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特麼的
「肅靜！」
外面的哄鬧聲，也引起了堂內大佬們的注意，一名身材幹瘦，身穿淡藍色軍服，上繡海馬的中年的人站出來道：
「誰叫寧牧？」
寧牧高聲道：「屬下在。」
中年人耷拉著眼皮，臉色深沉道：
「進來一下。」
人群中自動為寧牧讓開一條通道，目視著他走上台階。
進了大堂後，寧牧發現李大力竟然也在，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寧牧的目光迅速在堂內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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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進來的那位乾瘦中年人，在左手第一位的椅子上坐下，能坐這個位置的，應該就是折衝府兩位果毅都尉之一的蔣裕蔣都尉了。
主位上坐著的，不對，應該是半躺著的那位，年紀看起來不大，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相貌還算英俊，吊兒郎當坐沒個坐相，兩條腿搭在案桌上，正拎著手裡的一把紫砂小茶壺，嘬茶。
這.......這就是都尉大人？
寧牧是沒有見過折衝都尉卓秋的，因為這位「老人家」平時很少在折衝府，至於在哪，不是河邊釣魚，就是窯子裡吃雞，再就是賭場了。
這是一位五毒俱全的世家子。
「你就是寧牧？」問話的，是劉副都尉，這個寧牧是認識的，滿臉坑坑窪窪，整個一月球表面，
「回大人的話，屬下寧牧，是一名游弩手，」寧牧衝著對方抱拳道。
「嗯......」劉副都尉點了點頭，說道：「高昌是怎麼回事，你如實到來。」
「是！」
寧牧將高昌的整個叛變過程娓娓道來，聞者無不心驚，除了主位上那位好像對什麼事都不上心的主。
「高昌這個畜生，虧得我將此立功的機會交給他，他竟然敢反水？大好的前途不要，去當土匪？」蔣都尉氣的臉色脹紅，拍桌大罵。
「高昌這個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他有問題了，今天跟那個不對勁，明天看那個不順眼，這王八蛋早有反相，可憐我折衝府兩百七十號弟兄，就回來二十七個，唉.......」這次說話的，是軍醫處的主管，被大家私底下戲稱為活閻羅的閻熙。
其他人也是一個個義憤填膺，主張向潞州鷹揚府請求支援，或是請示上頭，能否暫時調用城防部隊。
下面的人一個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上面那位，呆呆的望著房梁，神遊天外，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半晌後，
「都特麼閉嘴，吵死了，」
大堂內瞬間安靜。
年輕的都尉大人一個翻身，總算是坐直了身體，一手拎著茶壺，斜眉望著寧牧，
「聽李大力說，你小子特麼的是個武者了？」
整個折衝府，人人說話口吐芬芳，習慣用「特麼的」三字，都是跟這位學的。
寧牧拱手道：「回都尉大人的話，屬下確實初窺門徑。」
「什麼境界了？」卓秋問道。
「回大人，不知道，」寧牧不想告訴他，沒別的原因，就是特麼的不想告訴他。
「驗一驗，」卓秋衝著軍醫處主管閻熙晃了晃下巴。
「是！」
這還能驗？寧牧詫異的望著活閻羅取出一個小巧針盒，來到他面前。
「站著別動，憋住一口氣，我會以三針刺你天突，巨闞、氣海三穴，」
說著，閻熙將三枚金針分別刺進寧牧身體的三處穴道，然後彎腰眯眼，仔細打量著三支金針的動靜。
寧牧其實很想學著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中主角，隱藏自己的實力，苟成大佬之後裝逼打臉，但他實在不知道對方是以什麼為依據，來判斷境界高低，
所以.......無從下手啊.......
片刻後，閻熙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疑惑的看了一眼寧牧後，轉身回復道：
「大人，二品洗髓境，真氣運轉流暢，醇正濃厚，底子不錯，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入門才幾天的樣子。」
他這話一出口，其他座位上的大佬們頓時皺眉。
二品洗髓境，在折衝府，已經可以做到旅帥的位置了。
一旁的李大力瞬間喜笑顏開，得！我終於帶出來個武者。
寧牧還沒進來的時候，他就在卓秋面前將寧牧夸的天花亂墜，說什麼我這手下腦子機靈，過目不忘，伸手矯捷，臨危不亂，心思細膩，天縱奇才.......
總之，他從茶館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成語，不管合適不合適，全都給用上了。
卓秋咧嘴乾笑幾聲，嘬了一口茶水，慢悠悠說道：
「還不錯，聽說這次剿匪，你小子功勞不小，咱們軍府最重軍功，再者既然你已經是二品洗髓境，按照咱們河東軍府的規矩，完全可以勝任旅帥的位置。」「謝大人！」寧牧心花怒放，拱手行禮。
「別著急謝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嗯？寧牧嘴角一抽，這人怎麼回事？堂堂的折衝都尉，說話怎麼有點不著調？
卓秋慢悠悠道：
「可是呢......眼下折衝府也沒有多餘的建制，我看這樣吧，這次剿匪回來的二十七個人，我撥給你，剩下的，你自己到長平周邊的鄉鎮中徵收，老規矩，管吃住，每月一吊大錢，給你一個月時間，你能征多少，都算你的人。」
這.......
你是在為難我？
長平周邊的鄉鎮基本上都被幫派把持著，那些青壯年加入幫派吃香喝辣，進軍府連個雞都捨不得吃，這能徵到？
這可不是以前了啊.......
募兵處今年以來招進軍府的，連二十個人都不夠，要不然他們這一火，也不至於才六個人。
「大人，一吊大錢是不是不太行啊？現在的行情，什麼東西都在漲價，是不是可以往上面再提一提？」寧牧小心說道，像極了前世跟領導請求加薪的樣子。
卓秋表情一愣，指著自己的手裡的茶壺，說道：
「看見我這茶壺了嗎？裡面泡的是白開水，我特麼都喝不起茶了，你還跟我要錢？」
「能不能招到看你自己，滾！」
特麼的，又說髒話，
寧牧心裡翻了個白眼，拱了拱手，退出大堂。
「小寧，」李大力從背後追上他，笑眯眯道：
「這次你可真是給老哥長臉了，乾的不錯，嘖嘖，二品洗髓境，我聽到的時候都以為是在做夢呢。」
寧牧低聲問道：「這次死了這麼多人，咱們這位都尉大人，好像根本不當回事啊？」
李大力四下張望一番後，說道：
「人家出身世家，根本就瞧不上折衝都尉這個位置，就是來長平鍍金的，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上調，你沒見都尉大人平時就是一甩手掌柜嗎？」
「噢........」寧牧想了想，問道：「對了老大.......」
「別！」李大力趕緊打斷道：「以後你是我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