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


  卡洛斯動作一頓,慢慢抬起頭,就看到少年猛地縮在床腳,瑟瑟發抖的看著自己,臉色蒼白而驚恐,眼神是如此的絕望

  這一瞬間,冰冷徹底澆滅了他的欲-望,取而代之的痛徹心扉的寒意。

  你就這麼害怕我的碰觸,這麼的厭惡我嗎

  

  還是說,你認為我會和那些卑鄙的反抗軍一樣傷害你?

  卡洛斯對上少年驚惶的雙眸,手掌緩緩攥緊。

  其實一開始,他是能感受到少年的順從的,少年選擇了接受,但越是如此,少年此刻的反應越讓卡洛斯感到痛苦,因為少年此刻的反應並非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害怕

  他努力嘗試了,但還是做不到。

  他接受不了這種事,哪怕自己用文彥的性命來要挾他,他也做不到。卡洛斯唇邊慢慢扯開一抹苦澀的笑意,像是有一隻手在撕扯他的心臟,後悔令他渾身血液都變的冰冷。所以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明明知道少年在反抗軍手中經歷了什麼,卻僅僅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竟然不顧少年的意願,想要強行占-有他,以至於勾起他心中痛苦的回憶。

  也對,在你的眼中,我和對你作出獸行的反抗軍沒有什麼區別吧

  所以,你害怕厭惡我。

  片刻後,

  卡洛斯沉默的站起來,慢慢扣上衣服的扣子,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唯獨那用力到微微顫-抖的手指,昭示著他並不平靜、甚至在竭力壓抑的內心。

  紀凌根本不敢抬眼看,臉色慘白心有餘悸,都,都是男人,為什麼卡洛斯的能夠這麼可怕

  卡洛斯垂眸看著床邊驚魂未定,尚未從恐懼中走出來的少年,痛苦的眼底深處,慢慢浮現冰冷的殺意。

  寧鈺

  誰能想到那個被平民當做偶像崇拜,看似完美無缺的正直軍人,其實是那個冷酷兇殘的加百列,他甚至可以對無辜的弱小少年,作出這種卑劣的事來?

  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

  哪怕天涯海角,都要取你性命!

  卡洛斯深呼吸一口氣,他想要伸手擁抱安撫恐懼的少年,但是最終到底沒有動他的靠近,只會讓少年更害怕,更恐懼。

  「我們的婚禮,定在一周後。」卡洛斯聲音低啞。

  說完轉身而出。

  只留下一個似乎有些落寞的背影。

  紀凌低垂著腦袋,豎著耳朵聽卡洛斯的腳步聲遠離,確定他是真的走了,才恍恍惚惚的抬起頭來。

  一周!

  只有一周時間了!

  雖然自己今天逼退了卡洛斯,難道一周後自己還是難逃被-乾的命運嗎?!

  想到這裡,紀凌絲毫沒有死裡逃生的喜悅,反而更加害怕絕望,像是等待上刑場的死刑犯一樣,哭喪著臉說:系統,系統我該怎麼辦?我這次是真的要死了5555

  系統:

  紀凌:系統,系統你怎麼不說話qaq

  系統:節哀順變?

  紀凌:

  這個系統他冷酷無情,他沒有心,簡直沒有心啊!!!

  自己都這麼慘了,他竟然還嘲諷他!

  紀凌簡直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必須得想辦法離開啊,誰能想到卡洛斯的那玩意兒這麼恐怖,這難道是外星人特有的嗎?

  都是男人為何差別可以這麼大?這簡直是對男性尊嚴的羞辱!

  但是羞辱還是其次,如果你讓我活命,用比大小羞辱我,我也是可以忍的,但是你還要真刀實槍,那就是不給人活路了。

  紀凌低頭瞅了眼自己身下軟趴趴的清秀小紀凌,再想想剛才不小心看到的猙獰巨物,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你要是細小點,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愉快的解決了這個問題,無非不就是啪啪啪麼?這事兒想開了也無所謂,可是你那個型號我真的承受不來啊,真的沒法湊合啊,湊合會死人的啊

  物種不同如何談戀愛?

