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無招勝有招，無為而有為
龍青雲平靜道：
「正是在下，想不到玄天教五大長老之一的『南玄月』親自出馬，倒是折煞我了。」
人群中的楚翠山也是暗暗心驚，臉上露出詫異震撼的表情，心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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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牟寒山可是玄天教五大長老之一，除教主蔣天賜外，就屬這五人武功最高，按職位排序，這『南玄月』牟寒山武功排在五位長老中的第四，實在是不可小覷。」
江湖上有一種說法，東瀚第一教玄天教五大長老，堪比南雍十大高手，甚至可以說在南雍十大高手之上，而「中玄月」梅九齡在三年前的華山論劍上，以半招之差敗於靈隱寺弘泉大師。
雖說「中玄月」武功高於「東玄月」、「西玄月」、「南玄月」、「北玄月」，但既然同為玄天教長老，相差並不會太多。
牟寒山微微一笑道：
「年輕人，你也不要太謙虛，萃寶齋此行的一干人等，以你的心智和武功首推第一，我只好在這裡恭候你了。」
旁邊馬臉高鼻的雷震不由一怔，臉現訝然之色：「原來這『南玄月』牟寒山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這也難怪，西湖論劍前，臨安府分舵的餘威海都不是龍青雲對手，更別提西湖論劍之後，龍青雲得到了靈隱寺弘泉大師點撥，傳授武林絕學「破天一劍」，武功突飛猛進。牟寒山怎麼會相信雷震能阻擋龍青雲。
即使是，玄天教教主蔣天賜的弟子朴希白出手，也敗於龍青雲手下。
所以玄天教「南玄月」牟寒山才親自出馬，於北淪山攔截龍青雲，也就不奇怪了。
看來龍青雲一行人的行蹤，早已在牟寒山掌握之中，龍青雲離開萃寶齋分號時，已經警覺到探子盯梢。
龍青雲料到了「舟山島之行」的開頭，卻沒有料到過程。
兩軍對陣，瞬息萬變！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所以龍青雲下船前，向公孫謀面授機宜「臨場應變之機，可以自行定奪」。
當然，牟寒山也懂得這個道理，料敵先機，在此等候。
即使龍青雲是一個人，也是萃寶齋的有生力量，絕對的主力，只要消滅了龍青雲，其他人不足掛齒！
牟寒山目光如炬，臉上閃過一抹凜然，沉聲道：「少年人，亮兵器吧，我可是把你當成展千橫一樣的對手。」
還未出招，龍青雲就感受到了牟寒山身上凌厲的殺氣。
龍青雲手握龍泉寶劍，看到對方竟然毫無破綻，無從下手。
牟寒山擰劍在手，赫然是一把重劍。卓然而立，就等著龍青雲進攻。
二人凝神面對，雙方都沒有出手，只等對方先出手，露出破綻，不出手則已，一出必擊。
雖然對面的是一個少年，牟寒山也是如臨大敵般，凜然面對，不敢有絲毫小覷，等待著最佳出手機會。
旭日懸掛天際，陽光裂成千萬朵金芒，灑向大地。
圍觀眾人屏住呼吸，頓感胸腔沉悶。一股肅殺之氣，寒徹周遭。
「這二人，總不能就這麼一直乾耗著吧？」人群緊張、煩躁，但又不敢出聲。
「狹路相逢勇者勝！」
龍青雲終於率先出招！
破天一劍「駕霧騰雲」赫然使出，銀光乍現，如雲蒸霧繞中的飛龍一般，翻飛翱翔，劍身在中途一閃，幻化成千萬朵劍芒，劍意茫茫中，牟寒山被籠罩起來。
牟寒山沉聲道：「好劍法！」話音未落，手中重劍一擋，一劈。
「鏘鏘！」
「蹬蹬！」
沉悶的兩聲之後，龍青雲被震退兩步，手中龍泉寶劍，差點脫手而飛。
人群聳動，眾皆譁然！
眾人屏住的呼吸，終於放鬆下來。楚翠山雙眸之中，布滿驚詫之色：
「這重劍之威，竟如此匹練？」
武林中偏好重器的好手，一般用刀。像牟寒山這般，使用重劍的武林人士實在不多。
劍乃天下兵器之首，源於劍的輕靈飄逸，變化萬千。但凡，江湖中聲名卓著的武林高手，都是使用的輕巧之劍。
但是，三年前，武林中橫空出現一人，參加華山論劍，手使一把重劍，竟然獲得了天下「四絕」之一。
一時間「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聲振寰宇。此人正是北契武學奇才百曉松。
但百曉松天生神力，才把這重劍之威發揮到極致，普通人根本辦不到。
須知，寶劍以輕快靈巧見長，才能幻化出各種妙招，妙到毫巔的劍法，往往是出其不意的出招，劍走偏鋒，以奇招、險招、怪招取勝！
這才有了，劍乃天下兵器之首的美稱，可破天下所有兵器，斬盡天下一切阻力。
但這些，都是指的「斷金削鐵、削鐵如泥」的輕靈之劍。
牟寒山手中這柄重劍，比一般的劍更長、更寬、更厚，足有四尺長、劍寬一指半，普通兩把劍的厚度。
劍身古樸，乃玄鐵打造，劍柄上鑲嵌著「重劍無鋒」四個古樸小篆，莊重沉穩。
此劍沒有鋒利之刃的外形修飾，完全是一把鈍劍，古樸蒼勁，樸實無華。
剛才牟寒山舉劍一擋、蘊含著蓬勃的氣勢，重劍一劈，又似乎多了刀的力道，但威勢驚人，讓龍青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震退兩步的龍青雲也是胸腔沉悶，好似一口血痰要衝口而出，右手虎口生麻，龍泉寶劍差點脫手而飛。連忙「氣沉丹田、抱元守一」，終於穩住了後退的身形。
龍青雲腦海轉動萬千，努力尋求破解這重劍之法。
這重劍之招，沒有花哨的多餘動作，卻可以產生如此強大的威力。與傳統劍法輕巧靈活，劍走偏鋒的路子，倒是迥然不同。
這重劍招式，索性放棄了劍法的技巧，全憑劍手的絕對意志和實力，以一種「大巧若拙」的風格，堅韌不移的鈍感，展現出一種無堅不摧的力量。
不似輕靈之劍，那般變化萬千、崔璨光芒，看似平平無奇、弱不禁風中，實則蘊含強大的精神力量，這實在是一種內斂的劍法。
龍青雲終於想通此劍的玄妙之處：
「劍手放棄外在的技巧，全憑內力和精神的契合，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從而產生無堅不摧的威力。」
龍青雲腦海一閃，雙眸透澈澄明，霎那間頓悟，對武學的領悟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於無招處勝有招。」
劍招的大巧若拙、返璞歸真，正是通往天人合一的必經之路。
但是，這種鈍劍風格，必須要有強大的實力作為支撐，才能使出渾然天成的重劍。
此劍意，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豐富的人生智慧。
正如道家的「無為而治」，並非是無所作為，而是以無為而有為。
牟寒山的重劍真的就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非也！
即使是天下「四絕」之一的百曉松，武功已臻化境，也只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天人合一」的境界，江湖中有這個傳說。
但也僅僅只是傳說。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