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會來事的鬼聖
一覺醒來，整個關外已經銀裝素裹，還不到十一月，關外的第一場雪已經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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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雖然冷了，但是對於有功夫底子在身的人族大軍來說，稍稍運轉靈氣，寒意就潰散無形之中。
因此帝國邊軍並不生火，清掃積雪之後，該幹嘛幹嘛。
可是總有人喜歡標新立異，不打掃營地中的積雪，在營地中生起了火焰，架上了美酒，一遍又一遍的唱著《無衣》。
「遼東黑甲和破甲武卒發什麼瘋，大清早的瞎嚎什麼！」
門閥和帝國武侯鬧得很僵，內部鬧得也很不愉快。
門閥分成三派，一派是以劍閣、天上為首，封侯有望；一派是以溫閥和聞人閥為首，義憤填膺；還有一派以裴閥和陰山為首，早早就有了選擇了退路。
「這是《無衣》，大雪覆於野，掩我屍身，為我白骨。」
元武侯李牧說道：「傳聞遼東將士，每逢大雪，必生碳火，溫黃酒，唱《無衣》，於陰間開道，送逝者過黃泉。而後鼓瑟吹笙，以白雪為牆，阻斷通途，軍中將士，逝者已去，生者痛飲。」
「身前為我遼東死，情也重，義也重。我送諸君入黃泉，不見滿城著縞素。」
李牧說道：「遼東百姓認為，在遼東做武卒，最是困苦。」
「父喪子，子喪父，這種生離氣別的痛苦，受一世之苦也就夠了。」
「入了黃皇，喝了孟婆湯，前世種種，一筆勾銷。今生聽夠了《無衣》，來生變覺得膩味，白雪阻道，雙腳便不會踏上遼東的土地。」
霸刀宗宗主不屑說道：「無稽之談，遼東黑甲若是真的知道生離死別之苦，就不會以嗜殺之名，震驚人妖兩族。」
遼東黑甲橫行妖族，見妖殺妖，見城屠城，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凶名已經傳到了人族大軍。
「霸刀宗主，地位不同，思量不同，可是遼東黑甲送逝者入黃泉，乃是一等一的大事。」
「曾經帝國邊軍將領，對此事議論了幾句，結果被逼上了絕路，於遼東城頭前自刎而死。你還是慎言吧。」
說話之間，果然有鼓瑟的聲音從遼東黑甲的營地傳了出來，鼓聲悲壯，瑟聲幽咽，不勝淒涼，凝神靜氣，仔細聆聽，盡有三分輕快。
一堵堵白色的雪牆突兀出現，東西南北，皆有十八道雪牆，足足七十二道，接著《無衣》的歌聲又唱了起來，剛好百遍。
「這又是何說法？」劍俠問李牧說道。
「《無衣》百回之聲，君聽不膩；阻道八九之數，君行不止。遼東有美酒、金戈、鐵甲，靜候君來。」
陸青雲感嘆說道：「這是瘋子的世界，一邊懼怕，一邊熱愛。」
「遼東人有這樣的習俗習俗，遼東黑甲好戰之心就不會減弱，生離死別之苦，就不會減弱的。」
白天，遼東黑甲唱《無衣》之聲，雪牆阻道，陰鬼宗宗主在沒敢去見嬴玄，等到晚上，才忐忑不安的入了遼東黑甲的營地。
和人族大營的冰冷不同，遼東黑甲和破甲武卒的軍營就顯得格外溫暖。
營地的白雪之上，到處都是碳火，上面架著烈酒，遼東黑甲的將士衣衫不整，放浪形骸，破甲武卒也混入其中，三三兩兩，圍繞著碳火，一邊喝酒，一邊吹噓。
「就是你要見侯爺？」
被一個普通的武卒質問，陰鬼宗宗主也不氣憤，連忙說道：「就是在下！」
「你一個門閥之人，見我家侯爺做甚？」武卒盤問說道。
「自然是大事要和侯爺稟報。」
「隨我來吧！」
那武卒將陰鬼宗宗主帶到營地中央的一處帳篷，說道：「侯爺就在裡面，自己進去吧。」
「多謝小兄弟，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武卒接過銀兩，毫不避諱在手中掂量掂量，就放入懷中。
「趕緊去吧，莫要讓侯爺等著急了。」
進去帳篷，陰鬼宗宗主就感受到了難以名狀的壓力，不是武道境界的壓制，而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敬畏。