  雖然我很想做個捨己為人的勇士,但是我既怕死又怕痛,對不起我不行啊嚶嚶嚶嚶嚶。

  紀凌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臉上,迷迷糊糊中,似乎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呼喚他,一聲聲的,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讓人想起媽媽的呼喚

  紀凌慢慢睜開眼睛。

  一個穿著女僕裝的溫柔小姐姐望著紀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裡有著好奇,她笑著說:「少爺,起來吃飯啦。」

  紀凌意識慢慢清醒,他難得在身邊看到其他人,有些忐忑的問:「卡洛斯他」

  小姐姐笑道:「大公閣下他有事出去了,讓我過來照顧您。我叫莉娜,以後由我負責您在這裡的生活起居。」

  紀凌一聽卡洛斯不在頓時鬆了一口氣,對著溫柔的小姐姐靦腆笑了一下。

  他跟著莉娜來到外面的餐廳,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美的食物,莉娜拉開椅子,讓紀凌坐了下來。

  紀凌開始沉默的吃飯,莉娜始終笑眯眯的站在一邊,看到紀凌對哪個菜有興趣,就立刻用眼神示意其他僕人將菜端過來,看到紀凌嘴巴髒了,就溫柔的幫忙遞紙巾,萬分體貼細緻入微。紀凌被服侍的特別不好意思,他想了想說:「你別忙了,我自己來就可以。」

  莉娜眨了眨眼睛:「我的工作就是服侍您啊,如果您不要我服侍,我會被驅逐出去,可再也找不到這樣待遇好又輕鬆的工作了。」

  紀凌一聽這話神色一正,哪裡還好意思拒絕,只好任由莉娜服侍,臉色微紅。

  莉娜若有所思的看著紀凌的側臉,在他沒注意的角度露出一絲興味的笑容,啊,原來這就是卡洛斯心愛的人啊,沒想到居然這麼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他呢,但是她想起卡洛斯的警告,戀戀不捨的收回了調戲紀凌的心思。

  莉娜在卡洛斯家族工作一百多年了,以前一直跟著卡洛斯的母親,從小看著卡洛斯長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那個冷酷無情的傢伙對一個人這麼上心。

  簡直不可思議,這讓莉娜對紀凌充滿了好奇。

  紀凌根本不知道他眼中溫柔美麗的小姐姐,是個比卡洛斯年紀還大的老怪物,也是這座宮殿的大主管。

  紀凌吃過飯走出餐廳,在門口猶豫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是不是自由的。

  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可以去哪裡。

  莉娜敏銳的察覺到了紀凌的疑惑,甜甜的笑道:「少爺您想參觀一下宮殿嗎?或者上街轉轉也是完全可以的哦。」

  紀凌驚訝的看著她。

  莉娜笑眯眯的:「這整個星球都是卡洛斯閣下的領地,您是卡洛斯閣下的愛人,自然也就是這裡的主人,想要去哪裡都是可以的。」

  是這樣麼?

  紀凌絲毫沒有身為星球主人的自覺,但是他真的很想出去看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機會求救或是逃跑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莉娜,試探的說:「我想出去看看,這個星球我以前還沒有來過呢。」

  莉娜沒有半分猶豫,恭敬的笑道:「好的。」然後她轉過頭,挑眉高聲道:「馬克,你這個懶貨又到哪裡去了?快過來!伺候少爺出門啦!」

  十幾秒鐘後,一個穿著盔甲的高大男人咚咚咚的跑了過來,他是這座宮殿的侍衛長馬克。

  男人像是熊一樣,發出嗡嗡的聲音:「少爺想去哪裡?」

  這可問住了紀凌。

  莉娜非常擅長察言觀色,笑道:「您是想去城裡最好的酒店坐坐,還是想去觀看最新的歌劇?還是想去看看南山的風景,或者只是散步也可以的啊」

  紀凌茫然的睜大眼睛,半晌,喃喃道:「要不麻煩你帶個路?」

  莉娜噗嗤一聲笑了。

  天哪,這孩子怎麼看起來傻乎乎的?太可愛了叭!

