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痛!

  只是這痛是他甘願受的,也就受了,沒有怨言。前一世有太多阻礙,他不曾好好陪過伊墨一回,床笫之事更是次次都變成磨難,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徒留許多悔恨悵惘。

  所以這一世,明明自己是傻子,隨便可以為所欲為,伊墨也沒有真正動過——除了那一次半途而廢的「成人禮」。

  兩世都是心事重的人,三世記憶在一起,柳延早已練出一副洞察世事的心腸和老辣。他洞若觀火的看出,伊墨不動傻子,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心懷畏懼。

  這千年的修行,肆無忌憚的老妖,也有了畏懼。

  全因為上一世與這事上,兩人都折騰的太狠,把銳氣都折騰盡了,留下的彼此俱是血淋淋的傷疤。

  第一世,床笫風月他們是蜜裡調油的快活,從未有一次不好。或許就是因為太好,第二世時往昔的好就成了折磨。折磨的連伊墨都心生畏懼,不敢妄動。

  對上第三世的傻子,都是小心翼翼,能不碰就不碰。

  想到這裡,柳延倒也不覺得那處有多疼了,反而是心更疼些。疼的扎紮實實,沒有一點作偽。

  

  聯結處有血腥的味道溢出來,伊墨敏銳的察覺到了,心中一凜,本能的就要往外退。他不想傷他,以前就不想,現在更不想,哪裡捨得?

  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人,兩百多年磋磨,才真正抱住的人。受一絲傷就足夠他心疼了,況且還見了紅。

  他這麼機敏的人,這個時候腦子也不頂事了,全然忘了此時若退出,只會讓柳延更疼。

  果然他剛動了一下,柳延就喊了一聲,「別動。」

  伊墨連忙頓住,才明白自己果真昏了頭,連這種錯誤都犯得出。仿佛從遇到這個人開始,他便經常犯錯。

  一步錯,步步錯,最後滿盤皆輸。

  但也無甚不甘願的,輸起來確實痛,痛中又是快活。當真是痛痛快快!

  伊墨湊過去親在他蒼白臉上,又伸手去撫摸他的腰,低低道:「放鬆點。」

  「我也想,」柳延說,不知想到什麼,「噗嗤」笑出聲來,摟著他耳語道:「你變小點,我也少痛些。」

  伊墨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道:「這會嫌了?你不是喜歡嗎?」

  「……」柳延掛在他身上,咬著耳朵說:「可是疼。」

  「……」柳延臉上先時還蒼白著,這會又紅潤起來,臊的只把臉埋在伊墨肩頭。

  伊墨哪裡會放過他,不知什麼時候變出一方白色帕子,手指上的血跡蹭上去,又將帕子在兩人咬的死緊的地方抹了一把,帕子上染了血,伊墨讓柳延看,柳延死活不看。伊墨就收了帕子,道:「真真落紅了。明兒讓沈珏買只老母雞,給你燉了補補身子。」

  柳延又羞又惱,卻又不敢妄動,身下確實是痛,只能當自己耳朵聾了,什麼都聽不見。

  「清軒,」「叫聲相公。」

  「……」

  「叫聲相公。」

  「……」

  「傻子……」伊墨喚。

  柳延忍不住,斥聲道:「閉嘴!」已經是面紅耳赤。

  「叫聲相公。」伊墨豈是那麼容易被他喝退,故我的在他耳畔吹著氣,哄了一遍又一遍:「叫聲相公。」

  「……」

  柳延被整治的太陽穴都鼓脹張的跳起來,頸側青筋暴突,腦中昏昏沉沉,一個不經意,到底遂了他的願。

  蚊吶般的低微一聲:「相公。」聲音小的幾乎聽不清,然而他連腳趾都羞的蜷起來了,縮在腳窩裡,身體上也密密的出了一層汗。

  伊墨趕緊移開視線,再不去看第二眼。他是怕了,怕自己忍不住把這人生吞活剝,拆吞入腹。

  抬起頭,柳延重新跪回伊墨腰上,問:「怕了嗎?」

  「伊墨,」柳延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動作,「我不怕疼。」

  抽噎幾聲,柳延抱住他的脖子,老老實實喊了:「相公。」

  伊墨原只是要折騰他,一邊欺負著一邊疼著——他干慣了這事。卻不料讓人反過來,撩的幾乎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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