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漏洞(4)
壓縮算法,確實是個挺重要的東西。
計算機技術現在正在爆炸發展的階段,隨之產生的數據也是海量,更遑論網際網路上那些無窮無盡的視頻、音頻文件。
而壓縮算法起到的效果就是將它們按照一定的規律編碼,變成易於傳輸和存儲的形式,需要時再解碼,還原為原始數據。
所以說,一個有效的、無損的壓縮算法,能大大提高各種文件、數據、信號的傳輸和存儲效率,假如世界上沒有壓縮算法,那網際網路恐怕會因為過於臃腫而直接癱瘓。
這樣一個重要的算法領域,在修仙中象徵著金丹境界,似乎也與它本身的地位相稱。
林潯覺得自己窺見了真理。
大約半小時後,Python平台加載完成。
按照上次升到築基的經驗,林潯先是花了很長時間實現了大部分面向對象語言的基本操作,將主線任務進度推到百分之五十後,開始連上硬碟,搜刮來王安全這些年來收集的程序,配合各種輪子,著手挨個調用成型的壓縮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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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二叉樹的哈夫曼編碼非常經典,事實也確實是這樣,進度一下子上升百分之十。
LZ系列必不可少,百分之五。
香農是始祖,意義比較重大,百分之五。
回顧完歷史,接下來,林潯就開始調用這些年來主流的有損、無損壓縮算法,它們的名字千奇百怪,應用領域也各有不同。
進度條緩慢上漲,前景一片大好。
但就在林潯以為自己要順風順水到金丹的時候,它猛地打住了。
百分之九十。
接下來,無論調用多麼前沿的程序,進度條都一動不動。
一番嘗試後,林潯確信,剩下百分之十必定有別的關竅。
他也就沒有和系統死磕,從空間出來,又找了一會相關論文,便打算睡下了。
但他這一天似乎註定繁忙,剛抱著指針閉上眼睛,電話就響了起來,來電備註是林汀。
林汀,他姐姐,大三歲,親生的。
林潯接起電話:「姐。」
他姐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算算。」
聲音有點啞,不大像她平時的音調。
林潯:「你感冒了?」
「有點。」林汀道:「我明天的飛機,下午到帝都,接我哦。」
林潯:「好。」
他繼續:「你把航班號發我。」
「嗯。」林汀道:「你要睡了嗎?」
林潯:「打算睡了。」
他姐就笑:「這麼早。」
林潯:「不修仙了。」
林汀道:「那我先掛了,別忘記接我哦,給你買了好多東西。」
林潯抱著手機也笑:「我衣櫃塞不下了。」
「衣櫃的空間就像海綿里的水,乖,晚安。」
林潯:「晚安……多喝熱水。」
林汀:「閉嘴吧。」
合上手機,林潯看了看日期,最近太忙,他幾乎忘了今天是幾月幾號——確實也到日子了。
林汀在國外讀藝術,似乎還要辦自己的展覽,學業和事業都並不輕鬆,假期也難得回來,但是每年的這個時候,她都要請假回國一次。
——他們兩個人跟著爺爺長大,感情尤其深厚,而兩天以後是爺爺的忌日,回家鄉看爺爺是他們這些年來雷打不動的規矩。
老爺子當年是喜喪,年紀到了,睡夢中溘然長逝,因此也談不上悲傷,只是有點懷念。於是每年這個時候,在他碑前說些話,講一講今年做了什麼事情,算是敘舊,接下來的一年會踏實許多。
他揪了揪指針的耳朵:「跟我出去一趟?」
指針舔了舔他的手指。
林潯:「那就是同意了?」
指針仿佛什麼都聽不懂,像一隻再平常不過的小貓一樣蜷起身體,躺在他胸前睡了。
林潯就也睡下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起來寫算法,和東君聊天,然後聽著四樓前輩、師兄們下樓去除魔的聲音,一上午時間飛快過去。出門去接林汀的時候,為了防止昨天指針跑出去找他的事情再次出現,徵求完東君的意見後,林潯乾脆背了貓包,把指針也帶上了車。