  十幾分鐘後,莉娜就安排好了出行的車駕,和馬克一起陪同紀凌出了門。

  紀凌在莉娜的帶領下,先是看了風景,然後看了一出歌劇,又吃了一些小吃,逛街買了一些小玩意莉娜顯然對這個城市無比的熟悉,不論到哪裡都能滔滔不絕,告訴紀凌這裡的典故和小故事,甚至一些別人的糗事,時不時逗的紀凌哈哈大笑,不過短短半天時間,紀凌就差點被這個小姐姐俘獲了

  她真的好漂亮好活潑好熱情啊

  莉娜越看紀凌越覺得呆萌可愛,心中不住的感慨,誰能想到卡洛斯這種心機深沉冷酷無情的傢伙,會喜歡上這種一點心機都沒有的小可愛呢?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啊!難道人總是想要得到自己沒有的東西?如此說來,倒還真的有幾分道理呢。

  仔細想想,如果卡洛斯喜歡的是他的同類,才讓人不寒而慄,還不如紀凌好呢!莉娜想。

  紀凌可不知道這些,更不知道一路走來,人們對他的好奇和敬畏。

  紀凌在索薩星系可是個名人。

  雖然他從未來過這裡,但這裡一直流傳著他的傳說。

  身為卡洛斯大公不惜和皇帝撕破臉也要得到的人,紀凌早已名揚無數星系,尤其是在卡洛斯的領地索薩星系,紀凌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再看看紀凌身後跟著的魔鬼宮廷大主管莉娜,和那個戰鬥力爆表的宮廷侍衛長馬克,兩大巨頭齊出還對他這麼恭敬!更顯得紀凌身份與眾不同。

  卡洛斯大公是真的很愛他的吧?

  不論這真心有幾分,至少給足了紀凌寵愛和面子。

  紀凌在外面晃蕩了一上午,不知不覺時間竟然過的這麼快,而自己根本沒有找到任何向外面通風報信的機會,小姐姐雖然對他特別的溫柔,但是真的看的太緊了,根本不給他任何獨處的機會。

  而且,紀凌絕不承認自己上午被哄的很開心,差點忘了正事了!

  就在紀凌有些自責的時候,莉娜笑著道:「少爺,您累了嗎?前面就是我們城裡最好的酒店了,雖然菜式比不上宮裡,但是有幾個特色菜還是不錯,值得一試的,不如我們去坐坐?」

  紀凌茫然的點點頭:「好啊。」

  莉娜別過臉,不想被紀凌發現自己在偷笑,啊啊啊,真的好想揉一揉小可愛的臉蛋啊,卡洛斯哪裡找的這樣的寶貝兒!真有點想要搶過來呢!如果圈養起來每天摸-摸頭都覺得很開心啊。

  但是一想到觸怒那個傢伙的後果,莉娜總算壓下了自己的心思,她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卡洛斯很可能會不顧臉面直接殺了她!

  莉娜帶著紀凌來到酒店,酒店的侍者一看到她就嚇的瑟瑟發抖,「莉娜,莉娜大」

  莉娜一瞪眼,將侍者剩下的話給嚇了回去,轉頭對紀凌笑道,「少爺那個位子風景不錯,我們坐那裡好嗎?」

  紀凌依然沒意見,跟著莉娜走了過去。

  想起剛才侍者看到莉娜戰戰兢兢的模樣,心道卡洛斯宮殿裡的一個女僕竟然都這麼有排面

  可見他平時是多麼暴戾啊!

  莉娜服侍紀凌坐下,這才對紀凌溫柔的道:「少爺您餓了嗎?我去為您拿些水果過來?」

  紀凌搖搖頭,他覺得麻煩人家一上午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說:「不用忙了,你也一起坐吧,這裡是外面不用那麼拘謹。」

  莉娜望著紀凌眼神閃了閃,然後恭敬的在他身邊坐下,甜甜笑道:「謝謝您。」

  紀凌又不好意思了。莉娜忍不住捂嘴偷笑,轉頭悄悄對馬克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通知卡洛斯過來,卡洛斯這冷心冷肺的傢伙難得喜歡一個人,自己不幫幫忙都於心不忍。

