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三
總之,裴時榿堅決不承認自己是那麼卑劣的小人。
揚著眉堅稱就是蒔小音自己哭著喊著非嫌衣服礙事要脫掉的——怎麼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女生看著他堅定的目光,和垃圾桶那個空空如也的酒瓶,勉強相信了這個聽上去很玄幻的說辭。
蒔音從小到大,其實沒怎么喝過酒。
不過她有點遺傳媽媽。
要是喝多了酒又馬上睡覺的話,腦袋就會變得很懵,在真正醒來之後,對之前的記憶都是沒有的。
裴時榿看著她努力思索的費解樣,挑挑眉,
「小紅帽,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做了什麼夢?」
「啊?」
「我在你夢裡是不是掉落橋樑仙逝的?」
蒔音嚇了一跳,
「你怎麼知道的?」
……能不知道麼。
先是砍了半個多小時的橋,而後又問他怎麼還沒死,最後哭著說他憑什麼背叛她。
——這簡直不要太好推斷。
「所以,那橋是不是還是你給老子搞斷的?」
「你你你怎麼知道的?」
女生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裡,
「我睡覺還會說夢話嗎?!」
「是啊,說的可嚇人了,撕心裂肺地問我怎麼還沒死,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答。你誠實地告訴我,你在夢裡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是你在夢裡對我做了什麼吧!」
裴大爺不跟小姑娘糾纏這個,
「那行,那麼,我究竟在你的夢裡對你做了什麼?」
「……」
「蒔音。」
「我夢到我們結婚了。」
「然後呢?」
「結婚沒多久,你就創業失敗,破產了。」
「嗯哼?」
「然後你就開始跟很多豪門千金約會。我在家裡懷胎三月,還給你洗衣服做飯做家務,你卻在外面風流快活,每天都和不同的女人過夜。」
「……」
「後來我快要生的時候,有一個女人上門威脅我,還把我肚子裡的孩子給氣流產了,我好生氣啊,我覺得自己當初怎麼就看上了你呢,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然後呢?」
「然後趁你跟那個女人過獨木橋的時候,我就拿著刀把橋給砍斷了,你們兩個就通通掉進了海里…….去世了。」
裴時榿都要被她給氣笑了,
「看來我在你夢裡還挺忙。」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在這個故事裡也很可憐的好不好。」
「哦,那怪我嘍?」
「總之。」
女生很大氣地揮了揮手,
「夢就是夢,現實里,我還是很相信你的人品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嘛。」
……ojbk。
面對這麼一個善解人意不無理取鬧的女朋友,有苦說不出的裴大少爺只能面無表情把小米椒往嘴裡塞。
從小就不會吃辣的蒔音膽戰心驚地看著他,
「不辣嗎?」
「北方爺們怕個鬼辣。」
靜了一會兒。
「……給老子遞瓶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
一頓晚飯吃的跌宕起伏,等蒔音終於把自己飯盒裡的最後一塊肉吃完的時候,牆上時鐘已經指向了七點四十。
她的洗面奶和面霜什麼的都快用完了,想趁著今天晚上有空去商場買一些囤積起來。
剛好,樓上工作室有位師姐也要去商場買卸妝膏,兩個人一拍即合,乾脆就一起約了。
裴時榿本來想跟著一起去,但偏偏晚上有個重要的測試環節,沒辦法走開,只能在女朋友笑眯眯的告別之下鬱悶地回去工作。
「別忘了帶杯咖啡給我。」
蒔音無奈地擺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外賣不是可以直接點代購嘛,你幹嘛非得讓我給你帶呀。」
「反正你一定要帶,不讓我真的會被你氣死的聽到沒有?」
女生用無聲的眼神表示譴責。
「我想送你回學校。」
少年垂下眼眸,低沉的聲音流露出幾分可憐,
