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看青青子衿,思悠悠我心
餘威海抬手一揮,聲音冷酷威嚴道:「把他殺了!」用手一指龍青雲。
「是!」站在餘威海身後的兩名扈從領命邁步向前,面容肅然,眉宇間殺機凸現。
兩名扈從同時拔出寒鐵短刀,左腳一踏地面,身形騰空而起,寒鐵短刀捅向龍青雲,動作一致,其勢豪邁,勁如猛虎。
龍青雲握住牛奔遞過來的劍鞘,拔劍已來不及了,身形一晃,繞過兩名壯碩漢子。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 t o 5 5.c o m
「擒賊先擒王」,龍青雲直撲餘威海,剛繞過兩名扈從的一瞬間,就拔出:「牛奔」劍。
「唰」地一聲,「碧波流雲劍」劍式匹練,劃出一道筆直的鋒芒刺向餘威海,勢若奔雷,快捷凌厲,雖是把極其普通的劍,威力卻不敢小覷。
餘威海一怔,凝神揮出兩掌拍向直撲而來的龍青雲,龍青雲見勢一閃。
「呯呯」兩聲,掌風過處,桌子凳子橫飛而起。「神拳一霸」餘威海,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牛奔、王皋、柳文龍已經和兩名扈從游斗在一起。劈里啪啦之下,酒館的桌椅板凳四散而飛。
旁邊的黑衣女子和虬髯大漢居然並不驚慌,黑衣女子起身退到旁側觀望,虬髯大漢緊隨其後,二人神色淡定自若。
餘威海見龍青雲躲閃開去,左手順勢抓起桌上的一壺女兒紅仍向龍青雲,右掌運勁拍向龍青雲。
龍青雲左腳飛起踢碎酒罈,右手「牛奔劍」倒飛刺向左邊的扈從,然後雙掌並舉,迎向餘威海。
「啪」酒壺碎裂;「哇」左邊扈從右肩劃出了一道傷口,發出了一聲哀叫;「嘭」嵩陽九式和神拳一霸的對掌聲。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儀態瀟灑、姿勢飄逸,說不出的蕭疏軒舉。
「好一個翩翩美少年」,旁邊的黑衣女子也不禁動容。
餘威海滿臉震驚,自己的「神拳一霸」已經用了九成力道,威猛剛勁,對方居然沒有倒下。只見龍青雲身形微微晃了下,穩穩站在原地。
「嵩陽九式」渾厚綿長,雖然龍青雲在嵩陽劍府弟子排位賽中,有所領悟,達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但離爐火純青還有一段距離,這個需要長時間的歷練和搏殺,縱使如此,如此年紀達到這種修為也讓餘威海暗暗吃驚。
旁邊的黑衣女子也是暗暗心驚:「嵩陽劍府何時出現了如此厲害的弟子?」
餘威海知道今天討不了便宜,此地是嵩陽劍府通往臨安城的官道,來往行人眾多,如果不能速戰速決,也只好作罷,以免打草驚蛇。
餘威海向黑衣女子看去,只見這黑衣女子搖了搖頭,示意餘威海不可輕舉妄動。
原來這黑衣女子是「玄夜」臨安分舵副舵主林落宣,旁邊的虬髯大漢是其扈從雷震。
「玄夜」臨安分舵這次也算是派出了精兵強將。一名副幫主,一名堂主親自出動劫殺龍青雲。
林落宣剛才並沒有出手相助。她覺得餘威海這次有點操之過急,一臉肅然:「太莽撞了,說好的伺機而動,怎麼就先動起手來,也太不把我這個副舵主放在眼裡了。」
餘威海半年前從東瀚中都調到臨安分舵任玄武堂堂主,據說以後要升任舵主,接管臨安分舵,所以餘威海並沒有徵求林落宣的意見,心想獵殺了龍青雲正好在分舵樹立威信。
現在一擊不中,看來自己過於草率了,林落宣、雷震也是坐山觀虎鬥。
突然一陣馬蹄聲疾響,官道上策馬而來兩人,前面一人眉如翠羽、風致楚楚,正是拓跋兮,後面緊跟著的灰袍中年,面容矍鑠,雙目炯炯,正是駱豪。
聽到馬蹄聲響,餘威海大聲道,「王龍、馬奎,住手。」並向龍青雲抱了抱拳道:「老夫駱府餘威海,駱子虔是我家公子,剛才多有冒犯,還望公子海涵!」一臉謙和。
既然這餘威海是駱子虔扈從,龍青雲也不好發作。
柳文龍、牛奔、王皋也停下手來朝這邊觀望,龍青雲向他們三人點了點頭,確認不再打鬥。龍青雲也是一臉愕然,一個扈從都如此厲害,看來駱府勢力不小呀。
「龍青雲,我剛才去找你,才知道你下山了。」清脆的聲音迎面響起,風致楚楚的拓跋兮已經翻身下馬,直奔龍青雲而來。
龍青雲俊臉一怔道:「我們四個師兄弟到臨安城轉轉,順便鑄造幾件稱手的兵器。」
拓跋兮俏臉一紅道,「我送你一柄劍吧,你在演武台上的時候,看到你用的那柄破劍,我就作了決定要送你一把質地上乘的寶劍。」
牛奔看向龍青雲,似乎在說「我的劍是破劍」,一臉哂笑。
拓跋兮說話的間隙,雙眸瞄了眼對面的黑衣女子林落宣,林落宣似乎察覺到了拓跋兮的目光,移開了盯向龍青雲的眼神,看向通往嵩陽劍府方向的官道。
