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風卷葵
「咦!風卷葵?」
龍青雲雙眸凝視著茶几上的紫砂壺,率先打破僵持的氣氛,驚異出聲道。
魏長風驀然間一怔,抬頭看向龍青雲,露出驚詫的表情,悠悠道:「你懂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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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青雲訕然一笑,露出鄙夷的態度,喟然長嘆道:「只可惜是贗品。」
魏長風勃然大怒,驟然間站了起來,高聲道:「不可能,你怎麼能胡言亂語?」
旁邊的呼延雄也是萬分驚詫,這「風卷葵」可是魏長風的心頭好。
八年前魏長風到臨安城辦一件十分棘手的宗門事情,幾經反覆,好不容易處理妥當之後,心情大好。
所以在臨安城逗留了好幾天,也是機緣巧合,居然在「璃軒閣」看到閣主正在把玩這款「風卷葵」,據說這是閣主的私藏,不對外出售。
魏長風好說歹說,磨破了嘴皮子,後來終於花重金買下了這盞「風卷葵」。
回到松柏山後,魏長風日日把玩,愛不釋手。好像娶了個美女般,每天別提有多高興。
魏長風所使兵器是一對判官筆,平時嗜好琴、棋、書、畫,也喜歡收集金石玉器,是妥妥的一枚文藝中年。
這盞舉世罕有的「風卷葵」,承載了魏長風多少風雅情懷。
可是,這個毛頭小子龍青雲,居然說這盞「風卷葵」是贗品。
這不是討打嗎?
魏長風雙眸一凜,一道寒芒射向龍青雲。怒意大盛,正要發作。
龍青雲鎮定自若,雲淡風輕道:
「這款『風卷葵』是宜興紫砂名家古景舟的巔峰之作。據說當今世上只有四件。」
魏長風目瞪口呆,凝視著龍青雲,心忖:
「原來這個白衣少年是個行家,脫口就道出了這款『風卷葵』的來歷。」
龍青雲也不理睬魏長風驚詫的表情,徑直就在茶几前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順勢拿起了面前的「風卷葵」
看都沒看魏長風一眼,無視他的存在,直接把他當成透明人。
面對喜歡裝逼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比他還要裝逼。
呼延雄坐在了石凳上,洞若觀火地看了看魏長風、龍青雲,知道這兩人在鬥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龍青雲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微笑,看了看呼延雄,悠悠道:「宗主,你看,這款紫砂壺通體葵黃,典雅端莊......」
雖然龍青雲無視魏長風的存在,但是魏長風好像很有興致,站起的身軀坐了下來,湊近紫砂壺,饒有興致地聽了起來。
龍青雲轉過頭來,輕蔑地看了魏長風一眼,冷冷道:「你聽什麼?你懂嗎?」
魏長風一臉窘相,但是想到龍青雲只說了一半,不好發怒。索性淡淡一笑,涵養變得出奇的好。
龍青雲只好作罷,繼續道:
「這款『風卷葵』胎質細膩,釉色瑩潤,仿佛雨過天晴的明朗天空,給人以素雅、清逸之感。」
魏長風微微頷首,覺得龍青雲說的甚為合理,用精準的語言詮釋了這「風卷葵」巧奪天工的美感。
龍青雲看了一眼魏長風,冷冷道:
「但是......」
此時的魏長風心潮起伏,無比忐忑,作為自己把玩了八年的「風卷葵」,養壺都養了這麼久。
如果真是贗品,豈不糗大了。剛才還是一臉逼格的魏長風,有種悵然若失之感。
呼延雄不懂紫砂壺,聽得一頭霧水。看了看龍青雲,又看了看魏長風,一臉茫然。
龍青雲頓了頓,看了看一臉惆悵的魏長風,繼續道:「不要怪我太坦白,我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判斷出這款『風卷葵』是不是贗品。」
魏長風驀然間一驚,凜然道:
「你這傢伙,小小年紀,居然這麼狂,不過很對我的脾氣。老夫都有點欣賞你了,你說說,這『風卷葵』到底是不是贗品,又是如何識別?」
龍青雲狡黠地一笑,眉飛色舞道:
「魏長老,你可聽好了,第一種方法是星光、熔點識別法,第二種方法是熱水透氣識別法。」
