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朕就給他們機會
長戈王府後院,嬴玄皺著眉頭,看著胡吃海喝的內史騰,舉止粗俗,不堪入目,有辱斯文。
再看一邊的趙修客,一身白衣勁裝,跨坐在欄杆之上,手中提著酒壺,露出美男子該有的深沉目光,好不瀟灑!
貨比貨得扔,內史騰這傢伙,氣質這一塊拿捏的死死的,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爛泥扶不上牆!
嬴玄本來打算眼不見,心不煩,可是最終還是習慣性的開口了。
「宣武侯府是揭不開鍋了,還是你跑到我著吃白食來了?」
嬴玄拍著桌子說道:「這裡是咸陽,你能不能注意點形象?你不要臉也就罷了,你問我要不要臉,行嗎?」
大概也是酒飽飯足,內史騰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不滿的嘟囔到:「吃你幾口飯,怎麼了?至於這么小氣嗎?老子好歹是幫你出過大力氣的人。」
內史騰抱起酒罈,美美的喝上一口,打個飽嗝,說道:「要我說,還是你這裡的酒好人也好!」
酒是雕花醉,自然是不差的,人也好,說的自然不是嬴玄。
「吃飽了趕緊滾,屁大的事都辦不好,你還干點啥事?」嬴玄吐槽說道。
「話不能說,叛軍見了老子,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跑的那叫一個乾淨利落,我能怎麼辦?」
內史騰自我誇讚說道:「我也沒想到,我的名聲這麼大,已經傳到叛軍耳朵裡面去了。」
「說實話,多多少少有那麼一丟丟的慚愧。」
「行了,你們兩個一見面就吵個不停,煩也能煩死個人,好好的喝頓酒,有這麼難嗎?」
趙修客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制止兩人的吵鬧。
「你這種君子,不懂我們這種粗曠男人之間的感情。」
內史騰說道:「見面先吵一架,身心舒坦,感情不散。」
「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趙修客搖頭,說道:「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變吧。」
「對了,嬴玄,小心李牧,那可不是簡單的角色。」
趙修客提醒嬴玄說道:「北伐之時,你算計門閥得手,是門閥立功心切,若是門閥一心,聽李牧指揮,你和白起、王賁就是通天本事,也絕難成事。」
「李牧嗎?我會注意的,多謝了。」嬴玄說道。
「你已經漏過他了。」趙修客說道。
「怎麼說?」嬴玄問道。
「李牧,以太子扶蘇的名義,秘密會見了門閥,應該談的不錯。」
趙修客說道:「九州門閥最近會有大動作,你多關注太子扶蘇那邊,應該會有所收穫。」
「你的意思是,九州門閥會依附太子扶蘇?」嬴玄問道。
「如果有求於人,那叫依附;如果各取所需,就叫合作。」
趙修客說道:「我猜他們兩者之間,應該是合作才對。」
「大概懂了!」
嬴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戰修客見狀,也不再多說,和內史騰打個招呼,就慢悠悠的離開了。
「你還不走?」
嬴玄看著毫無自覺性的內史騰,下了逐客令。
「走什麼呀?」
內史騰紋絲不動,振振有詞的說道:「我的侯府還沒建好,沒地方去啊!」
「驛倌呢?」
「那地方,怎麼能和你的王府相比?」
內史騰反問嬴玄說道:「既然有很好選擇,我何必將就自己呢?」
「就你事多!來人,帶他下去休息吧!」
「不喝了?」
「滾!」嬴玄怒道:「沒看老子煩著嗎?」
等到長戈王府的下人帶內史騰休息,嬴玄剛剛回到書房,儒家張良就匆匆而來。
「子房,你怎麼來了?」嬴玄問道。
張良回答說道:「王爺,陛下要見您!」
嬴玄皺眉問道:「這麼晚了,陛下見我何事?」
張良打量四周,確定附近無人,才嘆息一聲說道:「方才,公子扶蘇見了陛下,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陛下勃然大怒。」
