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山城暴亂
象郡百姓做夢也沒有想到，北面的秦人剛剛放下屠刀，南面的楚人又拿起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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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湧上城頭的象郡百姓被斬殺，屍體丟下城牆，而後衝擊城門口的百姓也被刀槍所傷，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象郡百姓呆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們似乎沒有想到，楚人居然會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跟這些楚人拼了！」
比起秦人的屠殺，象郡百姓更不能接受楚人的武力壓迫。明明是楚人將他們帶入了深淵，楚人怎麼有臉回過頭來，捅他們一刀呢？
沒有刀劍，就用棍棒；沒有棍棒，就用拳腳。
象郡百姓義憤填膺之下，直接動手了，不死在楚人刀下，就是死在秦人劍下，左右是個死，拼了，這大概就是象郡百姓心中的想法吧。
一開始的楚人相對克制，只是斬殺了沖的最兇猛的幾個帶頭之人，相要用鮮血恐嚇象郡百姓，可是事與願違，這讓象郡百姓變得更加瘋狂起來。
象郡百姓雖然武力不高，但是人數眾多，一涌而上，就衝擊起山城城牆來。
一個楚軍被擊倒，而後就有象郡百姓衝擊而上，亂棍打死。
殺人的感覺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或許不是一種美妙的感覺，但是象郡百姓在嬴玄製造的死亡氣氛中早已經壓抑到了極致，此刻見血，便極端興奮起來。
不論是楚軍還是秦人，原來都不過是強壯一些的普通人而已，也會流血，也會被打倒，也會死去。
想通這一點，象郡百姓心中的恐懼已經散去，盯著楚軍，露出駭人的光芒。
楚人也是懵了，同樣是屠殺鎮壓，秦人殺的象郡之人服服帖帖，怎麼到了楚人這裡，象郡之人就要生死相搏呢？
象郡百姓已經沖了上來，楚國士卒來不及多想，就衝殺起來。
刀刀見血，槍槍致命，他們不是象郡之人，這些人就會殺掉他們，優先確定自己的安全，這是大多數人的第一選擇。
騷亂還在繼續，雖然象郡百姓人數眾多，可是手與寸鐵，光靠拳腳如何能是楚軍的對手呢？
「楚人不得好死啊！」
「我詛咒你們，你們會死在秦人的鐵劍之下，你們的血會染紅山城，你的血肉會被野獸啃屍。」
一名男子被長槍刺破心臟，兵沒有立即死去，而是抓住槍頭，瘋狂的咆哮，發生惡毒的詛咒之後，才不甘心的閉上眼睛死去。
越來越多的人死去，可是象郡百姓宛如瘋魔一般，依舊前赴後繼的衝擊楚軍。
似乎楚人不將他們殺光，他們就不會停止反抗一樣，於此同時，楚人的傷亡也逐漸變大。
「象郡百姓已經無法被鎮攝，照這樣下去，楚國的普通士兵即便撐住了，也會有極大的傷亡。」
季布擔憂的對龍且說道：「城外遼東黑甲虎視眈眈，那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啊！」
「那怎麼辦？」龍且也面帶難色，說道：「象郡百姓已經暴亂，什麼也聽不進去，除了武力鎮壓，已經別無他法了。」
「方法還是有的！」
季布指了指城門說道。
「你瘋了！」
龍且大驚失色的說道：「大王已經下達了鎮壓命令，我們怎麼能開城門，放他們離開呢？」
「大王怪罪下來，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此一時，彼一時，恐怕大王也沒有想到會演變成這種情況吧！」季布說道。
不僅是項羽沒有想到，楚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演變成這種情況。
象郡百姓已經暴亂，楚軍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武力鎮壓已經沒有作用，只會讓象郡百姓和楚軍兩敗俱傷，白白便宜遼東黑甲。
談和也沒有了可能，雙方已經見血，象郡百姓死亡無數，恐怕已經對楚人恨之入骨，猶在秦人之上。
放象郡百姓離開，這是終止暴亂的最好辦法，可是為了阻止他們離開，項羽才下達了鎮壓命令，莫非就當著這是一場笑話不成？
「既然已經錯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殺光他們，讓他們給我楚國將士陪葬吧！」
項羽的狠和嬴玄的狠如出一撤，居然動了斬盡殺絕的念頭，卻遭到眾人的反對。
項羽在山城屠殺象郡百姓，只會讓楚軍白白傷亡，於戰事更是雪上加霜，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楚軍也開始陷入爭執之中，各抒己見，以求順利解決問題。
山城城頭，鍾離昧看著不停倒下的象郡百姓，面帶痛苦之色。
他本是帝國將軍，就是看不慣帝國有白屠那種人，肆意屠殺帝國百姓，才隨季布等人南下。
如今楚人也對九州百姓舉起了屠刀，從帝國到楚軍，做著一樣的事情，那他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來人，打開城門，讓他們離去吧！」
鍾離昧將身體挺直，吩咐身邊的楚軍說道：「戰場，是我等軍卒的舞台，沒有道理讓九州百姓參與其中。」
「將軍，城門打開，大王那邊，我等不好交代啊！」守城士兵艱難的說道。
「所有的罪責，我一力承擔，你只管開門便是！」鍾離昧鄭重的說道。
「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你也要放下軍卒的驕傲，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儈子手嗎？」
鍾離昧呵斥守城士兵說道：「千百年之後，史書鐵筆錚錚，你要成為楚人的恥辱嗎？」
士兵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聽從鍾離昧的話，將鍾離昧負責鎮守的城門打開來。
「有城門打開了！」
這扇城門，就如同從地獄通往天堂的路，立刻讓象郡百姓看到了生命和希望。
他們不在和楚軍糾纏，瘋狂沖向城門。
數十萬人，一扇門，他們甚至不知道門後等待他們的是秦人的刀戈還是秦人的諾言。
可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沖向了大門，衝出了山城。
「卑微如螻蟻，只不過是想要活著而已，都這麼艱難，這是什麼世道啊！」
鍾離昧看著城牆之下，如同螞蟻一樣的象郡百姓，出城之後，便狂奔起來，向著北方而去。
「願大秦長戈王能信守承諾，給他們一條生路，否則，我就是做鬼也不能放過他的。」
打開城門的士兵也是有感而發，前楚滅國之時，他們不也是這般，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嗎？
「嗯，但願吧！」
鍾離昧呢喃說道：「我們能幫他們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開城門吧！就當是做最後一次善事了！」
於此同時，龍且和季布鎮守的城門也大開，在兩把屠刀之下，象郡百姓終究還是有人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