  紀凌可不知道這些,他托著下巴開始發呆。

  這層樓三三兩兩的坐著一些進餐的人,看裝束都是高等貴族,一個個矜貴優雅,衣冠楚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一道刺耳的聲音令紀凌猛地驚醒,他回過頭,就看到自己後面不遠處的一個桌子邊,一個侍者彎著腰瑟瑟發抖,面前的地上是摔碎的盤子和砸爛的菜。一個金色頭髮容貌陰鷙的中年貴族坐在那裡,眼神冰冷的看著侍者。

  侍者不住的哀求,「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為您去更換一份。」

  但是中年貴族身旁的僕從已經站了起來,一腳踹在那個侍者的胸口,冷冷道:「重新製作難道不需要時間嗎?侯爵閣下已經等了這麼久,卻因為你的失誤要讓他繼續等待,你知道侯爵閣下的時間有多麼寶貴嗎?」

  侍者被踹的幾乎吐血,似乎肋骨斷了,他忍著疼痛伏在地上磕頭,這位羅蘭侯爵向來以兇殘著稱,自己剛才就是因為太害怕才不小心失手,這時候任何辯解都是無意義的,他只想活著,哀求道:「請您原諒我一次」

  羅蘭侯爵冷冷的看著地上的侍者,唇角一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的賤民,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侍者臉色慘白,露出絕望的神色。

  紀凌驚呆了,至於嗎?

  為這點事就要殺-人?這也太過分了!真是太糟心了,看不到的我管不了,可是我在這裡吃飯,你這樣就是影響我的胃口了!

  紀凌霍然站起,怒氣沖沖的走過去,豎目喝道:「他不過是打翻了一盤菜,也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莉娜見狀一皺眉,也連忙跟著紀凌過來。

  羅蘭侯爵沒想到這點小事,竟然有人過來指責他,十分的意外。

  能來這裡吃飯的都是高等貴族,誰會管這種螻蟻的閒事?而且大家都是熟人,更不會這樣做了,他定睛一看,皺眉片刻,然後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原來是他啊,難怪了。

  紀凌這個人羅蘭侯爵並不了解,但模樣卻是認得的,聽說是個驕縱的廢物紈絝,萬萬沒想到竟還是個多管閒事的心軟性子,卡洛斯閣下喜歡的就是這種傻白甜的傢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別人看在紀凌的身份對他恭敬,但羅蘭侯爵可不會真的把紀凌當回事。

  他是卡洛斯的心腹重臣,不但掌管著極為重要的洛爾卡納礦脈,還備受卡洛斯的器重,手握重權,可不會將這種嬌生慣養的廢物紈絝放在眼裡,也不認為卡洛斯是真的喜歡紀凌。

  他認為紀凌不過是仗著身份和有一張好臉蛋,暫時得了卡洛斯的歡心罷了,等新鮮勁過了算得什麼玩意兒?玩物就是玩物,就算娶回家了也只是個擺設,公爵閣下根本不可能因為這樣一個花瓶而對他怎麼樣的。

  羅蘭侯爵譏諷的望著紀凌,涼涼的道:「原來是紀少,久仰久仰。」

  紀凌一愣:「你認識我?」

  羅蘭侯爵道:「紀少大名鼎鼎,我怎麼會不認識呢?」

  紀凌一聽這話,還以為自己的名頭鎮住了他,輕咳一聲道:「他都道歉了,你別為難他了。」

  他本以為羅蘭侯爵一定會答應,誰知道對方勾唇一笑,嗤笑一聲,道:「這可不行。」

  紀凌沒想到羅蘭侯爵竟然會拒絕,十分意外:「你――」

  羅蘭侯爵走近紀凌,在他耳邊發出一聲陰陽怪氣的笑聲:「你要是乖乖在大公閣下-身邊做一隻金絲雀,別多管閒事,我還可以稱呼你一聲紀少。否則――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呼三喝四。」

  紀凌臉色驀地漲紅,羞憤無比,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人。

  莉娜聞言大怒,喝道:「羅蘭,你在胡說什麼!」

  羅蘭侯爵雖然有些忌憚莉娜,但也不怕她,挑釁的笑道:「怎麼?你也想多管閒事?」

  這一幕令紀凌又氣又怒,但是隨即浮現無奈的神色。

  他只是一個c級廢物,雖然帶著兩個宮廷僕從,仗著卡洛斯狐假虎威,別人表面對他尊敬,但其實是不是也都像羅蘭侯爵一樣,內心認為他只是卡洛斯的金絲雀和玩物呢?

