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運籌帷幄中，決勝千里外
高漸遠凝神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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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回劍，擋開了兩劍，但是灰袍中年第三劍電光火石間襲來。
此時，土堆的南面、北面已被黑衣漢子攻了上來，只有東面、西面還在堅守，而東面的灰袍中年已經跨進了一隻腳。
如果高漸遠閃開或者退後，那灰袍中年就攻進了土堆，被圍的人群就會一觸即潰，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有時候，兩軍對陣全靠一股血勇之氣，靠堅韌之力硬扛對方。所以士氣就顯得尤為重要。
士氣大盛，可以勢如破竹，無往而不勝。
士氣潰散，則會兵敗如山倒，一潰千里。
嚴陣以待的高漸遠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今天早上晨曦初露，自己一行五人剛剛踏入磨心島，就莫名其妙地遭到黑衣人的圍攻。
兩個時辰過去了，自己也是全靠一股血勇之氣撐到現在，希望能逃出生天，捲土重來，誓要為陣亡的三位同伴報仇。
高漸遠全靠一股信念支撐到現在，由於其武功紮實，意志堅韌，逐漸成為在場被圍眾人的精神支柱。
此時退無可退，高漸遠冒著自己左胸被刺穿的風險，迅捷地攻出一劍刺向灰袍中年咽喉。
攻敵所必救！此乃圍魏救趙的打法。
灰袍中年唇角一揚，臉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高漸遠劍尖落空，灰袍中年仿佛事先料到高漸遠要出這一劍，已經預先側轉了身形。
一霎那間，灰袍中年避開了高漸遠拼命的一擊，但手中的青芒劍攻勢不減，順勢刺向了高漸遠右胸。
高漸遠雙眸驚詫莫名，自己朝前的攻勢已經成型，換身已經來不及了。
被圍人群中有幾人看到這一幕，睜大了眼睛：「啊，快躲開！」
人群中，發出了驚呼聲。
似乎大勢已去，無力回天，高漸遠右胸即將被利劍貫穿而過。
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
「鏘！」地一聲脆響，灰袍中年劍頭離高漸遠右胸一寸處，被一柄金光燦燦的龍泉寶劍震開。
灰袍中年虎口發麻，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這被圍的眾人還有超過高漸遠武功者？」
驚詫之中，極目而去，眼前突然多了一位藍袍少年從空中降落，此人蕭疏軒舉、湛然出塵，渾身洋溢著英武之氣。
原來龍青雲看到形勢緊迫，遂施展絕頂輕功「踏雪無蹤」，從人群的肩膀上借力飛上了土堆。
龍青雲橫劍於胸，厲聲道：「讓你的手下撤退，要不然屍橫遍野、絕不留情！」聲音高亢有力，威風凜凜中，有種殺伐果決的霸氣。
灰袍中年不禁一怔，此人雖然年齡不大，但頗有軍人的英武之氣，試探著問道：「你是何人？竟敢來管此事？」
龍青雲已經從觀察中看出這批人受過良好的軍事訓練，驀地計上心頭，朗聲道：
「我乃兵部侍郎孟玠手下，此次專門到此調查『湛盧劍重現江湖』之事，爾等還不快快繳械投降。」
灰袍中年乃是天機閣的長老西門炯，有「衡山一劍」之稱，師從衡山一派，聞之大為震撼。
心中思緒轉動。
南雍的規制，太祖曾立下規矩，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這種廣開言路的措施保證了言路暢通。
南雍朝曾經發生過，七品官員上書皇帝彈劾宰相，而且成功扳倒了宰相。
天機閣受職方館管轄，而職方館隸屬於兵部，但兵部直接受命於皇帝，職方館雖然有大皇子雍坦撐腰，但此人若真是來自兵部，自己也是萬萬不敢得罪的。
