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