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斷網(1)


  祁云:「你……!」

  林潯憐愛地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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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挺好的一個小伙子,修仙把腦子修壞了。

  不過,假如一個人習慣用劍芒來照明,徹底遺忘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也是一件可能發生的事。

  林潯突然有了興趣,把劍遞給他:「劍芒怎麼照明?」

  祁雲技不如人,連照明也不如人,此時已經蔫了,也不再說什麼「爸爸」「兒子」,拿起劍來,手腕一抖。

  ——這把劍就通體發出白光來,像個螢光棒,或者燈管,挺亮,但也有一絲絲的滑稽。

  林潯:「挺亮的。」

  祁雲瞪了他一眼,把劍光熄滅了,一臉惡毒,即使被牢牢綁著,也拿劍要再刺林潯一下。

  林潯拿鍵盤把他敲得兩眼無神:「你在前面探路。」

  祁云:「你等著。」

  因為雙手被綁住,祁雲不可避免地身體平衡不穩,略微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林潯牽著他,在後邊邊走,邊看周圍景象。

  濕涼的環境,潮氣很重,四面石壁上覆滿青苔,上方時不時低下水滴。

  青城山不屬於喀斯特地貌,沒有花里胡哨的鐘乳石石筍,這是一個常規的山洞。

  ——常規,但曲折。

  而且,有岔路口。

  ——這是不合常理的,所以絕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而是人工開鑿,或者在天然的基礎上又有修飾。

  第一次站在岔路口前的時候,祁雲頓了頓,往左邊那個走去。

  幽深的道路蜿蜒曲折,仿佛永遠走不到頭,而且,因為身處一片漆黑之中,沒有任何可以標明方向的標誌物,人的方向感已經完全喪失,頂多只能分辨出左右。

  第二個岔路口,祁雲選擇了右邊。

  第三個岔路口,他又選擇了左邊。

  第三個,第四個……

  林潯停住了。

  被鏈子牢牢拴住的祁雲自然也不得已停了下來。

  林潯:「你在做什麼?」

  祁雲語氣理所當然:「帶路啊。」

  林潯打開手機:「洛,顯示行動軌跡。」

  手機屏幕上出現一道曲折的紅線。

  一個曲折前進,拐了幾個彎,最後首尾相連變成一個圓的路線。

  林潯想,祁雲果然靠不住。

  ——要麼,這人也不認識路,要麼,他故意在帶自己繞圈子。

  林潯把屏幕轉向祁雲那邊,讓他看清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祁雲硬氣地別開眼睛,什麼話都不說。

  林潯就那樣默默看著他。

  終於,這人沒繃住,口出嘲諷:「反正我也不認識路,沒準多轉幾圈,就出去了呢。」

  林潯:「你到底有沒有手機?」

  祁云:「我有啊。」

  林潯:「那你用不用?」

  祁云:「用啊。」

  林潯:「看來你真的是純粹腦子不好使。」

  祁云:「?」

  林潯沒說話,越過他,變成自己在前,祁雲在後——然後打開指南針,朝前走去。

  人分辨不了方向,指南針可以。

  而在指南針的指引下,沒到遇到分叉口的時候,他就選擇方向偏北的洞穴——他記得很清楚,山洞的開口是朝南,因此只要往北走,就一定能走到洞穴深處。

  就這樣過了幾個分叉口,他回頭,看見祁雲蔫不拉幾的表情。

  他:「你怎麼了?」

  「實話跟你說。」祁雲道:「你別往裡走了,我師父在裡面。」

  祁雲仿佛十分自信,勾了勾唇角:「我師父...是金丹期的劍修,劍道已經大成,打起來,逍遙子老頭雖然是元嬰期,也要害怕他。你才鍊氣期,他打死你就像掐死小狗一樣容易。」

  林潯:「真的麼。」

  祁云:「真的。」

  林潯:「如果真是這樣,你豈不是會很高興?為什麼要阻止我?」

  祁云:「……」

  他道:「你媽的,愛信不信。」

  林潯突然有點想笑。

  祁云:「你笑什麼。」

  林潯:「你出去多玩點益智遊戲。」

  說罷,他拍小狗一樣拍拍祁雲腦殼。拍完,不再說話,繼續牽著人往前走。

  又經過了兩個岔路口,林潯的手機忽然發出聲音。

  「提示,環境溫度持續升高,謹防中暑。」

  林潯:「謝謝。」

  祁云:「這什麼東西?」

  林潯:「智能助手。」

  祁云:「哦。」

  林潯:「你不開?」

  祁云:「我師父不喜歡手機精。」

  林潯:「其實,還是可以開一開的。」

  他說完,環視四周。

  確實,此刻的溫度已經比剛進來的時候升高了許多,他也感到有些熱了。

  他將手按在石壁上——石壁是乾淨的。

  ——進來的時候,潮氣滋生青苔,而現在青苔已經沒有了,恐怕這個溫度已經不能支持它們的生存。

  林潯的第一反應是,溫泉?火山?