「但是你這麼不牽掛我,萬一要是買完東西直接回去了怎麼辦?」
他的一雙狐狸瞳里全是無辜和委屈,
「我們現在根本就是牛郎織女了,鵲橋連起來才能見一次,你都不想跟我多呆一會兒嗎?」
……對於大眼萌裴十七,蒔音壓根就沒有抵抗力。
「行了行了,我會給你帶回來的。」
「萬一要是來不及回去了呢?你上次就是這樣放小爺鴿子的。」
「我這回赴湯蹈火也給你帶回來行了吧。」
「行,那就這樣說好了。」
他興高采烈地拍了拍她的腦門,進門之前還不忘警告她最後一遍,
「做人要有誠信哦。」
「……」
這傢伙怎麼不去當演員呢。
蒔音無奈轉身,轉身之際,還剛好對上了一個女生的目光。
就是今天中午在咖啡廳遇見的阮宜學姐。
女生的神情淡淡的,審視之中又帶著幾分高傲,而後勾勾唇,「啪」的關上了工作室的門。
仿佛在宣告著什麼領地主權。
「什麼玩意兒。」
身旁傳來卸妝膏師姐帶著嘲諷的冷笑聲。
「說起來,我之前好像沒見過這個學姐呢。」
「她是前幾天才過來的,因為之前負責日語翻譯的羅譯腸胃炎住院了,所以才推薦了她。」
「羅譯師兄推薦的,那肯定很厲害吧。」
卸妝膏師姐拉開車門,眉宇之前全是煩躁,
「能力和人品不成正比,就跟她那個堂哥一樣。」
對上女生疑惑的目光,頓了頓,才解釋道,
「哦,我可能沒跟你說過,她堂哥是我前男友,也是你男朋友的髮小,這個項目就是他們倆一起做的,你沒見過是因為他一直在負責滬市那邊的工作。」
「……哦。」
「他們兩家關係挺好的,阮宜從小就跟裴時榿認識,你別看她現在大三了,實際上是就跟你一般大,說不準月份還比你小一點兒,她媽非常支持她跟裴時榿在一塊兒,壓根不管他有沒有女朋友。」
「是嘛。」
卸妝膏師姐看她事不關己的模樣,忍不住就多說了幾句,
「蒔音我跟你說,男生這個歲數,基本上都是沒有定性的,況且女追男隔層紗,你跟裴時榿幾天見不到一面,人家卻天天玩在一塊兒,還處處獻殷勤的,你自己要注意點。」
蒔音彎彎唇,沒有說話。
「你現在年紀小,不明白……」
「師姐,你放心,我明白的啦。」
她帶出幾分淺淺的笑,
「但是我覺得,你可以試圖追上一個人,卻永遠無法看住一個人,不是麼。」
[八]
裴時榿很優秀。
在成長的過程中,他逐漸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優秀,會接觸到越來越大的圈子,再也不僅僅是曾經所謂的「一中校草」。
所以,在今後漫長的人生里,他會遇到無數個「阮宜」。
蒔音又不是擁有一百隻眼睛的阿爾戈斯,怎麼可能注意的過來。
難道要完全放棄自己的生活去看著他嗎?
那也太遜了吧。
世界上任何關係,愛情也好友情也罷,都是因為能感受到被愛的溫暖,才會覺得美好呀。
何必要自尋煩惱呢。
「如果他能做到坦坦蕩蕩,那麼我當然,也想過的開心一點啊。如果他不能做到坦蕩,那麼我死盯著也沒有意義吧。」
——蒔音這樣覺得。
是。
這幾乎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
但——
「你是個很有自信的姑娘……跟我不一樣。」
[九]
從商場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主要她們兩個小女生看到了喜歡的品牌店在打折,今天又是周末,商場十點鐘才關門,所以一高興起來,就直接逛到了商場要關門。
蒔音也完全忘記要給裴十七帶咖啡,最後在小區門口的711超敷衍地給他買了瓶可樂——就當是心意到了。
卸妝膏師姐一邊停車一邊問,
「需要我等會兒送你回學校嗎?這個點好像已經很難打到車了。」
「不用啦,我跟小十七借個房間就行。」
對方揶揄地挑挑眉,
「看來你還蠻相信他的嘛。」
「他家有兩個主臥呀,而且我們不是剛好也買了換洗的衣服嘛。再說,不管怎樣,我對他這點人品的信任還是有的。」
師姐想了想,忍不住笑,
「也是,他應該不會做那麼沒品的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阮宜就不是好解決的了。」
對方拍了拍她的肩,丟給她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蒔音:「欸欸欸?」
她在男朋友家借宿跟阮宜又有什麼關係?
