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才不想一直做小弟
邱駱岷拆掉紗布以後就去上學了,上得極其鬱悶,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總算能找人傾訴心事了,於是大清早的就來了路柯桐家。
路若培和溫凝在一樓餐廳吃早飯,他過去叫完人便坐下一起吃,路若培問:「你爸爸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嗯,好像這陣兒廳里事情特別多,我都沒怎麼見過他。」
正聊著,路柯桐從樓上下來。路若培說:「正常,我平時也不怎麼見得著路路。」
「見我幹什麼?」路柯桐拉開椅子坐下,抓起杯子就喝,喝完嘴唇上留了一圈兒奶,特嫌棄,「這麼幾片破麵包也值當坐下來吃半天,還不叫我。」
溫凝把給他把醬都抹好,說:「叫你又要說吵你睡覺。」
吃過早飯倆人就去房間裡貓著,路柯桐在衣櫃前找衣服,扒拉得亂糟糟的。邱駱岷躺在床上,問:「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路柯桐換上衣,又白又瘦還幼,說:「出門難道穿睡衣啊?」
「誰說要出門了,出門我直接打電話約你不就得了麼。」邱駱岷坐起來,還閉上眼,覺得非禮勿視,自從撩過小白兔以後,他的性別意識劃分得更細緻了,「哥哥就是想跟你談談心。」
路柯桐還穿著睡褲,走過去往床上一趴,說:「倆男的談什麼心?出去耍耍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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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駱岷很憂傷地說:「我不是去學校了麼,當我經過長廊,就想起那天被開瓢的經歷,我進入教室,小白兔對我怒目而視的樣子就揮之不去。」
路柯桐嘆口氣:「□□犯遭人恨啊。」
「你他媽……」邱駱岷重新躺下,和路柯桐並排,「我也想轉學了,我覺得我比姓費的更需要轉學。」
姓費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麼,路柯桐把臉埋床上憋了會兒,問:「你確定姓費的和小白兔是一對兒麼?」
邱駱岷撇撇嘴:「那肯定啊,他一看見就他媽過來把小白兔扯自己背後擋著了,不是媳婦兒誰這樣干?」
路柯桐怪不高興的,說:「興許是為兄弟兩肋插刀呢。」
「我要是被人調戲,你會為我兩肋插刀麼?」邱駱岷一腳揣在路柯桐屁股上。
路柯桐打個滾兒,思考片刻只好認命:「調戲就算了,你被人□□的話我肯定幫你報警。」
再下樓溫凝和路若培都不在了,邱駱岷還說叔叔阿姨感情真好,他爸媽很少周末過二人世界去。路柯桐笑笑沒說什麼,溫凝周末去逛街美容,至於路若培,他懶得想。
在街上晃蕩了一會兒,真沒什麼意思。
「要不咱打撞球去吧?這幾天看了好多比賽,想試試。」
「不去,拿著杆子撅著屁股,還進不了幾個。」
「那你想玩兒什麼啊?」
路柯桐環顧了一圈兒,說:「你知道哪有辦公交卡的麼?」
邱駱岷也是沒想到,大周末居然陪別人辦公交卡,隊還排那麼老長。他可太鬱悶了,有車接送不坐,非要擠公交。
「路路,你不是真談戀愛了吧,行為異常呢。」
「不行嗎?」
「你才十五啊,高一的都比你大,你姐弟戀嗎?」
路柯桐心想當初可是還想為你報仇呢,馬上就到他了,他轉身說:「不被人開瓢就行了唄。」
等辦卡的時候有人發傳單,都是中學課程輔導班之類的,路柯桐拿在手裡扇風,辦完卡和邱駱岷又開始漫無目的地閒逛。
「要不咱還是傳統項目走起?」
找到個網吧開包間,邱駱岷登錄了遊戲,喊路柯桐快上線組隊,路柯桐還正盯著顯示器看地圖呢,得查查從學校到家裡坐哪輛車。
邱駱岷手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操作著,問:「路啊,你是不是厭倦我了?」
「好像我以前很稀罕你似的。」路柯桐登錄以後,發現邱駱岷已經組夠人開始打了,怒道:「你怎麼這樣!我仇殺你!」
邱駱岷顧不上回話,開著語音指揮攻防。路柯桐覺得沒勁,又下了線。
胡同口一堆老頭下棋,胡同里有小孩兒們亂跑著玩兒,各家周末沒什麼事兒就一邊準備午飯一邊聊閒天兒。林瑜珠和鄰居大姐上午去布品市場逛,回來了就弄著買的兩米布研究。
「這料子垂感好,做連衣裙等夏天穿。」