  都不可能,一則沒有硫磺味,沒有潮氣,二則青城山也不是死火山或活火山。

  那麼,就是一些非唯物的因素了。

  他把外套脫下來,邊遛著祁雲走,邊道:「裡面有什麼寶物?你們想要?」

  祁雲沒說話。

  林潯繼續:「但是還沒有拿到?」

  他說完,結合之前的情況,繼續道:「寶物前面可能有結界,然後你們破不開,所以你和你師弟們在外面結陣冥思,攻破結界……你家師父可能真的在裡面,他也在思考突破結界的對策。」

  祁云:「你煩不煩?」

  林潯不再逗祁雲,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下一刻,他關了手機光。

  手電筒熄滅後,四周明明應該歸於漆黑,但現在,卻有光從前方隱隱透過來。

  石壁上似乎有某種礦物質,也在星星點點散發著橙色微光。

  他回頭看祁雲,看見祁雲徹底蔫了。

  祁雲蔫,說明他走的路是對的。

  林潯不再用燈光照明,而是循著微弱的光線向前走去。

  光芒越來越盛,溫度也越來越高,到最後,他甚至有一種在火堆里行走的錯覺。

  終於,一個岔路口過後,眼前突然大亮!

  林潯眯了眯眼睛,足足過了快十秒鐘,他才適應這樣明亮的光線。

  前面是死路,一個圓形的石室。

  就在他和祁雲踏入石室的下一刻,又一道石門在他們背後轟然落下。

  光源是對面石壁上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形狀像個棺材,半邊被鑲進了石壁里。

  棺材的材質是半透明的,像石英,琥珀,或者其它礦物,光芒從它內部散發出來。

  而在這個圓形石室的的中間,一個黑衣人背對著他們盤膝而坐。

  他身材魁梧壯實,頭髮是白的。

  林潯和祁雲進來的時候,分明發出了腳步聲,這人卻仿佛沒有聽見,身形一動不動。

  林潯小聲道:「你師父?」

  祁雲沒說話。

  半晌,林潯看他扯了扯嘴角,道:「師...父要成了,你完了。」

  林潯:「嗯?」

  祁云:「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麼帶你繞圈麼?」

  林潯:「為什麼。」

  祁雲嘻嘻笑:「拖延時間啊。」

  林潯:「那你也不算很笨了。」

  祁云:「那不然呢。」

  下一刻。

  林潯拿外套紮緊了祁雲的嘴,把他放倒在地上。

  祁雲嗚嗚嗯嗯地掙扎了幾下,未果。

  林潯不再管祁雲,往前走了幾步。

  前方那個白髮人背影巋然不動。

  林潯走到他面前,見這人面膛發赤,五官線條都很冷硬,眉毛鬍子花白,是那種兇惡老頭的長相——這就是祁雲的師父炎陽子了。

  他觀察炎陽子身上程序,卻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一些複雜的數學算式,正在進行著無休無止的運算。但是林潯也僅僅能看出這是計算,而不能看出計算的目的與整體的結構。