魏長風似有所悟,急切地追問道:「具體怎麼做,能否說的具體一些?」
龍青雲劍眉一揚,朗聲道:「但是,我今天不說。」
看著魏長風心急火燎的樣子,龍青雲有種暢懷之感。剛毅的臉上,浮起燦爛的笑容。
現在,輪到魏長風一臉懵逼。
突然間,想起自己剛才躺在藤椅上的裝逼情形,魏長風猛地大笑起來:
「哈哈......你這傢伙,怎麼這麼喜歡裝逼,很對我的胃口。我倒要問一問,你是怎麼知道這『風卷葵』的。」
面對魏長風的哈哈大笑,龍青雲也不禁啞然失笑:
「哈哈,南雍臨安城萃寶齋的老齋主,有『金石聖手』之稱的卓惜文,還有『璃軒閣』閣主柳松權都是我的好友,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時間久了,我自然而然就練就了一些眼力。」
魏長風莫名震驚,驚呼道:
「啊......『璃軒閣』閣主柳松權?你認識嗎?卓惜文和柳松權雖然頗負盛名,我也是此道中人,當今存世的四盞『風卷葵』,其中一盞就在柳松權手裡。八年前,柳松權捨不得賣,我軟磨硬泡,才從他手裡購的。」
龍青雲聞言,暢然一笑:
「哈哈,那我就不用前兩種方法鑑別了。就根據你這段掌故,可以斷定這盞『風卷葵』確實是贗品。」
魏長風大吃一驚,道:「為什麼?」
龍青雲悠悠道:「因為『璃軒閣』閣主柳松權的『風卷葵』送給了嵩陽劍府的府主墨天宇。」
「啊......好你個柳松權!」魏長風不禁拍案而起,扼腕嘆息。
「不過也沒什麼,如果我猜想的不錯,『璃軒閣』閣主柳松權也是沒辦法,才把真的『風卷葵』送與墨府主,因為嵩陽劍府的墨府主救了她的女兒。」龍青雲見魏長風一臉頹喪,連忙安慰道。
龍青雲繼續道:「墨府主對茶藝之道頗為痴迷,柳閣主忍痛割愛,也是為了還對方的救女之恩,孰輕孰重,魏長老也沒必要責怪柳閣主。」
「哎......」魏長風喟然長嘆一聲。
龍青雲也是唏噓感嘆道:
「柳閣主也是對這『風卷葵』愛不釋手,如果我猜想的不錯,他應該打造了兩盞仿品,一盞給了你,一盞他自己保留,說實話,這仿品也是頗為精緻,一般人看不出來,我今天不說,你還不是蒙在鼓裡。」
魏長風瞪了龍青雲一眼,沒好氣地囁嚅道:「我是一般人嗎?」
龍青雲調皮地一笑,道:「魏長老是不是一般人,我要領教了才知道?」
空氣中,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呼延雄笑吟吟道:「師兄,你覺得這新來的軍師如何?」
魏長風微微頷首,見龍青雲一臉暢笑,不禁又搖了搖頭道:「還不知道,要比過了,才知道。」
呼延雄知道師兄魏長風的性情,嘴上不說,但心裡對龍青雲顯然已經很有好感。
呼延雄胸臆暢然,高聲道:「芷煙,泡兩盞茶過來!」
「好嘞!宗主。」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悅耳動聽,如空谷黃鶯。
須臾間。
一個面容姣好的二八少女,一襲綠衫,右手舉著一個托盤,左手拎著一壺開水,步態輕盈,款步來到三人面前。
女子清眸明澈,膚色瑩潤剔透,五官精緻嬌俏,微低螓首,矜持嬌羞之態,溢於言表,一張俏臉,有股淡淡的憂鬱氣質。
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龍青雲驀然一驚,脫口而出道:「芷煙姑娘,你怎麼到了這裡?」
綠衣女子,抬起低垂的螓首,見是龍青雲,清澈的雙眸頓現異彩,掩飾不住的驚喜浮現臉上,憂鬱的眉宇,漸漸舒展開來。
凌芷煙霞飛雙頰,一臉嬌羞,莞爾一笑,興奮道:「原來是龍公子!」
凌芷煙把托盤上的兩枚建盞放在茶几上,雙手捧起「風卷葵」,往兩枚建盞里倒入茶水,然後,揭開「風卷葵」壺蓋,往裡面倒入開水。動作不緊不慢,嫻熟優雅。
五息之後。
凌芷煙脆生生地道:「宗主,請用茶,龍公子,請用茶!」儀態端莊、落落大方。
呼延雄茗了一口蒙頂山茶到嘴裡,口感純綿,醇厚清香,暢然道:
「好茶,芷煙姑娘,可還適應這裡的生活?」
凌芷煙笑盈盈道:「宗主費心了,我雖剛來不久,這裡的一切,我都還適應。」
魏長風看著凌芷煙,一臉笑意道:「煙兒,你幫義父看看,我這『風卷葵』可是贗品。」
龍青雲恍然大悟。
原來這魏長風是「璃軒閣」閣主柳松權的結拜兄弟。難怪他篤定了「風卷葵」不可能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