  有些事只是不去細想,其實仔細想想,就會知道很多人在看他的笑話吧

  紀凌冷冷看著羅蘭侯爵,他知道這個人不把他放在眼裡,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是他今天是絕對不會退讓的!他還真不信羅蘭侯爵敢對他出手,這是打卡洛斯的臉!

  他深呼吸一口氣,正準備再次開口,忽然身後傳來一道低沉且隱含怒意的聲音:「羅蘭。」

  羅蘭侯爵驚訝的抬頭,臉色頓時一變,恭敬的彎腰道:「卡洛斯閣下。」

  面對卡洛斯,他可不敢有絲毫不敬。

  卡洛斯大步走過來,眼神陰沉無比,直接抬手將羅蘭侯爵打了出去!緊繃面容上覆著一層寒霜,居高臨下的睨著他:「面對比你身份更高的存在,連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嗎?」

  羅蘭侯爵根本沒想到卡洛斯會直接出手,被打的吐出一口血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卡洛斯。卡洛斯閣下竟然為了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為了紀凌公然對他出手?

  還沒等他回過神,就聽到卡洛斯沒有溫度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看來是安逸的生活讓你變的自大傲慢,我很懷疑你能否履行好你的職責,我會讓人來接管洛爾卡納的礦脈,這段時間你就留在家裡,好好反省一下你的錯誤。」

  之前卡洛斯對羅蘭侯爵出手,已經讓所有圍觀者十分意外。

  現在卡洛斯的話,頓時讓他們更加驚駭,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卡洛斯閣下不但憤怒的親自出手重傷了羅蘭侯爵,還剝奪了羅蘭侯爵掌管的礦脈和他的職位,僅僅是因為他頂撞了紀凌?

  簡直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呢?

  事實上在此之前,很多人表面對紀凌恭敬,但心中的念頭都和羅蘭侯爵差不多,認為紀凌不過是卡洛斯一時興起的玩物而已,一個廢物花瓶。但是現在卡洛斯竟然為了紀凌,連自己的心腹重臣都可以說懲罰就懲罰,僅僅是因為對方對紀凌不敬,這可不是對待一個金絲雀的態度啊!

  人們都敬畏的低下頭不敢再看紀凌一眼,唯恐自己一個不對觸怒卡洛斯,他們連羅蘭侯爵都不如,如何敢承擔卡洛斯的怒火?

  紀凌看著這一幕也挺震驚的。

  他倒不清楚那個礦脈的價值和重要性,也不知道羅蘭侯爵的身份,他只是覺得卡洛斯怎麼說打人就打人呢,真的好兇殘好可怕啊!

  雖然他剛才是很生氣,但羅蘭不過是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事實上,很多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吧?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為了這點事卡洛斯說出手就出手,差點把羅蘭侯爵給打死,這樣的無情殘忍冷酷,不愧是反派人設!

  但是叔叔你知道嗎?像你這樣兇殘的反派,一般都活不長啊

  不過在你死之前,我可能會先死,還是很悽慘羞恥的死去,紀凌想到昨晚看到的恐怖一幕,望著面前冷酷可怕的男人,眼睛一酸,差點又想哭了。

  這個人太兇殘了嚶!

  卡洛斯回過頭,看著紀凌眼眶泛紅,悲傷無比的模樣,心臟驀地揪起。

  剛才紀凌受到的羞辱,讓他自責痛苦不已,這是他的錯啊哪怕他已經竭盡所能的想要給少年最好的一切,卻依然有人因此詆毀中傷他心愛的少年,他沒有辦法控制每一個人的想法。

  他又讓他受傷了。

  卡洛斯艱難的抬起手,想要安撫一下少年,結果就看到少年忽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藍色的眼睛中,是毫不掩飾的疏離恐懼。

  果然,他在生自己的氣吧,原本就是被迫留在自己的身邊,卻還要被人輕視羞辱,現在一定更加厭惡自己了吧

  卡洛斯閉了閉眼睛,唇角的笑容有一絲澀然,半晌,他頹然的發出低啞的聲音:「莉娜,你照顧好紀凌。」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莉娜臉色一變,想要上前阻攔卡洛斯,可是她看著卡洛斯沉重的背影和步伐,忽然無法動彈,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卡洛斯,對一個人這樣的想要靠近,又無力的模樣。

