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師徒談拳譜,兄弟爭床鋪
這首辛棄疾的《書憤》,寫的氣勢磅礴、意境開闊,柏雲岐念的也是飽含激情、豪邁奔放。
這種收復故土的堅定氣概也深深感染了龍青雲。腦海里隱隱有金戈鐵馬聲在迴蕩,龍青雲一臉肅然道:「師父,我們只有建立強大的重甲騎兵部隊,才能抗衡東瀚的鐵浮屠和拐子馬。」
雖顯豪邁,但已經意興闌珊的柏雲岐轉過身形,看著龍青雲一張堅定的俊臉,悠悠道:「青雲呀,難得你有如此見識和雄心,鎮遠侯蘇萬亭和你的想法一樣,正準備擴充和強化騎兵部隊。」
柏雲岐一邊說話一邊踱步,走到剛才龍青雲坐過的椅子旁,順勢坐在另一張梨花木椅上,並示意龍青雲也坐下。龍青雲走到書桌處端起柏雲岐喝茶的杯子,雙手遞給了師父,自己也順勢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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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雲岐微微頷首,語重心長道「自從我大雍立國之初,就失去了幽雲十六州,不僅失去了北部屏障,同時也失去了馬源基地,使我大雍國一直受制於騎兵部隊不夠強大,才有了北雍的覆滅。南雍初年,朝廷上下曾經勵精圖治,但收效甚微。現在的南雍早已是吟風弄月、歌舞昇平、直把杭州作汴州了。」
龍青雲喃喃自語道:「幽雲十六州是北方的屏障,我們大楚國就定都在北京,就是現在東瀚的中都,『天子守國門』,大楚的皇帝要比這南雍的皇帝有氣概多了。」
「什麼?天子守國門,青雲你在說什麼?」柏雲岐滿臉震驚的問道。
龍青雲回過神來,說道:「師父,沒什麼,我是在說,如果把京城設在幽雲十六州,天子就可以親自守國門了。」
柏雲岐笑了笑,「你這個想法雖然荒唐幼稚,但也是激勵君王雄心,勵精圖治的一個辦法呀。」
接著說道,「不要說天子守國門,我記得二十年前,有一個禮部的郎中上書『北望神州,恢復中原』就因言獲罪,貶官回了家鄉,聽說後來鬱鬱而終。」
聽到此處,龍青雲不禁一怔,立馬站了起來,悲憤道:「那個官員就是我外公梁謙益。」
「啊!」柏雲岐不禁一怔,悵然道:「當年我也曾聽說梁謙益雖一介書生,還是力主抗瀚,為師深表敬佩,可惜梁郎中英年早逝,遺憾啊。」
說著站了起來,向龍青雲拱了拱手,以表對梁謙益的敬佩,接著道:「那是光宗年間的事,工部侍郎顧朝風編織謠言參了你外公一本,光宗皇帝也是失查,輕易的就聽信了奸臣所言。現在是寧宗朝,皇帝還算惇信明義。」
「哼,好你個顧朝風,總有一天我會找你把這筆帳算回來。」龍青雲心裡暗忖道。皇帝雖然昏聵,龍青雲也沒有過多埋怨,畢竟外公也只是貶官回家,並沒有抄家殺頭。
南雍朝由於祖制原因,對文官還是相當寬厚仁慈的,只貶官不殺頭。想到這裡,柏雲岐看了看悲憤的龍青雲,此子還算明白事理,並沒有把怨氣發在皇帝頭上,皇帝日理萬機,高高在上,對官員失察誤判,除非明君,一般君主而言,這種事也是稀鬆平常。
柏雲岐接著說道:「青雲,你暫時不要衝動去找顧家報仇。那顧朝風就是當今宰相顧景修的父親,顧家在南雍是豪門望族,勢力在朝堂、軍隊盤根錯節,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撼動。」
「據可靠消息,這次代表西湖劍院參加『西湖論劍』的代表很有可能就是顧景修的二公子顧白羽,也就是駱子虔的同門師兄弟。」
柏雲岐說話的同時,不禁想到了古劍秋,一臉凝重,站了起來,走到書架前,從上往下數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九本,然後把書拿了出來,向龍青雲招了招手,龍青雲站了起來走過去,柏雲岐順勢把書遞給了龍青雲。
封面上赫然寫著「嵩陽九式拳譜」,字體疏狂,蒼勁有力。龍青雲接過拳譜,興奮、激動、感激頓時湧上心頭。
翻開第一頁,已被拳譜總綱所吸引,渾然忘了向師父拜謝這些禮節。
柏雲岐看在眼裡,也不計較,只是笑哈哈的看著龍青雲,欣賞之情溢於言表:「青雲呀,你要儘快熟悉嵩陽九式的拳經要義,如有不明之處,儘快諮詢為師,下個月初九就是西湖論劍了。」