須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兵部的總後台是皇帝，大皇子權勢再大也大不過皇帝。
西門炯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主意：
「剛才只是被龍青雲打了個措手不及，此人武功究竟如何還不清楚？若是武功不堪，又要強自出頭，我且亂劍殺之，如果武功高絕，自己不能力敵，何不順坡下驢，看在兵部侍郎孟玠的面子上，索性罷手言和，自己回去也好交差。」
想到這裡，西門炯昂然道：「我怎知你是不是兵部的人，且試下我手中寶劍再說。」話音剛落，就向龍青雲刺出凌厲的一劍。
龍青雲手握令狐正所贈龍泉寶劍，提起八成力道向前一擊，如波濤洶湧、鯨波怒浪，正是「碧波流雲劍」中的「驚濤怒浪」。
此時的龍青雲劍術已經隱隱是登峰造極之境，嵩陽劍府所學墨天宇的「碧波流雲劍」已是融會貫通，信手拈來，氣勢雄渾，有雷霆萬鈞之勢。
兩劍相交，只聽「鏘！」地一聲，西門炯被震退一步，滿臉驚駭：
「此人小小年紀，居然內力如此渾厚，幾乎和閣主萬古秋差不多。」這也激起了西門炯沖天豪氣，揮舞著寶劍，又繼續沖向了龍青雲。
此時，高漸遠向龍青雲抱拳感謝之後，已經來到土堆南面，剛好有個黑衣人揮舞著大刀砍向一個灰袍老者，高漸遠眼疾手快，順勢刺出一劍，黑衣人被寶劍貫胸而過，兀自圓鼓著雙眼，怎麼也不相信這是真的。
接著，高漸遠飛起一腳，把剛跨進土堆的另一個黑衣人踢飛了出去。
被圍人群受到了極大鼓舞，士氣大盛，北面已經攻進來的兩個黑衣人也被眾人驅趕了出去。
西門炯和龍青雲劍來我往，纏鬥了七八個回合，西門炯雖然落於下風，但是此人戰意頗為頑強，手中寶劍舞的密不透風，加上黑衣人眾多，龍青雲也要照顧被圍人群。
所以，雙方各有千秋，戰事呈膠著狀態。
可喜的是，黑衣人進攻的勢頭被有效抑制，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失守的缺口被奪了回來。
黑衣人群還在叫囂著「進攻！進攻！」
黑衣人雖然人數眾多，但龍青雲等人居高臨下，倚石而戰，畢竟占了地勢之便，黑衣人沖了幾次，都是毫無進展。
這種近距離短兵交接，地勢、武功、堅韌的意志，都是克敵制勝的保障。
黑衣人雖然人數眾多、而且訓練有數，但是受地形所限，發揮不了團隊優勢。
戰事處於僵持局面。一時半會，還無法分出勝負。
如何取勝？雙方首領都在絞勁腦汁。
很明顯，遊走在包圍圈外的楚翠山是一個機動的力量。
但是，雄視在四周的弓弩衛隊不可能只是擺設。只是顧忌其首領西門炯和眾多黑衣人在混戰隊伍中，不好放箭而已。
拓跋宇能否攻下弓弩衛隊？或者說他願不願意拿下弓弩衛隊，為龍青雲解除後顧之憂。
這些問題，龍青雲心裡都有所考量。
畢竟西羌和南雍是敵對的國家，當然相對於東瀚來說，似乎西羌和南雍根本不必要劍拔弩張，因為大家共同面對的敵人是更為強大的東瀚。
這也是龍青雲建議東瀚的完顏洪傑去執行「斬首」行動的原因，如果由完顏洪傑對付弓弩衛隊，就是一步險棋。
當然，由拓跋宇攻擊弓弩衛隊，也並不是萬全之策，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呢？
龍青雲神識里的龍嘯天橫刀立馬大敗敵軍之時，被暗箭射落馬下。這一箭分明是自己人所射。
連自己人都不能完全相信，更別說異族番邦，當然這也不是說拓跋宇就有問題。
「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
運籌帷幄，必須要防患於未然。至少不能寄太大希望於別人。
只有依靠自己團隊的力量，才是克敵制勝的根本保障。這些思慮，龍青雲在下達任務時，就在腦海之中過濾過。
此時正是關鍵時期，速戰速決才是制勝的關鍵。
驀地！
龍青雲劍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