「公子扶蘇,還在章台宮前跪著了。」
嬴玄心中感嘆一聲,這事情八成和他有關,否則陛下不會此時召見他的。
趙修客剛剛提醒他一句,太子扶蘇這邊,就已經在有了動作,來的真夠快的。
他以為,敢在咸陽對他出手的只有白起,萬萬沒有想到,率先出手的居然是元武侯李牧。
「走吧!」
走進章台宮,嬴玄看到嬴政的怒氣已經消散了,但是地面上散落的物件兒已經說明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自統一六國以來,嬴政喜怒不形於色,嬴玄真記不得嬴政何時因為動怒摔碎東西了。
「臣參見陛下!」
「平身吧,都說了,見皇不跪,以後不必多禮。」
「這怎麼樣行了,君臣之禮,豈能輕廢?」嬴玄義正言辭的說道。
「你啊你,都說你不講規矩,朕看你最講規矩。」
嬴玄知道嬴政說的,就是他打破兩族默契,以強者攻略白虎城的事情。
「無以規矩,不成方圓,規矩自然是要講的,不過要看對誰講規矩了,講什麼規矩。」
嬴玄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散落在地面的物件收拾起來。
「陛下,何故如此發怒?」嬴玄問道。
「你看看吧!」
嬴政眼中閃過厲色,將手中的奏摺丟給嬴玄。
接過奏摺,打開來,嬴玄不由皺了一下眉頭,隨即舒展開來,不動聲色的讀了下去。
等讀完所有文字,嬴玄才將奏摺放回嬴政的几案。
「這太子殿下要是不說,臣還不知道臣已經是天怒人怨了。」
嬴玄說道:「虛報戰果,欺君罔上,坑殺袍澤,背信棄義,嗜殺成性,樁樁血禍,累累罪行,百死難贖!」
奏摺之上,詳細的記錄了嬴玄在兩族之戰的一切事跡,不過用春秋筆法寫出來,其中的意思就變了味道。
「你如此不堪,朕卻封你為王,那朕也是昏君了。」嬴政冷笑說道。
「誰有這麼膽子,敢說這種話?陛下多慮了。」嬴玄笑咪咪的說道。
「彈劾奏摺都放到朕桌案上來,還是朕的兒子,你的侄兒親自放上來的。」
嬴政說道:「就差指著你我的鼻子,罵你我君臣一個君庸,一個膩臣了。」
「公子扶蘇,向來仁義,看不慣臣的所作所為,不奇怪!」
「仁義,大爭之世,誰和帝國講仁義?是北邊的妖族還是南邊的鮫人?」
嬴政冷笑不已,「朕的兒子,居然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尚不自知,可恨不爭氣啊!」
「陛下何出此言啊?」嬴玄不動聲色的問道。
「看看吧,扶蘇做的好事!」
嬴政又將一份奏摺遞給嬴玄,是份舉薦人才的摺子,可是仔細品味,卻發現上面都是門閥之人,除了門閥天驕,更有門閥閥主的存在。
嬴玄幾乎一瞬之間,就明白了九州門閥的意圖。
借公子扶蘇的勢,踏足秦國朝野,然後擰成一股繩,對抗來自嬴玄的威脅。
「九州門閥依附太子扶蘇,好事啊!這樣也省的我大動干戈,鬧得太難看了。」嬴玄說道。
「好事?你也不說實話了!」
嬴政說道:「若是扶蘇真有駕馭門閥的能力也就罷了,可是他有嗎?」
「那陛下的意思是……」
「我也就看看,他究竟有沒有駕馭那麼大的能力,若是有也就罷了,若是沒有,朕就親自送門閥一程。」
嬴政說道:「胡亥,公子高,不都盯著朕的位置嗎?門閥不是想要立足九州,輝煌永在嗎?」
「那朕就給他們機會,讓他們你死我活的爭一場,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嬴玄默然,陛下這是徹底對扶蘇失望了。
「門閥的事,你暫且不用管了,讓他們圍繞奪嫡之爭,自相殘殺吧。等出了結果,朕來收拾殘局。「
「你盯緊老秦世家,安分了兩百年,此刻也想興風作浪,也問問朕答不答應。」
「書院建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負責考核一下九州的文武全才吧,有可用之才,直接舉薦吧!」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