「嗯嗯。」只見龍青雲左手捧著書,嘴裡念念有詞,右手比劃著名動作,已經完全陶醉沉浸「嵩陽九式」的拳譜里,師父問話的同時,應了兩聲。
見此情形,柏雲岐一臉暢然,「孺子可教」。看了剛才駱子虔的「追風十三劍」的巨大威力,單靠掌法,短時間內,龍青雲未必是駱子虔對手。我去找下師兄墨天宇,商量下,是否師兄親自教導青雲『碧海流雲劍』。」
柏雲岐看了看沉醉拳譜中的龍青雲,心生慰藉,掩門而去。
這「嵩陽九式」可謂博大精深。分「天、地、雷、風、水、山、澤」八式,龍青雲沉醉其中,不知不覺已到申時。
龍青雲看到「山」字訣,自己比劃的同時,腦海里出現柏雲岐在演武台上使出的「排山掌」猶如九座大山飛奔而來,腦袋裡頓時千山萬壑般旋轉起來,拳經要義也映入腦海,慢慢地山峰越來越少,龍青雲清嘯一聲,頓感「百會穴」一片澄明。
龍青雲自小隨父親學習醫術,據《針灸甲乙經》記載,這百會穴屬於「三陽五會」之處,屬於督脈,是人體任督二脈的開關之一。
正在此時,柏雲岐推門而入,見龍青雲雙腿盤膝坐在地上,眼睛微閉,臉色一片澄明,拳譜放在地上,雙手橫劈豎擋的在比劃招式,豁然正是嵩陽九式里的「排山掌」,虎虎生威,像模像樣。
「好小子,進展神速嘛,剛剛還發出了清嘯聲」,這是融匯拳理之後,情緒的一種自然釋放,柏雲岐暗暗驚嘆於此子的天賦極高。當年,自己可是琢磨了半個月,才有點這種感覺。
此時,頭腦一片澄明的龍青雲突然睜開眼睛,喊了一聲師父,又繼續沉浸在拳譜里。
只見他,左手拿起地上的拳譜,右手翻了一頁,看到精彩處,右手繼續比划起來,眼睛微閉,忽然臉上皺了皺頭,臉色凝重,好像遇到了阻滯。
須臾之間,唇角微揚,一臉暢然,俊臉堅毅無比。一盞茶的時間,龍青雲才睜開眼睛,捧起地上的拳譜。
「咦,師父,這第九式呢?」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奔到書桌前,柏雲岐被晾在梨花木椅上一盞茶的時間,微微慍怒道,只知道練拳,連師父都不理睬了。
「師父,我......」龍青雲囁嚅道。見徒兒急的漲紅了臉,柏雲岐爽朗的大笑起來:「青雲呀,什麼第九式?」
龍青雲一臉迷惑道,「師父,怎麼只有八式,不是叫嵩陽九式拳譜嗎?」
柏雲岐大吃一驚,這小子不會就這兩個時辰的功夫,就把這本拳譜看完了吧。面帶慍怒道:「你真的把這八式看完並理解了?你給我演示一遍讓我看看呢。」
龍青雲站在房間開闊處,開始打起拳來,「天、地、雷、風、水、山、澤」八式一一遊走一遍,拳勁舒展,開合之間連貫通暢,毫無阻滯之感,尤其「排山掌」打的更是酣暢沉穩,拳意淋漓。
看到此處,柏雲岐從梨花木椅上站了起來,走到龍青雲面前,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暢然大笑道:「好傢夥,難怪要看第九式,原來前面八式都理解了。」
然後頓了頓,「這樣跟你說吧,就沒有第九式的拳譜,第九式是前面八式的集合,自己慢慢領悟。」
說道這裡,柏雲岐高興的同時,也暗生鬱悶,自己當年拿到拳譜,一個月後才問起師傅第九式。
「師父,我出去了,牛奔還等著我呢。」龍青雲笑嘻嘻的對柏雲岐道。
「就沒有什麼要問的?比如這拳譜里有沒有不懂,理解不了的地方?為師給你解釋。」柏雲岐捋了捋頜下的鬍鬚微笑道。
「沒有了,師父,我出去了。」龍青雲道,並把拳譜遞給師父,轉身準備離開。
「拳譜你收下吧,對了,明天抽時間去一趟你大師伯墨天宇的書房,他有事情要交待你。」
「好叻!師父。」龍青雲把拳譜揣在懷裡,就掩門而去。
看到龍青雲的背影消失而去,柏雲岐一臉欣慰,想到師兄墨天宇的擔心,希望龍青雲能化解吧。
龍青雲今天心情特別舒暢,期盼了十多年的嵩陽劍府終於考上了,而且,剛入門就獲得了師父柏雲岐的青睞。
剛才在師父房裡呆了兩個時辰,牛奔一定著急了吧,想到這裡一路小跑朝學生寢居方向而去。
穿過四面環形走廊,兩邊山石點綴,廊廡俱全的對面,迎入眼帘的是一個四合院,終於看到了門頭上的三個隸書大字「男寢居」。
剛到大門,就聽到院落里有喧鬧聲,遠遠看去,有十幾個青少年圍在一起。
龍青雲跑過去一看,兩個壯碩無比的傢伙扭打在一起,嘴裡還在大口喘著粗氣。
只見那二人,滿臉黝黑、手臂漆黑,高大昂藏,頗有些英武陽剛之氣,卻原來是牛奔和王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