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風雲際會日，初識展千橫

  龍青雲幾人有說有笑，來到了柏雲岐面前。在場的有嵩陽劍府的幾位老師和一眾弟子。

  柏雲岐手握旱菸袋，猛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向龍青雲微微頷首,爽朗道：

  「青雲呀，多虧有你，我們嵩陽劍府終於重新奪回了冠軍。」臉上綻放出暢然的笑容，

  在場的秦闊白、岑若寒、冷青竹也向龍青雲表示祝賀。

  這時，李婉清婀娜多姿的從西邊走了過來，雙手一合，向龍青雲抱拳恭喜道：

  「上次新生排位賽輸給了你，我就知道你能奪得西湖論劍的冠軍，恭喜你！」

  

  說話的間隙，盯了拓跋兮一眼，臉現陰霾。有羨慕、嫉妒，也有嗔怪、不服，表情複雜，百感交集。

  忽然，雙眸看向龍青雲，臉色如春天陽光般明媚，笑容肆意綻放，如大海般清澈澄明。

  李婉清的神態舉止，大家都看在眼裡。

  正在尷尬間，這時想起了爽朗的聲音：

  「恭喜少俠奪得冠軍！」

  龍青雲舉目而去，原來是一身形微胖的灰袍中年，和一清俊儒雅、儀態瀟灑的中年文士。

  龍青雲揖手還禮，原來是柳寒松和張大山。

  柳寒松見到端坐椅子上的柏雲岐，連忙向前一步，朝柏雲岐躬身行禮道：

  「見過前輩，前輩果然是目光如炬，慧眼識人，恭喜嵩陽劍府今天奪得了武魁，勝了那西湖劍院。」

  「勝了西湖劍院」這幾個字特別加大了聲音，為自己二人當初在船上的妄語，也算道歉吧。

  柏雲岐此刻正在高興的時候，也不會跟二人計較這些。微微頷首，示意此事已經翻篇了，不再計較。

  原來二人是臨安城「萃寶齋」的管事，上次從泉州港分號辦完事回京的船上，機緣巧合遇到柏雲岐、龍青雲、牛奔三人。

  說起這「萃寶齋」，在南雍可是大大有名，平時經營金石、古玩、字畫等，臨安城最大的書肆「見山書局」就是其旗下產業。

  不僅如此，「萃寶齋」這幾年拓展海上貿易，事業也蒸蒸日上，生意遠達南洋、西洋直至波斯灣、地中海、以及東非海岸。

  「萃寶齋」和「夜曦幫」是臨安城兩個最大的商會，「萃寶齋」隱隱有超越「夜曦幫」的氣象，但是「萃寶齋」齋主展千橫似乎無意與「夜曦幫」幫主李雲蹤爭鋒。

  遂發展海上貿易，十年之間生意居然隆隆日上，生意做到了地中海沿岸。在廣州港、泉州港、明州港皆有分店。

  柳寒松、張大山道明來意，想請龍青雲中午一起聚餐，以示慶祝，滿滿的結交之意，浮現臉上。

  二人用手示意了下，坐在演武台西邊中間木椅上的灰袍清矍中年，就是「萃寶齋」齋主展千橫。

  龍青雲驀地想起，剛才走下演武台時，和這個清矍中年撞了一下，感覺對方內力醇厚。

  「原來是他。」龍青雲暗自忖道。

  隨即向柳寒松、張大山抱拳道：「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二人等的就是這句話，表達來意後，抱拳而去。

  結交朋友，聯絡情感，這種事情，頗為玄妙，你太過熱情，對方會有警惕心裡。點到為止，最好不過。

  坐在西邊梨花木椅上的展千橫，端起雨前龍井輕啜一口，口感醇厚、綿延悠長。

  看到柳寒松、張大山二人，去打了個前哨，也算是情感上做了個鋪墊，幸好這二人與龍青雲有一面之緣，否則以這少年卓然不群的氣質來看，未必會領這個情。

  展千橫「觀人於微而知其著」，這份洞察力，是從幾十年的人生歷練中得來。

  起於寒微、志存高遠的展千橫，早年跌宕起伏，頗多失意，後來遇到「萃寶齋」齋主卓惜文，得其賞識，開拓海上貿易，搞得有聲有色。

  五年前，耳順之年的卓惜文把齋主之位讓予展千橫，自己雲遊山水之間，落得個清閒。

  展千橫經歷的事情何止萬千，這龍青雲一出現在演武場，小小年紀便如此湛然出塵的氣質讓展千橫頗為欣賞。又聽柳寒松、張大山說起，那日船上龍青雲的一番見識，斷定此子非池中之物。

  果不其然，今天比武到最後，龍青雲奪得了這西湖論劍的冠軍。

  「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事者，不足以謀一時。」

  展千橫遂起了結交之意，但此時的龍青雲已經獲得了冠軍，這就比不上「相識於微時」時的真誠、純粹，有「攀交之嫌」。

  所以讓柳寒松、張大山二人過去邀請龍青雲聚餐，情感上先做個鋪墊，至於以後如何發展，來日方長，看彼此的緣分了。

  自己也不好親自出面邀請龍青雲，北面看台木椅上坐著幾個南雍的顯赫人物，呈俯瞰之勢，遠看全場。

  自己還是低調點好，畢竟是臨安城的成名人物。

  展千橫為人仗義疏財、交遊廣闊，但卻是低調、恬淡的性情，和廟堂、江湖人物也保持適當的距離。

  須知廟堂之事波雲詭譎，江湖之事也是盤根錯節，少摻合為好。

  展千橫看似謹小慎微，但「萃寶齋」能發展成今天這番氣象，分號遍布全國各地，生意橫跨五湖四海。

  實則是展千橫靠一身過硬的武功，一個拳頭一接一個拳頭，硬生生打出來的。當然更有其雄才偉略，才能開創波瀾壯闊的海上貿易。

  展千橫正思忖間，柳寒松、張大山二人回來復命，龍青雲答應改天親自上門拜訪。

  展千橫微微頷首，起身而立。

  旁邊的一個剽悍扈從，拿出一個精緻的「都籃」，把剛才展千橫飲茶的一套茶具，小心地放在「都籃」里，赫然是宜興紫砂。

  這是古景舟的名作「風卷葵」紫砂壺，當世僅存四件。和墨天宇書房那一盞「風卷葵」一般無二。

  展千橫一襲灰袍，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離開的一瞬間，回頭看了一眼龍青雲，微微一笑，帶領幾個扈從消失在西湖盡頭。

  此時的龍青雲，在柏雲岐的帶領下，走到北面看台，在柏雲岐的引薦下，一一躬身行禮，見過大皇子雍坦等一眾人士。

  弘泉大師，五蘊皆空，面目慈祥地交代了幾句，讓龍青雲擇日到靈隱寺一趟。

  墨天宇，神情空曠澄明，向龍青雲微微頷首。

  最後，龍青雲來到兵部員外郎龐皓面前，領取了冠軍獎盃。

  今日西湖論劍，龍青雲一戰成名，從此龍青雲的名字響徹臨安城上空。

  南雍各方勢力，開始拉攏龍青雲。

  東瀚、北契即將採取霹靂手段。

  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兇險？

  龍青雲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