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


  景隋的腳步停在原地,視線對上少年明亮清澈雙眼的一瞬間,那幾乎早已感受不到任何情緒的心臟,驀地狠狠抽-動了一下。

  竟然,又再次感到了疼痛的情緒。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少年並沒有看見他,對著長發女孩笑的彎了彎眼睛,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可是景隋卻無法移開視線,他失神的望著少年的側臉,不一樣的分明不一樣。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容貌雖然清秀乾淨漂亮,但卻不是曾經那種肆意張揚,多了一分柔和乖順,更加無害靦腆。分明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可是那一瞬間的笑容神情,卻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少年笑著看著他,喊他景隋哥哥時的模樣,那樣的相似

  相似到,他差點以為那就是他。

  而他已經記不清楚,有多少年,再也不曾見過這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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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卓明走了兩步,發現老闆竟然停下,表情變得凝重無比,隱隱還有著無法遏制的痛苦,難道老闆傷沒好?沈卓明下意識的順著景隋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花園中的少年,意外的道:「咦,那不是楊姐的兒子紀凌嗎?」

  沈卓明話音一落,就看到景隋猛地回過頭,用一種兇狠可怕如同絕境困獸般的眼神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開口:「你,說,什,麼?」

  沈卓明嚇的臉色一白,他從未見過老闆這樣可怕的樣子,聲音都差點打結巴了:「我,我,我說」我說錯了啥啊老闆你真的好嚇人啊!

  景隋定定看了他許久,深呼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沙啞:「你認識他?」

  沈卓明十分緊張又不解,他平復了一下自己驚嚇的情緒,解釋道:「是的,他的母親其實您也認識的,就是公司財務部副總楊薇而且說來也是巧合,剛好這次車禍紀凌就在對方的巴士上,他也受了不輕的傷,前段時間才脫離危險,就住在這家醫院。」

  景隋下頜緊繃,眉頭皺起,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

  傅景深的公司里確實有一名叫楊薇的女職員,但他並不知道也不關心員工的家庭成員和私生活。至於一個多月前,傅景深的車子在轉彎時意外和一輛巴士相撞,傅景深因為腦震盪和輕傷入院治療,而對方車輛上則有數人死傷,原來當時在那輛車上,剛好有一個叫紀凌的少年嗎?

  這樣的巧合

  有一瞬間景隋差點就要以為,這就是他所等待的人了。

  但是不可能的吧他的少年是被他親手殺死的,老天為了懲罰他,才讓他不斷的死而復生,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再次相見

  所以怎麼可能,這樣簡單就原諒他呢?

  景隋眼中浮現悲哀之色,譏諷的扯了扯嘴角如果真的是少年就好了,少年在另一個世界像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著,開心快樂,有著屬於他的親人朋友,依然燦爛而毫無顧忌的微笑著。

  而不是像曾經那樣,被逼到走投無路,最後選擇用生命去阻止他。

  兩世,自己都是他痛苦的根源。

  如果真的是你,你會願意見我嗎?

  景隋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力閉了下眼睛,忽然轉頭邁開步伐,從這裡大步離開。

  自己不該做那種奢望的。

  不可能是他的

  沈卓明連忙跟上景隋,恭敬的替景隋拉開車門,然後坐上副駕駛的座位,吩咐司機開車回公司。他覺得老闆自從醒來之後,就越發難以捉摸了,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氣,助理不好當啊

  就在沈卓明走神的時候,他聽到老闆低沉喑啞的聲音從後方響起:「紀凌的資料,下午拿給我。」

  沈卓明一個激靈,連忙道:「好的。」

  紀凌對此一無所知,他根本沒有看到景隋,注意力都放在安雙雙買的奶茶上面。

  安雙雙陪他在花園坐了會兒,又推著他回到病房,紀凌想了想說:「你還有事就先走吧,不用在這裡陪我啦。」

  安雙雙說:「沒事啦,我再陪你會兒。」

  紀凌沉默半晌:「你該不是又翹課了吧?」

  安雙雙:「」

  紀凌:「」

  安雙雙低垂眼帘,難過的說:「我為了怕你無聊,專門出來陪你,你竟然還懷疑我的用心。」

  楊薇剛好推門進來,笑道:「咦,雙雙也來了,中午一起吃飯吧。」

  安雙雙表情轉換毫無阻礙,甜甜的笑道:「好啊!」

  紀凌嘴角抽了抽,決定不發表任何意見。中午三人就在醫院的食堂吃飯,因為安雙雙在,楊薇還專門給外甥女多點了幾個菜,道:「今天謝謝你過來陪小凌,我最近有點忙,恐怕不能經常過來了。」