——可惜對方已經繼續回到車后座跟一堆戰利品奮鬥了。
她最終也沒搞懂卸妝膏師姐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一大堆東西搬不上去,只能在樓下給裴時榿發微信,
蒔音:你開完會了嗎?
男生回的很快。
「怎麼了?」
蒔音:我買了超級多東西欸。
蒔音:你要是有空的話,搭個手呀。
蒔音:不過要是很忙的話,我坐電梯好像也不是很麻煩。
最後一個「煩」字還沒打完,腦袋就被輕輕敲了一下。
頭頂上方的聲音清朗又溫暖,
「東西在哪兒呢?」
「……車庫門口。」
蒔音覺得超級神奇,
「你怎麼那麼快就下來了?」
「聽到引擎聲了。」
男生的語氣懶洋洋的,
「打開窗戶一看,果然就是你這個不守時的小孩兒,」
「唔,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沒給你買咖啡欸。」
「不用突然想起來,小爺早就料到了。你是不是還良心很不過去的在門口給我買了瓶可樂?」
「……你的人生一點都不需要驚喜的嗎!」
裴時榿提著東西走進電梯,在化妝膏學姐還在車裡收拾著購物袋的時候,直接按上了門。
一雙狐狸眸里全是笑意,
「你明天第一節課是不是十點的?」
「是啊。」
「行,那剛好還可以吃個早飯再回去。」
「你怎麼就知道我要明天早上再回去了?」
他揚了揚手裡的一堆東西,
「不然你把襪子送到我家是在跟我暗示什麼嗎?」
「……哦哦哦!」
雖然他什麼都沒有猜錯,但莫名其妙的就是很泄氣。
感覺有一種被蔑視的感覺。
……
泄氣只泄氣了一下子,電梯很快就到了。
裴時榿家的格局是專門改過的,兩間主臥,裡面那間還沒有人住過,床單被褥都是新的,比酒店還乾淨。
而且十七真是一個道德品質太高尚的小孩了。
認真地教了蒔音怎麼反鎖門,還給了她很多「防身武器」,睜著一雙真摯無邪的大眼睛,
「你不要緊張,把這裡當宿舍,明天早上八點前我都不來打擾你,你就當我不在家。」
自動退避三舍,保持半米遠的距離給她所謂的「安全感」。
——也太乖太正直了叭。
蒔音哭笑不得地點點頭,抱了一堆洗漱用品進房間。
裴十七家臥室的床非常非常軟,完全就是她的取向,一趟上去困意就自動纏上來了。
不,應該說,他整個家的裝修都是她的取向。
蒔音想,等她以後有錢了,也要把自己的房子裝修成這種軟綿綿又暖呼呼的樣子。
隨便找一個地方都像是坐在棉花里一樣,真的太舒服了。
甚至晚上做夢,她都夢到了一大片粉紅色的棉花田。
她就在棉花田上盪鞦韆,鞦韆掛在雲上,隨著風四處搖晃,起落間腳還會勾起幾抹粉紅色。
然後裴十七是她的園丁,騎著播種機,不停地給她種棉花。
她在鞦韆上沖他喊,
「你開快一點,不然就種不滿啦!」
男生抬眸,彎了彎唇,
「你煩不煩啊。」
????
什麼東西!為什麼一個園丁也敢這樣跟她說話?
