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彈劾嬴玄
趙地民夫從北方撤回咸陽之後,就在秦國藍田大營外駐紮,等韓地民夫前來咸陽接替他們前往北方修築長城,就可以開開心心的回家了。
韓地民夫陸陸續續到達咸陽之後,就在藍田大營準備派人送他們去北方的時候,一則消息就傳了出來,讓韓地民夫舉步不前。
「北方長城馬上就要完工,趙、韓兩地民夫獨修長城,齊、楚、魏地坐享其成,長戈武侯有失公允。」
消息一經傳出,就在有心人的傳播之下,瞬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人總會在意自己比別人付出更多,當得知自己替別人受苦之後,心裡就會變得不平衡,這就是人心。
有人抓住了這個機會,冒充韓地民夫,煽動民夫鬧事,聚集在藍田大營吵吵嚷嚷,想要個說法。
可是對於這些民夫,藍田大營的將士那裡會妥協,以武力強行鎮壓,期間打傷了不少人,若是還有趙地民夫未曾離去,攔住了韓地的民夫,恐怕流血事件都不可避免。
「諸位,莫要生事,不要讓武侯大人的好心白費啊,你們想想,要不是武侯大人,去年冬天,你們的家人還能活下來嗎?」
有趙地民夫發生叫嚷,攔住義憤填膺的韓地民夫。
嬴玄在去年冬天,給錢放糧,確實活人無數,尤其是這些民夫,看著其他人忍凍挨餓,他們卻度過了一個有驚無險的冬天,不由得停了下來。
但是有人受傷,韓地民夫也不甘受辱,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武侯不來,縱然身死,也不去北方修築長城。」
「武侯不來,不修長城!」
「秦國大臣皆不可信,我們要見武侯大人,讓他替我們做主。」
藍田大營的將士突然發現事情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了。
嬴玄交代過他們,要善待民夫,甚至將藍田大營作為民夫交替的地點。如今民夫鬧事,他們不敢使用太過強硬的手段。
況且即便使用強硬的手段,難不成要將這些民夫全部坑殺不成,殺了他們,其他民夫豈會前往北方修長城,沒人修長城,陛下震怒,長戈武侯聖恩正隆,陛下難免放他一馬,他們藍田大營豈不是成了替罪羔羊?
「都怪長戈武侯,慣壞這群刁民了,以前誰他媽敢鬧事。」
藍田大營主將一臉難看,最後還是做了決斷。
「此事已經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立刻派人告知侯爺,請他定奪。」
「將軍,侯爺已經去了東郡,不在咸陽啊,等侯爺從東郡回來,我們恐怕就要錯過民夫北上的時間了,耽誤了修長城,陛下那邊饒不了我們啊。」有裨將急切的說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當初就不該答應長戈武侯,接下這麼個棘手的事情。」
主將聞言,苦澀的說道:「明明是件有功於帝國的大事,怎麼突然就變成這麼個鳥樣子了?」
「來人,將這裡的事情馬上上報陛下,請他定奪,這功勞,老夫不敢要了。」
咸陽城秦王殿
李斯早早的就來到了大殿之上,和秦國朝臣打過招呼之後,就安靜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下面人的竊竊私語。
民夫鬧事,他已經聽說了,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可是咸陽流言太盛,讓李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頭,可是具體那裡不對,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嬴政很快出現在王座之上,威嚴的掃視群臣之後,才端莊肅穆的坐了下來。
「臣等參見陛下,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平身吧!」
等秦國的群臣起身之後,趙高尖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有事稟報,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就看見咸陽令出列,拱手行禮之後,就朗聲說道:「啟稟陛下,韓地民夫停留咸陽城外,聚眾鬧事,拒不趕赴北方。」