  別人看不出來,可是她看的出來。

  莉娜嘆了口氣,她原本是想製造一個卡洛斯和紀凌相處的機會,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心中十分後悔。

  回頭看著紀凌蒼白恐懼的面容,又心疼又無奈,最後嘆了口氣說:「少爺,其實卡洛斯閣下不會傷害您的,他甚至為您懲罰了羅蘭侯爵呢,他真的對您很好,您不必害怕。」

  紀凌心道你只是個女僕,什麼都不懂,反而告誡她:「你不知道卡洛斯有多可怕,他連自己手下的貴族都可以這樣無情,更何況是對待你們這些僕人呢?你以後在他身邊當差,千萬要小心注意保護自己啊!」

  莉娜看著紀凌眼底真誠的擔憂之色,差點噎的說不出話來,她好像忽然有一點點明白卡洛斯的絕望了呢。

  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紀凌也沒心情繼續吃飯了,焉嗒嗒的回到宮裡。

  晚上紀凌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睜著眼睛不敢睡覺,唯恐卡洛斯忽然過來,要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釀釀醬醬

  結果等的撐不住了,睡了過去,直到次日醒來也沒有見到卡洛斯。

  卡洛斯竟然沒有過來?!

  紀凌又慶幸又驚喜,早上莉娜為他準備早餐的時候,劫後餘生的問:「卡洛斯昨天過來了嗎?」

  莉娜頓了頓,神色複雜的說:「沒有,他這幾天有些忙,應該不會過來吧」看卡洛斯昨天那樣子,估計傷的有點重,暫時應該無法面對紀凌吧。

  紀凌頓時露出喜色,連聲追問:「真的嗎?你確定?」

  莉娜:「」

  怎麼回事?忽然有點替卡洛斯那個傢伙感到心酸?她是夢魘了嗎,發瘋了嗎?竟然會可憐那個冷酷無情的傢伙?!這個世界不正常了吧!

  莉娜對著紀凌期待又忐忑不安的眼神,半晌,艱難的開口,說:「是的」

  紀凌吁出一口氣,閃亮的眼睛看著她,真誠的說:「謝謝你。」

  莉娜:「嗯。」

  她笑容僵硬,慘不忍睹的別過臉。

  哎,算了,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順其自然吧,她瞎操個什麼心呢?卡洛斯願意自找不痛快,非得守著一個根本無心他的人,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能怪誰呢?

  卡洛斯果然沒出現,紀凌過了幾天安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結婚的前一晚。

  紀凌回到房間,就看到卡洛斯背對他站在屋裡,紀凌竟然沒有多意外,該來的還是要來的啊

  卡洛斯聽到開門聲轉過身,定定看著面前的少年,褐色瞳孔幽暗如深淵,薄唇緊抿。

  因為不想面對那厭惡憎恨害怕的眼神,所以這幾天他都沒有過來,但是明天就是他們的婚禮了。

  明天,你將會成為我的愛人。

  紀凌也靜靜看著卡洛斯,他也不敢和卡洛斯說我反悔了不結婚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自己這些天天天出去晃蕩,雖然沒有機會求救,但自己在這裡的消息顯然也不是秘密,肯定早就被傳了出去。不知道會有人來救他嗎?

  除了等待,他什麼也做不了。

  似乎也沒有什麼可以和卡洛斯說的。

  紀凌沉默了很久,想起自己還有一件放心不下的事情,文彥――自從被卡洛斯帶回後,自己都還沒有見過他。

  紀凌頓了頓,終於開口,說:「我想再見文彥一面。」

  卡洛斯看著少年的面容,慢慢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底深處卻是暗沉冷寂的光。他來到這裡,到底在奢望期待什麼呢?

  明天就是他們的婚禮了,可是少年唯一想和他說的話,想和他提的要求,是去見別的男人一面。

  你連恨我都已經懶得恨了嗎?