這時候,一匹駿馬出現,馬背上一藍袍青年,矯健的身姿策馬而來,赫然正是駱子虔。
來到龍泉酒家旁邊,「吁」了一聲,停下馬來。眼睛掃視了一下現場,已明白大概,寒芒頓現,逼視著餘威海,厲聲道:「餘威海,你好大膽,沒得到本少爺允許,居然敢私自尋仇。」
餘威海倏地邁步向前,向駱子虔拱手行禮道:「望公子恕罪,小老兒不敢了。」語氣謙卑,駱子虔沒有繼續說什麼,畢竟這是為自己出頭,如果繼續責備,也是寒了手下的心。
那駱子虔抬手一揮,兩名扈從到馬廄牽出了三匹馬,三人翻身上馬跟隨駱子虔朝臨安方向奔去。
臨行前,駱子虔痴痴地看了一眼拓跋兮,滿是不舍和羞愧,這個心高氣傲的青年狠狠地盯了一眼龍青雲,然後絕塵而去。
餘威海也看了一眼林落宣和雷震,震怒之後是淡然,然後一臉溫順地跟在了駱子虔身後離去。
「此人也算是能屈能伸,不容小覷,難怪舵主說他調到中都後,這餘威海極有可能被委任為臨安分舵新舵主。」林落宣面若桃花的臉上露出一抹隱憂。
看著駱子虔疾馳而來,又匆匆而去。本來滿腹狐疑的龍青雲神色輕鬆了不少。
「但這一男一女,神情淡定,面色沉穩。」直覺告訴龍青雲,剛才離開的餘威海似乎和這二人相識。
「拓跋師妹,你送我寶劍,恐怕這個......」龍青雲收回了思緒,向拓跋兮微笑道。
「聽說臨安城木冶子是天下聞名的鑄劍大師,要不,小姐、龍公子,我們一起去看看如何?」駱豪及時地圓場道。
看著駱豪一臉真誠,龍青雲也不好拂他之意,爽朗道:「哥幾個,如何?」眼睛盯向牛奔、王皋、柳文龍三人,話一出口,龍青雲自己也頓感奇怪,剛才搏殺的時候,感覺自己氣定凝神,仿佛有三十多年的積澱一般,輕鬆下來,仿佛又是少年人的心性,說話的語氣也活潑俏皮起來。
拓跋兮俏臉一喜,霞飛雙頰,清麗的面容上,睫毛微顫,耳根微紅,雙手十指微勾,輕輕地搓著藍裙衣角。
龍青雲倒是沒有注意到拓跋兮的少女嬌羞之態,邁步向前,走到龍泉酒家門口,扶起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廝,並走到櫃檯邊遞給癱坐在椅子上的微胖中年一些碎銀道:
「掌柜的,你受驚擾了,這些碎銀購置些新的桌椅板凳吧。」
微胖中年臉上慢慢恢復了些許血色,看著櫃檯上的銀子,酒錢加上賠償足夠了,向龍青雲拱了拱手,臉上滿是感謝。但是剛才過度驚嚇,現在想要站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看到這一幕,林落宣震驚、欣賞之餘,頓生結交之意,邁步向前,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多謝公子代我倆付了酒錢,我是西湖劍院慕容白的妻侄女,林落宣在此謝過!」
儀態端莊,磊落持重。絲毫沒有剛才的妖嬈嫵媚之氣,龍青雲也略感意外,此刻的林落宣落落大方,頗有股大家閨秀的氣息。
難怪剛才一番打鬥,這林落宣波瀾不驚,原來是西湖劍院院長慕容白的妻侄女,龍青雲剛才還對二人身份有所懷疑,現在釋然了不少。
這林落宣看似嫵媚,但骨子裡有股凌厲的氣質,透出一絲幹練,眼神中也有一抹女人的嬌羞,只是被嫵媚的外表遮住了。
拓跋兮的性格直爽奔放,熱情如火,嬌羞之態躍然臉上,清澈澄明,渾身洋溢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自然美。
二人骨子裡都是豪爽磊落的性格。拓跋兮任性、刁蠻,有一種不諳世事渾然天成的美感;林落宣時而嫵媚,時而端莊,仿佛曆經世事的成熟之美。
拓跋兮是性情自然綻放的純淨美,林落宣則是內斂成熟的風韻美。
龍青雲想到這裡,也不禁打了激靈,「我的思想怎麼這麼污濁,想這些幹嘛。」
頓時收回心神,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向林落宣拱了拱手道:「林姑娘不必客氣,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拓跋兮狠狠地盯了林落宣一眼,一臉醋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林落宣淡淡地抿嘴一笑,少女的心思她太清楚了。
龍青雲一行六人策馬向臨安城飛奔而去。看著龍青雲漸漸遠去的頎長背影。
那蕭疏軒舉的神情、剛毅昂然的氣質久久迴蕩在林落宣腦海,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