「他們口中宣稱,長戈武侯不來,不修長城,藍田大營主帥不願大動干戈,所以請陛下決斷。」
咸陽令話音剛落,就有人出列,「此事異耳,他們不是要見武侯大人嗎?那就讓武侯大人出面不就行了。」
「不妥!長戈武侯重任在身,恐怕沒有辦法立刻趕回來。」
李斯知曉嬴玄在東郡處理熒惑之石事件之後,就負責鎮壓農家,已經到了緊要關頭,恐怕已經分身乏力了。
「臣以為當以重兵鎮壓民夫,押送北方修築長城。」有武人提出了直接了當的方法。
「也不妥!」
這次說話的是左丞相馮去疾,「去年民夫還鄉,民心歸附,此時不宜大動干戈,當與民生息才是。」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放任民夫停留咸陽,貽誤修築長城之事。」咸陽令反駁道:「修築長城,乃是陛下親定國策,豈能延誤?」
嬴政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群臣,表情自然,不喜不怒,看不出他心裡的想法。
「陛下,這民夫之事,本就是長戈武侯一力承擔的,如今出事,長戈武侯怎麼能置身事外,將這爛攤子交給陛下?」
咸陽令突然跪倒在大殿之上,瞬間就痛哭流涕,「陛下,長戈武侯無詔調兵,橫行秦東,這是為人臣子的大忌啊!」
「臣還聽聞,長戈武侯打著陛下的名義,以商會入股為由,騙取世家錢財,如今已經過去了半年時間,皇家商會日進斗金,而世家分文未得。世家對陛下頗有微詞,請陛下明鑑。」
「是啊陛下,長戈武侯持寵而嬌,囂張跋扈,常此以往,恐將是第二個長信侯啊!」
秦國長信侯嫪毐憑藉太后寵信,橫行無忌,最後更是意圖殺死嬴政,顛覆秦國,失敗之後,被嬴政車裂,他與秦太后的兩個兒子也被前任影密衛首領秘密處死。
嬴政眉頭微皺,正欲開口斥責說話,就聽見有人為嬴玄說話,不由的繼續聽了起來。
「陛下,臣彈劾咸陽令誹謗帝國武侯,玷污皇族忠心。」
趙朗因為賑災有功,已經入朝為官,官拜治栗內史,但是身為嬴政的錢袋子,腰杆子不是一般的硬。
只見趙朗理直氣壯的說道:「啟稟陛下,武侯大人盡忠職守,人盡皆知,前些日子,武侯大人識破妖族陰謀,與妖族血戰,身負重傷,妖族四妖王,一人被殺,三人被擒。」
「哦,嬴玄受傷了?」嬴政隨意的問道。
趙朗眼睛一亮,接著嬴政的問題繼續吹噓起嬴玄來。
「武侯大人重傷未愈,適逢農家圖謀不軌,武侯大人就拖著疲憊的身子在東郡東奔西跑,其對陛下的忠心,日月昭昭,天地可鑑吶!」
趙朗溢美之詞,盡從口出,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將嬴玄夸上了天。
聽的秦國群臣大罵趙朗拍須溜馬,毫無羞恥之心,這哪裡是秦國九卿之一的治栗內史,分明是嬴玄的狗腿子。
即便李斯和嬴玄也算是忘年交,也不敢看趙朗的表演,一副我羞於此人為伍的樣子。
「既然武侯大人如此忠心,敢問趙朗大人,韓地民夫聚眾鬧事該如何處理?如何解釋長戈武侯調兵南下之事?又如何解釋長戈武侯不該世家分文,將所得之錢財盡數據為己有?」
咸陽令自知逞口舌之快,絕非趙朗對手,轉眼就將話題繼續扯開,不再請求嬴政責罰嬴玄。
「如此小事,易耳!」趙朗不屑的說道:「我若不是治栗內史,不能接觸皇家商會之事,不然這種小事我早就解決了。」
「那就聽趙大人的高見了。」咸陽令不屑的說道,顯然不想信趙朗有這樣的本事。
民夫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最容易都解決的辦法就是嬴玄現身一見,一切就迎刃而解。
如此一來,嬴玄離開東郡,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陛下,清河郡主已經等在殿外,聽聞韓地民夫鬧事,武侯大人不在咸陽,郡主自告奮勇,打算替侯爺處理。」
趙朗最後還不忘說道:「秦國朝臣數十人,居然無一人有所擔當,不如一女子,我羞於他們為伍。」
「滾出去,別讓朕看到你。」
嬴政臉色一黑,趙朗已經不分敵友,已經對秦國滿堂文武動口,再不制止,得存進尺,就該到他頭上。
「諾!」
趙朗麻利的小跑出了秦王殿,似乎對於嬴政的責備沒有一點擔憂,甚至有些高興。
「宣,清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