長戈武侯嬴玄斜躺在臥榻上，張開胸口，密密麻麻的全是傷痕；宣武侯內史騰赤裸著上聲，身上的傷痕不比長戈武侯少，只見他和嬴玄低眉笑眼，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帳篷的左右邊，坐著遼東黑甲和破甲武卒的大將們，一個個鷹狼之相，自從他踏入大帳的一瞬間，就有種羊入虎哥的感覺。
陰鬼宗宗主腳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陰鬼宗宗主鬼聖見過長戈武侯、宣武侯。」
好在鬼聖有些急智，掩蓋了剛才的失態。
「陰鬼宗，九州門閥的人，跑到我這裡幹什麼來了？」
嬴玄搖晃著手中的酒罈，漫不經心的問道。
「為投靠長戈武侯大人而來。」鬼聖穩住心神，說明了來意。
「本侯算計門閥，你陰鬼宗應該也有損傷，你居然來投靠本侯，有趣，有趣極了。」
嬴玄似乎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問鬼聖說道：「那麼，理由呢？」
「因為侯爺尊貴，足夠讓陰鬼宗依附。」
「以陰鬼宗的實力，依附誰都是坐上賓，這個理由本侯不太滿意。」
嬴玄歪著頭，想了想說道。
「也因為侯爺可以庇護陰鬼宗，給陰鬼宗立足九州的本錢。」
鬼聖說道：「九州門閥流血無數，換得四家立足。東越劍池依附侯爺，一越成為吳越第一家。」
「與其和其他門閥爭的死去活來，不如依附侯爺，得到陰鬼宗想要的一切，這難道不是明智之舉嗎？」
「這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你想要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就註定要失去一些東西。」
嬴玄說道：「你準備好失去了嗎？」
鬼聖深呼一口氣，五體投地，匍匐在嬴玄的面前，恭敬的說道：「陰鬼宗願為侯爺驅使，無有不從。」
「你能做陰鬼宗的主嗎？」
嬴玄玩味的說道：「據本侯所知，陰鬼宗可還有一個半步武道巔峰的太上長老呢。」
「回稟侯爺，我陰鬼宗太上長老已經隕落，為了宗門安危，所以一直不曾對外宣布。所以臣可以做主。」
鬼聖繼續說道：「也請侯爺放心，雖然陰鬼宗太山隕落，但是依舊有三位神話強者，可供侯爺差遣。」
「那本侯如何信你呢？」
嬴玄說道：「畢竟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你是不是門閥派過來算計本侯的？」
「這是陰鬼宗的花名冊，上至神話強者，下至入門弟子，都在詳細記錄在上面。」
「這是陰鬼宗附屬門閥以及在九州的世俗力量分布。」
「另外，陰鬼宗已經決定，舉族遷往遼東郡，至於在哪裡落腳，侯爺您說了算。」
嬴玄伸出手，隔空取物，就將兩本名冊拿在手中，隨意看了兩眼，就遞給段無施說道：「派人送去黑山白水，辯辯真假。」
「你倒是個會來事的人物，本侯突然有些看好你了，本侯姑且相信你的誠意。」
嬴玄說道：「那麼，接下來，讓本侯看到你陰鬼宗的價值。」
「這是九州門閥名錄，上面有陰鬼宗收集到的九州神話強者的資料以及門閥之間的同盟、敵對關係，還請侯爺過目。」
「侯爺若是要對付門閥，陰鬼宗願為侯爺前驅。」
「哈哈哈，好一個陰鬼宗，好一個鬼聖，當真讓本侯驚喜。」
嬴玄指著陰鬼宗宗主說道：「陰鬼宗有你，不錯！」
「多謝侯爺誇讚！」
鬼聖心中一喜，嬴玄這是要接納陰鬼宗了。
「逝者已逝，不容褻瀆，本侯討厭你陰鬼宗和死人打交道。」
嬴玄說道：「本侯也修鬼道，會賜下鬼道功法給你陰鬼宗。日後若是讓本侯知道，你陰鬼宗還和死人打交道，定斬不饒。」
「屬下謹遵侯爺之命！」
「你且先在青羊侯麾下效力吧！」
嬴玄說道：「做吧，今日就先認識一下，你在遼東的同僚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