  安雙雙道:「這是我應該做的,舅媽別客氣。」

  紀凌疑惑的道:「媽媽你又開始忙了嗎?」

  楊薇點點頭,神色溫柔,道:「是的,我已經請假很長時間了,公司里還有很多事情,不能扔下不管。」她的上司對她連續請假已經很不滿了,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好在現在紀凌已經沒有大礙,她也能稍微放下心了。

  紀凌知道母親一向工作繁忙,還要照顧自己十分辛苦,體貼的說:「我沒有事的,媽媽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楊薇戳了戳兒子的臉頰,笑道:「我知道,你是大孩子了。」

  安雙雙在一旁對紀凌擠眉弄眼,張嘴無聲的道:小、屁、孩。

  紀凌根本不想理她!

  吃過午飯之後,安雙雙戀戀不捨的離開,楊薇帶著紀凌回到病房,看了看時間也快到了下午,對紀凌說:「那我先回公司了,晚點讓你爸過來陪你,有事給我們打電話,知道嗎?」

  紀凌說:「我知道啦!你去吧不用管我,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楊薇愛憐的望著兒子,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兒子受傷醒來後,比以前還要體貼懂事的多,讓人格外心疼,但公司那邊也不能一直拖著不回去,頓了頓就準備離開,這時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楊薇還以為又是來了客人,走過去打開門,一看竟是沈卓明站在外面,不由笑道:「卓明,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沈卓明平日和楊薇關係還算不錯,笑道:「我今天可是奉命來的。」

  楊薇不解的望著他。

  沈卓明將手中的果籃晃了晃,挑眉道:「傅總聽說你兒子也在這次車禍中受傷,覺得十分抱歉,專門讓我過來看望,並且讓我轉告你,這段時間安心陪孩子,公司的事情不要擔心。」

  楊薇受寵若驚,遲疑的道:「這畢竟是個意外,誰也不希望發生的,傅總不必感到抱歉。」

  沈卓明放下果籃,笑道:「總之呢這種時候,什麼事都沒有孩子重要,傅總明白你的難處,所以才專門讓我來一趟的。」

  楊薇這才意識到沈卓明是專門來給她批假的,有些動容。

  她也算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對於傅總這個人也算了解,平日裡總覺得他過於嚴厲,出名的不近人情的性格,沒想到真的出了事情,居然這麼體諒下屬和有人情味,令她意外又感動,覺得自己以前都誤會他了。

  楊薇真誠的說:「好,請你替我轉告傅總我的謝意。」

  沈卓明點點頭,「好。」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沈卓明才客氣的轉身離開,走之前好奇的看了紀凌一眼。

  楊薇關上門,回到紀凌身邊。

  紀凌從不摻和大人的談話,一邊玩手機一邊豎著耳朵聽,將事情弄明白了個七七八八,心中對老媽這個從未謀面的老闆頓時心生好感。以前媽媽總是晚上加班,工作繁忙假期也很少,都沒有什麼時間陪自己還覺得這公司不太人性化,老闆一定是個專門壓榨員工的工作狂,估計長相尖酸刻薄

  沒想到,其實是個好人啊!根本沒有那麼冷酷無情嘛。

  紀凌眨了眨眼睛,對母親狡黠的笑道:「其實趁這個機會,多休息一下也不錯呢。」

  楊薇敲了一下兒子的腦門,沒好氣的說:「你以為照顧你就很輕鬆嗎?」也不知道她之前多麼擔驚受怕!

  紀凌伸手抱住母親的腰,撒嬌道:「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說現在我好多了,你也不必這麼辛苦啦。」

  楊薇覺得無奈又好笑,「好好好,聽你的。」

  沈卓明今天一直馬不停蹄的到處跑,先是去給老闆收集紀凌的資料,好不容易準備好了,屁-股還沒沾上椅子,又被打發出來給楊薇批假。

  沈卓明以前還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兒。

  員工待在醫院沒去公司,總裁讓助理親自到醫院去給對方放假,知道的以為這是下屬,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媽呢?等等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表面是放假,其實是公司內部排擠鬥爭?