也太拽了吧。
她還沒回過神來,前方又憑空出現一個女生,居然是今天有過好幾面之緣的阮宜,正站在她的棉花田裡,對她的園丁揉眼淚撒嬌,
「可是我真的很怕,我不能就睡在這裡嗎?我保證不會打擾你的,」
「不行。」
「求求你了。」
蒔音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看不過眼,氣急敗壞地從鞦韆上直接跳了下來。
然後……
然後她就醒了。
棉花田瞬間消失,眼前是打著昏黃檯燈的臥室。
臥室門外還隱隱傳來女生委屈巴巴的哀求聲。
「我們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吧,這麼多年的情誼,借一個客廳都不可以嗎?」
「樓上有客廳。」
「樓上這麼多男人,你就安心讓我一個女孩子睡在那裡嗎?裴時榿,我媽媽都打電話求你了,我就睡一個晚上的沙發,你不至於這麼冷漠吧。」
「樓上有空的臥室。」
「裴時榿!」
......唉。
怎麼又是那個學姐啊。
蒔音徹底被吵醒,揉了揉頭髮,從床上爬起來開門。
「怎麼了這是?」
客廳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
裴時榿看見睏倦地站在臥室門口的小姑娘,剛才還壓抑著的煩躁這會兒全部都上來了,
「我操,你真是有病吧,睡哪兒不是睡啊,你要真不行出門找個酒店不行嘛!」
阮宜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裴時榿,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就借宿一個晚上而已,你至於嗎?!」
男生沒搭理她,走到蒔音面前,嘆口氣,
「你被吵醒了嗎?」
「我……但是你們這是怎麼了?」
小姑娘還帶幾分似醒未醒的困意。
「你別管了,先去睡覺,小爺會處理好的。」
阮宜見他不理人,已經拖出了哭腔,
「裴時榿你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
裴時榿真的都要打人了。
但總之,從女生帶著眼淚的指責中,蒔音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他們開會開到很晚,除了裴時榿回家,大家都睡在了工作室里——但是工作室里都是男生(?),所以這位阮宜學姐覺得很不安全,就想跟裴時榿借個臥室——裴時榿不同意,她就退而求其次說睡客廳——裴時榿還是不同意——然後……然後就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ojbk。
她現在總算是明白,卸妝膏師姐最後留給她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蒔音看著裴時榿已經煩躁到要動用暴力了,連忙上前阻止,
「那個,要不然,你就讓人家睡一個晚上吧。」
「小紅帽,你還在夢裡嗎?」
少年不可置信地伸手敲了敲她的腦門。
裴時榿並非那麼不近人情。
畢竟確實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父母之間還是世交,如果真的有需要,他不至於就這麼冷漠的非不讓人家留宿。
他只是真的覺得,睡個工作室完全沒有問題,樓上還有一間完全空著的臥室,怎麼就不安全了?
而且……他的領地意識比較強,非常不能接受不熟的人隨意占據他的私人空間,三歲起父母進他的房間都要先敲門。
說潔癖好像也不是,但他只要一想到阮宜要睡在他家的臥室或者客廳一個晚上,他就瞬間很想把沙發和床都丟了重新買一套新的。
——仿佛是某種精神上的強迫症。
「可是她這麼哭著也不是事兒啊。」
蒔音揉了揉眼睛,偏過頭,看向那個還在落淚的姑娘,
「這樣好了,你也不用睡客廳,這個房間我借給你睡一個晚上,行麼?」
借?
這是她的房間嗎!憑什麼就說借!
阮宜紅著眼眶,下意識看向一旁的裴時榿。
裴十七完全不願意,但是女朋友都這麼說了,他當然不能馬上拆台,只能鬱悶地嘆口氣,
「行吧,你愛睡就睡吧。」
「可是……」
「沒有可是了。」
女生的聲音很柔軟,唇邊還帶著淺淺的笑,眼神卻平靜至極,
「今天借你救一下急,但還是希望你明天儘快找到能住的酒店。大家明天都還有課,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說完,她拉著裴時榿的手,直接走向了旁邊的臥室。
「咯嗒」一聲。
關的輕巧而隨意。
比起之前對方關門前的那一眼,來的更為輕蔑。
因為連關注和挑釁的心情都懶得給。
阮宜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忽然感受一陣茫然。
……
「我是因為真的很困哦。」
女生一進臥室,就觸電一般放開裴時榿的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兩隻眼睛,縮在被窩裡看他。
語氣軟軟的,
「她一個女生,再這麼哭下去就沒完沒了了。而且你明天也有課啊,再說下去損人不利己嘛,你說對不對?」
「……」