  不過,單從祁雲的行為也能猜出,炎陽子正在醞釀著什麼。

  或許他正在凝神準備破開那座棺材,或許是進階,總之,不能讓其得逞。

  林潯按動鍵盤,向炎陽子發起他所能發起的一切攻擊。

  ——沒有用。炎陽子的修仙等級比他高出兩個大境界,防火牆牢固無比,現在也沒有別的機器能和林潯聯機。

  他抱起鍵盤,走到炎陽子的面前。

  魔法攻擊不行,那就物理攻擊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炎陽子的肩膀。

  觸手灼熱堅硬,像一塊滾燙的石頭。

  炎陽子沒反應。

  林潯突然睜大了眼睛。

  他看見炎陽子衣領口露出的脖頸下,透露著詭異的金紅光澤,並且明滅閃爍不定。

  幾乎是反射性地,林潯抬眼看向那座玉石棺材,只見它的光芒也在不時閃爍,與炎陽子身上的光芒此消彼長,炎陽子身上光芒強的時候,於是棺材的光芒就會減弱,反之也是如此。

  而每當玉石棺材光芒大盛,閉著眼睛的炎陽子眉頭就會輕微抖動一下,似乎暗中使力。

  林潯明白了。

  炎陽子,正在和玉石棺材裡的東西,爭奪靈力——或是其它的什麼東西。

  他的名字叫「炎陽」,靈力必然和火有關。

  而青城山深處這座玉棺,所藏著的寶物也與火有關。

  ——所以,炎陽子來到此處,試圖攫取玉石棺材裡的火焰靈力來壯大自身,他的徒弟則在外面護法,防止有人半途進入。

  而就在他思索的空檔,炎陽子周身的氣息已經越來越熾熱,空氣中甚至出現了隱隱約約的金紅光芒。

  林潯意識到,炎陽子要做的事情已經快成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繼續入定下去!

  他高高舉起鍵盤,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使出渾身所有的力氣,向炎陽子的頭顱敲去!

  鏘啷一聲,仿佛金石相擊,在石室中盪起連綿不絕的回音!

  林潯迅速後退。

  炎陽子的眉頭劇烈顫抖,面色一白,似乎吃痛唇角滲出絲絲血跡!

  下一刻,他睜開眼睛,眼中赤色光芒一閃而過。

  一聲幾乎要震破人耳膜的怒吼聲響起:「何方宵小!」

  仿佛被劇烈的音波衝擊,林潯腦中一陣暈眩,勉勵維持住,直視炎陽子。

  炎陽子也看見了他。

  只見他猛地站起,從身側抽出佩劍。

  那是一把赤銅色的長劍,鋒利,又熾烈。

  但是下一刻,氣勢洶洶的炎陽子被角落裡嗚嗚嗯嗯的祁雲吸引了注意力。

  他臉上浮現怒色,手掌一揮,祁雲...身上的束縛立時被解開。

  祁雲連跪帶爬撲過去:「師父!師父救我!」

  「是這人傷你?」炎陽子扶住祁雲。

  祁雲看向林潯,道:「就是他!昨晚奪去徒兒雲山劍的人也是他!」

  炎陽子看向林潯的目光頓時更加不善,聲若洪鐘:「原來就是這小兔崽子。乳臭未乾,不足為懼!」

  說著,他對祁雲道:「你且後退,為師為你報仇。」

  「多謝師父!」祁雲說完,又問:「師父,你感悟得如何?」

  炎陽子道:「最後關頭,卻被這不識天高地厚的崽子打擾!待為師料理了他,再行感悟。」

  祁雲點了點頭,後退十步。

  炎陽子目光逼視林潯:「你是哪門哪派的弟子?」

  林潯:「回前輩,無極宗青山真君門下。」

  炎陽子輕蔑一笑:「霍青山?他不過元嬰初期修為,不值一提。誰給你的狗膽打擾本座?」

  林潯垂了垂眼,語氣很真誠,道:「前輩是金丹修為,為何卻說我師父的修為不值一提?」

  「哈哈。」炎陽子大笑一聲:「你這小孩剛進鍊氣期,恐怕剛拜入仙門不久,自然不知道一句話——」

  說著,他拔劍出鞘:「我們用劍的,自然比別人強!」

  下一刻,熾盛劍光直直朝林潯盪去!

  輕身術運起,林潯向左移動,卻是猛地一滯!

  仿佛有一堵無形的氣牆擋住了他的去向。

  炎陽子:「在本座劍下,你也想逃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林潯被擋住的這一刻,他就已經移至林潯身前,劍鋒一轉,朝著林潯當頭劈下!