  但是也不至於啊!傅總如果真的對任何人不滿,直接開了就是,何必用這種迂迴手段呢?何況這也不是傅總的性格啊

  根本不符合邏輯!

  沈卓明著實想不明白其中緣由,恍恍惚惚的回到公司。

  正準備進門的時候,忽的聽到總裁辦公室里傳來說話的聲音,停下腳步豎著耳朵聽了起來。

  財務部總經理張集熟悉的大嗓門傳出來:「楊薇這天天往醫院跑,一天在公司還待不住兩個小時,經常找不到人,完全不把公司的事情當回事,公私不分!我看她要是不想做了,去別的部門也可以,我們部門容不下這尊大佛,誰家裡的孩子沒有個生病頭痛腦熱的時候,也沒見人人都像她這樣吧?」

  景隋的手指輕輕拂過桌上的文件夾,抬眸淡淡開口:「我這段時間一天也來沒公司,你是不是心中也很不滿?」張集表情一僵,說:「您是因為受傷了,但是她又沒有事」

  景隋道:「據我所知,雖然她這段時間沒有經常來公司,但日常工作都已經安排好,並無任何差錯,既然如此有時間多陪伴一下家人,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張集說:「可是她毫無規章紀律,缺乏責任心和集體感」

  傅總以前最不喜歡這種人了,曾經有一位副總因為遇到車禍導致開會遲到,都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傅總是個毫無人性的工作狂,他料定楊薇任性的行為會惹得傅總不高興,所以才抓-住機會前來告狀

  景隋手指輕輕在桌上敲擊了一下,眼神冷銳,聲音帶著淡淡譏誚的意味:「她的假期是我親自批准的,在醫院遇到的時候她已經請示過我所以你現在是對我的決定有異議嗎?」

  張集對上景隋冷銳的視線,忽的冷汗就下來了,終於意識到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事情的發展和他預計的不一樣。

  雖然面前的男人表情平靜,語氣輕描淡寫,但他卻莫名覺得如芒在背,好像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非常錯誤的事情一樣,而且後果很嚴重。

  張集嘴巴動了動,乾笑一聲:「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她已經和您請過假了,那我沒有意見我不知道她和您請過假。」

  景隋頷首,眉梢微揚,淡淡道:「現在你知道了。」

  張集起身道:「是的,抱歉打擾您了。」

  說完匆忙從景隋的辦公室離開,出了門,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真是見鬼了,雖然以前這小子就冷冰冰的不好對付,但今天怎麼好像更可怕了?更可氣的是,自己居然還真的被對方一句話鎮住了!

  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總為什麼要這樣維護楊薇?難道楊薇這女人偷偷搭上傅總的線了?想到這裡張集眼中神色不住的變幻。

  沈卓明裝作剛到,笑眯眯的打招呼:「誒,張總來了,你找傅總有事嗎?」

  張集笑容僵硬,呵呵道:「聽說傅總出院回來了,特意來看望一下,你身為他的助理,要勸他多保重身體,不要太辛苦了啊。」

  沈卓明點頭道:「張總說的是,我會勸他的。」

  張集無心久留,匆忙從這裡離開。

  沈卓明望著張集離開的背影,半晌,不屑的撇了一下嘴角,推門進入景隋的辦公室。

  景隋的手掌擱在文件夾上,眼帘微闔,頭也不抬的道:「事情辦完了?」

  沈卓明視線一掃,就知道那個文件夾正是自己拿給景隋的紀凌資料,看來老闆真的對楊姐的兒子很上心啊,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哪裡引起老闆的注意力了?

  他收回思緒,道:「是的,楊姐還讓我替她轉告她的謝意。」

  景隋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沈卓明知道老闆不想被打擾,說完就轉身出去,順手幫景隋把門關好。

  屋子裡再無他人。

  景隋重新抬起眼睛,手指微微蜷曲,視線深沉複雜痛苦,再次落在桌上的文件夾上。

  雖然此刻是合上的,但之前所看到的內容,已經清晰的刻在他的腦海中。

  這個世界也有一個叫紀凌的少年,剛剛好,就在他醒來的地方因同一場車禍而受傷。

  所以,是你嗎?