  可是即便這樣我還是沒有辦法拒絕你。

  卡洛斯說:「可以。」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帶著紀凌來到地牢。

  卡洛斯在門口站定,沒有進去,那儒雅深邃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晦暗不明,聲音低沉暗啞:「他就在裡面。」

  紀凌覺得卡洛斯今天似乎格外沉默,但他一心擔心文彥,也沒有多想,小心翼翼的覷了卡洛斯一眼,就緊張的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冷冰冰的地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文彥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雙手雙腳上都是鎖鏈,臉色蒼白的坐在地上雙目緊閉,他聽到腳步聲慢慢睜開眼睛,待看清是紀凌,霍然站了起來,黑眸中頓時浮現複雜悲傷的光芒。

  這些天,他甚至想過乾脆死去算了,這樣卡洛斯就不能繼續用他威脅紀凌了。

  可是他又想著,死前至少能再見紀凌一面,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他本是要守護少年給他幸福的,最後卻成了少年被困住的枷鎖,這令他更加痛苦。

  但他心愛的少年哪怕已經知道了上一世的一切,卻還是選擇了維護他,為了他而選擇另一個男人。

  文彥的唇蒼白而沒有血色,他艱難的發出沙啞的聲音:「你不怪我嗎?」

  紀凌看著文彥這般模樣,也是有些心疼,畢竟他之前傷的那麼重。他知道文彥在說什麼,他在說上一世的事情但是說真的要說怪和恨,紀凌是沒有的。

  不僅僅是對文彥,對任何一個人其實都差不多。

  畢竟他只是走劇情而已,自己扮演的也不是什麼好角色,他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任務而並非真心,這種情況下一定要說誰欠誰其實是不公平的。

  他之前之所以疏遠害怕文彥,只不過是出於對他這個人本身的害怕和不信任,而不是因為有什麼情感糾紛。

  再說了,不管你上一世做了什麼,現在都這麼慘了,也算扯平了了吧。

  紀凌輕輕嘆了口氣,說:「誰說我不怪你了?」

  文彥眼神一變,悲傷的看著他

  紀凌緩緩道:「你是我的僕人,你的命是我的,沒有經過我的允許自作主張的去送死,還敢問我怪不怪你?」

  文彥一怔,不敢置信的看著紀凌,嘴唇微微顫-抖。

  紀凌今天過來除了想看看文彥是不是還活著,其實也是擔心他出事,文彥這個人不太正常,有些病態,又卑微又偏執還對自己特別狠,紀凌怕這個蛇精病覺得是因為自己才讓他受卡洛斯要挾,一時想不開自殺什麼的,所以專門過來說這番話。

  文彥眸中神色劇烈波動,許久,他垂下眼睛,啞聲道:「是我的錯,對不起。」

  我這條命是你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

  紀凌吐出一口氣,他看了看文彥,確定文彥暫時應該沒事了,就準備離開這裡,畢竟卡洛斯還在門口站著呢,他可不想激怒那個大反派,卡洛斯對別人可比對他無情多了。

  這時文彥忽然抬頭,眼神是如此的悲哀和難過,他輕聲說:「我可以吻您一下嗎?」

  紀凌:「」

  他聽著文彥卑微又虔誠的懇求,臉色刷的紅了。你有病啊,都什麼時候了,不想想自己的小命,還有心情想這種事,紀凌又氣又無奈,簡直拿這些腦迴路不正常的傢伙沒辦法!很想撬開他的腦子看看他都在想什麼。

  他非常想直接拒絕,但是話到嘴邊,看著文彥慘兮兮的樣子,卑微絕望的神情,想到這個人為他拋棄了一切,又為他差點付出了生命,自己要是直接拒絕,豈不是顯得太無情冷酷了?說不定一個刺激他就尋死了?

  真是令人左右為難!

  紀凌僵在原地,腦子不斷的轉,心道自己得想個委婉又不傷人一點的拒絕話語

  文彥定定看著少年。

  看著少年左右為難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少年如此的溫柔善良,這一刻他內心洶湧的愛意,幾乎無法克制。

  文彥上前一步,低下頭,輕輕吻了下去。

  這個吻非常的短暫,如同蜻蜓點水,一觸即分,在紀凌反應過來之前,文彥已經抬起頭他望著少年因為震驚而放大的瞳孔,用只有紀凌聽得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會有人來救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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