  熱浪襲來,仿佛通紅的鐵漿當頭一潑,林潯周身被牢牢壓制住,僅有右手五指勉力在鍵盤上敲動。

  王安全的防火牆頑強地發揮了作用,劍鋒將要觸及他身體的時候,明顯地慢了一下。

  「你的防身結界倒是精巧,」炎陽子的聲音略微粗啞,響在林潯耳邊:「可惜在本座面前,要破,只在頃刻間!」

  他手腕翻轉,剎那間變砍為刺,劍尖仿佛淌著火,朝林潯刺過去:「老夫方才才悟得的一招『虹氣沖霄』,先給你嘗鮮!」

  火紅的劍尖,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鮮紅的軌跡。

  危急關頭,人的知覺仿佛也被無限拉長,劍尖還未觸及林潯的身體,他就感受到了沉重強大的壓力。

  ——王安全的防火牆誠然非常牢固結實,但是,他和炎陽子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俗話說「一力降十會」,說的就是這個。炎陽子想攻破他的結界,就像超級計算機擊潰一台普通電腦的防火牆一樣容易——畢竟計算力是天差地別。

  林潯抿了抿嘴唇。

  劍尖持續靠近,他仿佛聽見自己防火牆坍塌的聲音。

  耳畔還響起了祁雲的喝彩聲:「師父天下第一!」

  但他還是直視著炎陽子,沒有躲閃的意思。

  炎陽子:「你心性倒是堅定,若不是折在我手裡,來日或可成為修真界一方人物。」

  林潯:「謝前輩誇獎。」

  劍鋒已經抵在林潯眼前!

  防火牆只剩最後搖搖欲墜的一絲屏障。

  炎陽子冷冷一笑:「可嘆。」

  說著,他手臂肌肉鼓起,儼然又加了力氣。

  「不過,前輩,」林潯道:「我真的不會修仙。」

  炎陽子:「你會不會修仙,又與我有甚麼關係。」

  林潯:「也對。」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咬了一下自己嘴唇,然後猛地按下f11!

  炎陽子已經觸在他皮膚上的劍,忽然就不能動了。

  ...

  不是被無形屏障阻隔,而是完完全全不能靠近,仿佛前面是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林潯看著炎陽子眼中的驚愕神色,笑了笑,身體往旁邊一飄。

  先前加諸在他身上的沉重壓力,在那一刻全部消失。

  他移動到了石室的另一邊,看著炎陽子,歪了歪腦袋。

  炎陽子長劍當空,再次向他刺去!

  林潯一動不動,對著炎陽子的劍光,他反射性地閉了閉眼,然而劍尖觸在他的皮膚上,仍然不能寸進。

  他輕輕喘了口氣,睜眼看向炎陽子。

  炎陽子怒吼:「你使了什麼妖術!」

  林潯飄到房間另一邊,道:「沒什麼。」

  炎陽子再次挺劍上前:「滿口胡言。」

  林潯也不攻擊炎陽子,就這麼抱著自己的cherry飛過來,飄過去,然後道:「前輩離開凡間已久,肯定也沒聽過一句話。」

  炎陽子:「什麼話?」

  林潯:「我們用鍵盤的,當然也比別人強。」

  他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些找打,但事實就是如此,現在炎陽子根本打不到他。

  正思考怎樣讓炎陽子更氣,他耳後忽然聽見風聲!

  猝不及防,他脖子被縛魔鏈捆住!

  祁云:「我弄不死你——」

  他從背後壓下來,縛魔鏈結結實實在林潯身上捆了幾圈。

  林潯:「……」

  完了,翻車了。

  ——但他現在根本反抗不了。

  因為剛才,他唯一按下運行鍵的那道程序,一段很簡單代碼,是個病毒——他自己給自己施放的病毒。

  這病毒的作用是斷掉他的網絡連接。

  什麼樣的電腦最安全?

  不開機的電腦最安全,斷網的電腦最安全。只需要安安靜靜待在那裡,沒有任何病毒或任何形式的網絡攻擊能夠奈何它——沒網怎麼建立攻擊?