  你看起來過的很好,很開心,並沒有絲毫受到過去的影響。

  景隋很希望這就是他心愛的少年,可是當這個可能毫無徵兆的擺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忽然又不確定了。

  害怕了。

  害怕失望,害怕落空,害怕鏡花水月夢一場。

  紀凌身體恢復的很好,在爸爸媽媽的陪伴下,終於在一個月後出院了。

  雖然錯過了入學迎新和軍訓,但好在課程並沒有耽誤多少,輔導員知道紀凌的事情,熱情的幫紀凌辦理了入住的手續,帶著他來到宿舍,並且給他介紹了他的室友。

  這是間四人宿舍,舍友都是和他一個院系的同學,名叫王一鑫,鄭霖,陳鳴。

  大家對紀凌十分熱情友好,得知他重傷初愈,都自發的幫紀凌搬行李鋪床,很快幾人就打成了一片。

  紀凌就這樣過上了輕鬆自在的大學生活。

  每天一起上課吃飯聊天打遊戲

  和其他任何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沒有什麼兩樣。

  只不過偶爾晚上入睡,夜深人靜的時候,會忍不住想起那個世界的事,但也僅此而已吧。

  紀凌就讀的是美術學院,他從小就很喜歡畫畫,班級里的同學都很可愛,紀凌心道著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這天上的是文化課,紀凌和王一鑫、鄭霖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離上課還有幾分鐘的時候,一個有著乾淨利落短髮,大眼睛尖下巴,漂亮張揚自信的女孩子在紀凌身邊坐了下來,笑著對他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寧可涵。」

  紀凌有些意外,但還是客氣的笑了笑,說:「我叫紀凌。」

  寧可涵歪著頭,笑著看著他:「我認識你啊,你很有名的,大家討論後一致決定評選你為我們美術學院這一屆的系草。」

  紀凌睜大眼睛:「」

  寧可涵抿唇輕笑,眼神狡黠:「我們做個朋友好嗎?」

  紀凌的臉色刷的紅了,不知道答應還是不答應,結果王一鑫在旁邊使勁掐他的胳膊,拼命的暗示:快答應她!

  紀凌只好點點頭,不自在的說:「好,好的。」

  寧可涵非常滿意,笑意盈盈的站起身道,勾起唇角:「那一言為定咯,下次一起出去玩,你可不要拒絕我啊。」

  紀凌就這樣看著她來去如風,恍恍惚惚:

  半晌,他回過頭看向剛才拼命掐自己胳膊的王一鑫,板著臉:「你剛才做什麼呢?為什麼要我答應她。」

  王一鑫老臉一紅:「寧大小姐看不上我們,但她身邊的姐妹天團美女如雲咳咳那個,你懂得」

  鄭霖眼巴巴的看著他:「下次我們一起出去玩噢。」

  紀凌:「」

  紀凌看了看兩人期盼的眼神,想起他們平時又打飯又提水的,一扭頭,臉黑黑的不再理會他們。

  兩人知道自己理虧,一下課就熱情的拉著紀凌到食堂,慷慨的拿出自己的飯卡,大手一揮:「今天我請客!」

  「明天我請客!」

  紀凌表面冷著臉,裝作一副被出賣很生氣的樣子,但其實並沒有生氣,畢竟寧可涵是個落落大方的漂亮女孩子,她對自己示好,自己有什麼理由不高興呢?

  他也只是個普通的男大學生啊

  還是戀愛都沒談過的那種!

  但是既然兩人自己送上門任由宰割,紀凌怎麼忍心拒絕呢?不宰對不起他們的真情實意。

  他吃著王一鑫買的飯,喝著鄭霖買的飲料,慢吞吞懶洋洋的道:「你們為什麼叫她寧大小姐?」

  王一鑫:「據說她家很有錢。」

  鄭霖:「很有錢很有錢,上學開跑車的那種有錢。」

  王一鑫:「據說家裡是個豪門!」

  鄭霖:「但這也只是傳言,不過不管是不是真的」

  王一鑫:「寧大小姐國色天香。」

  鄭霖:「寧大小姐出手闊綽。」

  王一鑫:「你跟著她絕對不吃虧!」

  鄭霖用力的點頭!