「直筒褲也行,利索。」
費原挨著林瑜珠坐,什麼也不干,就纏著人。林瑜珠忍無可忍了,說:「你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老煩你媽是怎麼回事兒!」
「給我車鑰匙。」費原上回踢球騎了一趟,然後又被拿下了。
費得安從胡同口看完棋回來,嫌他們整天叨叨這個煩人,對林瑜珠說:「行了趕緊給他,一米八幾騎個摩托車跟你騎個自行車沒區別,值當的麼。」
費原拿到了車鑰匙,起身就走,林瑜珠在後面反覆說著不能開太快,也不知道他聽沒聽。一禮拜沒騎,心裡別提多想了,跨上去剛準備發動,看見沈多意從院子裡出來。
「打工?」
「嗯。」沈多意走過來,說:「時間有點兒晚了,你送我去吧?」
費原發動車子,說:「上車。」
指揮攻防吼得嗓子都啞了,結束後邱駱岷要去買喝的,問路柯桐要什麼。路柯桐帶著耳機沒答話,一臉認真地盯著屏幕。
「路路,你幹嗎呢?」
路柯桐目不轉睛地說:「看片兒。」
「操,你再憋兩年行不行?」邱駱岷繞過去,看見屏幕上只有一個中年男子,還穿著衣服,再看看標題,什麼高中數學名師在線指導。
宣傳單還扔在旁邊,路柯桐說:「講得挺清楚,就是有點兒口音。」
邱駱岷內心巨崩潰:「你他媽來網吧聽數學課?來來來不要生氣,咱組隊打本兒行麼?都聽你的。」
路柯桐拂開他:「我支付了兩千塊錢呢,得聽完。」
然後倆人一塊兒聽完了剩下的,從網吧出來的時候感覺跟下課從教室出來似的,邱駱岷問他買了幾節課,路柯桐說四節。
「把你帳號給我吧,我到時候也聽。」
「那你請我吃好吃的。」
邱駱岷指著馬路對面,說:「國賓酒店行吧?中餐西餐你挑。」
十八樓的西餐廳挺不錯,路柯桐洗完手看菜單,說:「我爸有這個酒店的卡,改天找他要一張。」
邱駱岷聽完,說:「我也有,我爸廳里發的,今兒頭回來。」
點完單,路柯桐餓得不想說話,擺弄自己的公交卡,邱駱岷玩手機,也安靜。片刻後,路柯桐伸個懶腰回頭看,說是不是來了。
邱駱岷抬頭,條件反射地說:「靠!」
「怎麼了?」
「小白兔!」
沈多意端著托盤過來,穿著服務生的衣服,他假裝不認識,或者說不願意搭理,不過他多看了路柯桐兩眼。
邱駱岷問:「往哪兒看呢?我寶寶是給你看的?」
路柯桐差點兒罵人,憋住了裝優雅,他抬頭沖沈多意笑笑,客氣地說:「你是邱兒的同學啊?那就不用給小費了。」
沈多意也笑,笑完更加優雅地走了。
邱駱岷如同鹹魚一般,說:「路路,我又想起了那天被開瓢的經歷,感覺吃不下了。」
「沒事兒你想吧,我給你吃。」路柯桐餓死了,大吃了幾口停下來,問:「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邱駱岷呆滯地說:「你,你倆掉河裡我救你。」
路柯桐頓了頓,自言自語地說:「他真的和費原是一對兒啊。」
把沈多意送到地方後費原又兜了一圈兒,去打籃球到天黑才回家,然後回家第一件事兒就是把車鑰匙藏好,他可不想再擠公交車了。
林瑜珠在屋裡裁衣服,喊他:「給我把縫紉機搬出來擦擦。」
弄完出了一身汗,費原去沖了個澡,林瑜珠又把剪下的布頭給他,讓他拿出去扔。他拎著垃圾沿著胡同走,快走到口的時候手機在兜里振起來。
小樹苗第一次給他打電話。
路柯桐屬於憋不住屁的那種,也屬於腦子經常不好使的那種,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東西,反正就是挺糾結。
「餵?」
「老大,是我。」路柯桐說完忘詞兒了,閒扯道:「你幹什麼呢?」
「扔垃圾。」
「哦哦,我在看電視呢,GG真長啊。」
「有事兒?」
「也沒什麼事兒。」路柯桐決定出賣同學,說:「班長和一班的學習委員在談戀愛,你羨慕嗎?」
費原把垃圾扔分類箱裡,說:「我羨慕什麼。」
「你不羨慕,是不是說明你也在談戀愛?」
費原皺眉道:「你有病?」
路柯桐已經把自己繞進去了,他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停頓時間長了又怕費原掛電話,有點兒可憐地說:「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沒有我就追你,才不想一直做小弟。」
聽說你喜歡男的,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那我也喜歡你。
費原聲音還是冷的,但在黑暗中卻帶著點兒笑:「沒有啊,你追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