  而事實果然像林潯所猜測的那樣,一旦他自己斷掉了自己的網,任炎陽子修為如何高,都傷不到他一根頭髮。

  但是,這就帶來一個問題,沒有網,別人傷不了他,但他也沒法去打別人。

  這就直接導致祁雲突然暴起,拿鏈子制裁了他,他卻不能丟給祁雲一個病毒來反擊。

  林潯無法反抗,被祁雲綁到了角落裡。

  祁雲抽出劍來,朝他砍了數下,但是都無反應。

  「罷了。」炎陽子道:「這小兔崽子不知有什麼邪門功夫,刀槍不入。雲兒不必再搭理他,將兔崽子綁在這裡幾天,他自然餓死。」

  祁云:「師父說的是。」

  說完,踢了踢林潯:「怎麼說?你喊聲爸爸,我就給你水喝。」

  林潯:「你們在這裡搞事,不怕被青城山發現麼?」

  祁云:「若不是你打擾,師父早已神功大成!」

  「哦。」林潯往後蠕動了一下,貼緊石壁,慢吞吞道:「你不怕我把位置發給我師父?」

  「發位置?」祁雲笑:「你現在被捆成個粽子,來,你告訴我,怎麼發位置?」

  「洛,」林潯道:「發送位置信息,發送對象:師父,逍遙前輩……」

  祁雲臉色猛地一變,撈起林潯的手機就要強行關機。

  就在他即將關上手機的那一刻,洛發出聲音:「信息發送失敗,網絡連接中斷,正在刷新中。」

  祁雲先是愣了愣,繼而靠在石壁上笑得直不起腰。

  「怎麼說?傻i逼了吧?」他大笑:「這裡密閉的,沒網!」

  林潯:「你還會說『密閉』。」

  祁雲過於快樂,似乎也不在意他說了什麼,終於笑夠之後,林...潯聽見他道:「你要被困在這裡餓死了,快喊爸爸。」

  林潯:「……」

  這人怎麼比十九歲時的王安全還渴望成為他爸。

  他維持著平平淡淡的語氣:「祁雲,你知道我現實做什麼的嗎?」

  祁云:「做什麼?」

  林潯:「我搞人工智慧的。」

  「喲,」祁云:「流批。」

  林潯:「雖然還沒徹底搞成。」

  祁云:「我就知道你做不成什麼事。」

  林潯:「但我還是搞出了一點東西,然後把其中一部分加載到我手機上了。」

  祁雲「嘖」了一聲:「看把你能的。」

  林潯:「所以我手機里的人工智慧比那些人工智障聰明一點。」

  祁雲一臉敷衍,鼓了幾下掌。

  掌聲響在空曠的石室里,還有點回音。

  林潯實在受不了這人仿佛智障的腦袋了。

  他:「洛,打開我和師父的聊天界面。」

  屏幕一晃,切到聊天界面上。

  ——只見聊天界面上,除去剛剛發送失敗的一條位置信息以外,還有一條發送成功的位置信息,時間:二十分鐘前。

  剎那間,祁雲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我操,」他道:「你提前發了?」

  林潯:「我家洛發的。」

  祁云:「啥?」

  林潯並不缺乏耐心:「它能檢測到溫度逐漸升高。」

  祁云:「嗯。」

  林潯:「當然也能檢測到信號逐漸減弱。」

  祁云:「……」

  林潯:「我之前又給它下過類似的指令,所以信號降到可能馬上就要再也發不出信息的時候,它就自己決定先把信息發出去了。」

  祁雲目光呆呆的,下一刻,他猛地轉頭看向已經再次入定的炎陽子:「師父!不好了!」

  ——晚了。

  林潯緊緊靠在石壁上,感受著背後的石頭隱隱傳來的震顫。

  3。

  2。

  1。

  石門被猛然破開,灰塵漫起!

  「徒兒,你在這裡麼?」首先響起的是霍老頭中氣十足的洪亮聲音。

  下一秒,一道紫影朝林潯飛過來。

  「算兒寶貝!」蝴蝶夫人踹開祁雲,纖纖素手扯住他身上的縛魔鏈,三下兩下將鏈子崩斷,聲音裡帶著心疼:「姐姐只不過三個鐘頭沒見你,你怎麼就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緊接著,逍遙子大步上前:「炎陽!你為何會在這裡!」

  約莫是石門被破開的聲音太過巨大,炎陽子從入定中清醒,看著來人,皺起眉頭,警惕後退數步。

  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蝴蝶夫人道:「老炎陽,你好不要臉!」

  說著,林潯被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他被灰塵嗆著了,咳了幾聲,頓時又得到了夫人加倍的憐愛。

  接著,孔雀夫人走入石室,開口,她聲音柔且莊重,滿是責備:「算兒入我仙門尚未滿十天,不過僥倖剛踏入鍊氣期,至今還不知靈力為何物,手無縛雞之力,炎陽子,你怎忍心對他下此毒手?」

  林潯:「……」

  他抬起眼,看見祁雲的目光。

  祁雲看著他,整個人的神情可以具象化為一個巨大問號。只聽他喃喃重複:「手無……縛雞之力?」

  林潯無辜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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