「說實話哦,我覺得她就是居心叵測,看上你了,想勾引你,但是你這樣的方式只會讓小姑娘更有征服欲呀,我覺得最好的讓人家死心的辦法,就是秀恩愛給她看——你看,我為了幫你,都可以犧牲我自己出來給你當擋箭牌,我是不是很偉大嘛。」
「……」
「反正,總之,你要是覺得不舒服的話,可以把枕頭和被子賣給我,我覺得你那個被子真的很舒服,我完全不介意的……」
聲音頓在那裡。
因為視野忽地陷入暖洋洋的黑暗。
額頭抵著溫熱的胸膛,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處傳來的震動。
「不賣。」
語氣里還帶著淺淺、蠱惑人心的笑意,
「送給你。」
「不止是枕頭、被子,還有茶几、電視、冰箱……全都送給你。」
「這個房子,本來就是幫你設計的。」
「你要是想要,連主人都可以無條件給你。」
……
蒔音縮在他懷裡,一隻手揪著被子,一隻手揪著他的衣服領口,努力仰起頭看他。
困意已經全部都消失了。
「你之前還跟我說,明天早上八點前都不來打擾我,就當你不在家的。」
「我之前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是我現在忍不住了。」
男生眨眨眼,睫毛蓋不住滿眸的璀璨光點,
「人生得意須盡歡,我那麼喜歡你,憑什麼不能告訴你。」
喜歡。
我喜歡你。
我那麼喜歡你。
這個詞,這樣的句式。
似乎是第一次這麼直白地從他嘴裡說出來。
還直直地注視著你,因為太過誠摯和熾熱,竟然一點都沒有那種「哇,這個男人好撩啊」的偶像劇式浪漫。
反而全是被震懾住的怔忪。
蒔音不知道該說什麼,無措又緊張,只能下意識地沒話找話,
「人生得意須盡歡是這麼用的嗎?」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送給你。」
……
寂靜了一會兒。
她往被子裡面縮了縮,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小聲問,
「那為什麼,你那麼喜歡我,卻老是不理我。」
「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唔,每次我問你要不要去圖書館自習,你都說不去,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飯,你也沒空,問你要不要散步,你也不要。」
女生掰著指頭數,
「你沒有在晚上給我送過烤紅薯,沒有幫我占過座,沒有……總之,你看起來就是沒有那麼喜歡我啊。」
「你喜歡這些嗎?」
少年認真地思索了一下,
「那好,我記住了。」
「我就,也不是喜歡啦,可是其他男生跟女朋友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啊,你為什麼不按常規來?」
「因為……我好像很忙。」
「你看。」
她彎起唇開玩笑,
「在你心裡,事業還是比愛情重要吧。」
裴十七挑眉,搖了搖頭,
「這根本就是一件事。」
「哈啊?」
「大概是因為,我知道蒔音是一個超級優秀的小孩。」
頭頂上方的嗓音低沉,帶著變聲期過後好聽的磁性,一字不落地掉進她耳朵里。
「我不想追不上你,所以,在所有人都看見你的優秀之前,我要走的再快一點,這樣到時候大家才不會覺得,裴十七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然後我們就可以共登皇位,並稱二聖。」
…….之前營造的浪漫一下子破滅了一大半。
蒔音對他至今不滅的中二魂感到哭笑不得,
「喂喂,我們是什麼邪教組織嗎?」
對方沒有回答。
垂眸看著她,狐狸眼裡盛著反射的燈光,璀璨又迷人。
好像時間都在他的瞳孔里靜止了。
靜止了好一會兒。
他忽然俯下身,眨了眨眼,
「蒔音,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呀。」
「我可以,親你嗎?」
「……」
沒想到是這樣的問題,完全在意料之外。
女生微微錯愕,直接怔在了那裡。
「可以嗎?」
少年又問了一遍,望著她的眼眸是明亮的,熾熱的,語氣是真摯卻小心翼翼的。
而且很乖,仿佛她不答應,就真的不敢親她。
蒔音感受著他如擂鼓的心跳,忍不住彎唇笑了起來。
然後仰起頭,揪著他的襯衫領口,主動地吻了上去。
少女的唇還是甜甜的,閉著眼睛,一直帶著亮晶晶的笑。
甚至在裴十七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輕輕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唇齒交纏,睫毛輕輕划過他的臉頰。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無法形容。
他箍緊手臂,無師自通地加深了這個吻。
[十一]
十七歲那年的生日,其實裴十七小朋友還偷偷加了一個願望。
——「如果有一天早上起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那我就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神。」
所以我覺得。
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