  紀凌本來覺得還好,但他們這樣一說,怎麼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呢?

  王一鑫和鄭霖說完開始悶頭吃飯。

  他們不敢告訴紀凌寧大小姐還是個女中豪傑,戰鬥力驚人的很,剛開學就有高年級的學長瘋狂對她展開追求,結果直接被狠狠揍了一頓,紀凌要是真的被寧可涵追到,以後萬一吵架了,還不知道誰家暴誰呢。

  這樣的火爆美人,他們可消受不起啊!

  紀凌狐疑的看了兩人一眼,但也懶得多想,開始吃飯,別說學校食堂的飯菜還挺不錯的。

  以前在星際世界吃遍山珍海味,回到地球雖然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但這段時間紀凌已經調整了過來,適應良好。

  吃過飯,王一鑫和鄭霖開始討論是不是去網吧開一局,紀凌開始思考是不是回宿舍休息,雖然出院了,但醫生還是囑咐他好好休養,因此並不想出門。

  這時,前方忽然有女生告白:「文,文彥學長,我喜歡你。」

  紀凌一怔,心頭一跳。

  王一鑫聞聲看過去,嘖嘖一聲:「原來是郁文彥學長啊,我剛進學校就聽說過他的事跡了,果然名不虛傳,走哪兒都能有女生告白,也只有他才有這個待遇了。」

  鄭霖酸溜溜的說:「是啊。」

  紀凌看著前方的青年,青年容貌俊美,鳳眼狹長,挺鼻薄唇,笑起來很溫柔和煦的樣子,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灰色長褲,一手隨意的插在口袋中,淡淡望著眼前的女生。

  鄭霖扭頭看向紀凌,嘆道:「你看你才是系草而已,郁文彥學長就不一樣了,蟬聯校草四年,無人能將他拉下校草寶座,而且他還非常有才,是計算機學院的高材生,還沒畢業就已經頗有建樹,被外面的大公司搶著要。我看這些向他告白的女生里,看中他美色的只是一部分,大部分還覺得他是個潛力股吧,畢竟有才有貌的男人誰不愛呢?」

  他頓了頓,又鼓勵紀凌:「不過別灰心,你也很有潛力的,兄弟我看好你!」

  王一鑫道:「我看等郁學長畢業了,你也有機會一爭校草寶座,小奶狗也是很受女生歡迎的!」

  紀凌:「」

  要是平時他可能還得擠兌一下這兩個傢伙幾句,但現在卻沒有這個心情,紀凌心不在焉的看著那個方向,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聽到個相似的名字就像是驚弓之鳥。

  這麼常見的名字,就算遇到同名的也絲毫不奇怪吧!

  根本不可能是那個人的王一鑫看紀凌失神的樣子,笑道:「哎,沒什麼好看的,郁學長被告白都不是新聞了,走啦走啦。」

  鄭霖道:「平均每周一次,他的追求者可以繞學校一圈。」

  大家早已對此見怪不怪,郁學長雖然經常被告白,但他是個溫柔和善的性格,一般就算拒絕也不會讓女生們難堪,反而總是溫柔勸慰,所以才更加受歡迎,導致被告白的次數不減反增。

  女生見自己的禮物被學長收下,頓時激動的臉色通紅,滿懷希冀的看著他,難道,難道自己要成功了?!

  文彥對她微微一笑,鳳眼彎起神色溫柔,然而漆黑雙眸深處,是無人知曉的淡漠譏誚,他薄唇微啟,輕笑一聲:「謝謝你的禮物,但是抱歉我不喜歡女人。」

  紀凌驚訝的看著這一幕,現在的大學生都會直接在公共場合宣稱自己是同性戀了!這勇氣真是令人敬畏有加!看大家都這麼習以為常的樣子,這位學長一定不是第一次用這種理由拒絕別人了吧?但明知對方不喜歡女人還告白這位告白女生的勇氣更加令人欽佩啊,竟然是要掰彎為直嗎?這是何等的真愛啊!

  現在的同性戀都這麼受女生歡迎了?

  紀凌感慨不已:「這位學長真開放,不過這麼有趣的八卦,你們剛才怎麼也不說一聲?」說著轉頭看向兩人。

  就見王一鑫和鄭霖張大嘴巴,呆呆看著前方,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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