下午四點二十,他到達機場,找到了林汀所在航班的信息,就開始在接機口等。
當然,指針也在,他把貓包背到了身前,然後拉開拉鏈。
指針從背包開口探出腦袋來,人多,它好像有些怕了,焦慮地望著四周,微微有些飛機耳,然後沖林潯喵喵叫。
林潯特意看了看,今天的指針身上有框框。
他並不是一個缺乏觀察力的人——根據這些天來的觀察,他發現,有框的時候,指針就像一個正常的小貓,洗臉,舔爪,吃貓糧。而沒有框的時候,它的行為就比較莫測,尾巴也比較靈活,能夠在魔界裂縫中隨意進出,還喜歡安安靜靜躺在自己懷裡。
現在的指針有框,所以,不是小騙子,是一隻美麗的小貓。
林潯摸了摸指針的腦袋:「不怕。」
旁邊有小姑娘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隱隱約約聽見一些「小哥哥」什麼的詞語。當林潯被三個姑娘要了微信號,被四個姑娘要求和他與貓一起合影之後,林汀的飛機終於到了。
又是十分鐘過去,他看見林汀了。
林汀是個大美女,身高腿長,一頭大波浪捲髮,異國他鄉一個人待久了,氣場愈發強大。
只見她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穿了色彩詭異鮮艷的薄風衣,很沒形狀,風衣下擺長及膝蓋,但下身卻穿短褲,露出了全部的小腿和一半的大腿,林潯確認這是他不能理解的穿衣風格。
他把貓包拉鏈重新拉好,背在背後,朝林汀招了招手。
林汀快步向他走來。
一陣香氣襲來,他被林汀結結實實抱住了。
林潯:「……」
這麼熱情的待遇,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得到過了。
林汀抱住他的胳膊和身體好像有微微的顫抖。
「姐?」林潯拍拍他的肩膀:「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潯才被他姐給放開。
他扳著林汀的肩膀看,發現她眼圈紅了。
林潯:「你失戀了?」
「沒有。」林汀抹了抹眼睛,聲音有點啞:「想你了。」
林潯:「別,不至於。」
「——真想你了。」
林潯:「那你畢業就回國,不待在外面了。」
「也行,」他姐似乎恢復了正常,打起精神笑了笑,開始和他插科打諢:「那林總公司缺人嗎?」
林潯:「免了,請不起您。」
林汀:「我猜你也請不起。乖,等我成了富婆,給你投資。」
下一刻,她注意到了林潯背上的貓包。
機場響起了林小姐驚喜的叫聲,無助的指針落進了她懷裡。
兩人一路敘舊,傍晚時分,回到朝陽小區。
——林汀在周邊訂了酒店,但她今天要去塞滿林潯的衣櫃,還要去看安全和架構,所以首先要去朝陽小區,然後和大家一起吃飯,最後才回酒店。
家門一開,王安全趙架構他倆一人喊一句「姐」,殷勤無比——他們打過不少交道,最開始三個人自己在外面租房做洛神的時候,生活方面簡直是一團亂麻,多虧林汀回國照看。
林汀快樂應下,和他們寒暄許久——她還給這兩個人各自買了遊戲。
這次林潯沒有酸,他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將是什麼。
果不其然,林汀關照完王安全和趙架構,就將旅行箱拖到了他的房間,然後將其打開——
「姐。」林潯真誠道:「我真的不想換衣服。」
林汀:「你必須挨個試穿並吹捧我的審美。」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林潯的衣櫃已經塞到不能再滿的時候,林女士終於收手。
林潯坐在床上,穿著一個據說是某奢侈品大牌秋季新款,但以他的審美無法品出任何特殊之處的白色衛衣,委頓地抱著指針瞌睡。
「對啦,」林汀從旅行箱夾層里拿出一個白瓶,用一種沉迷的語氣道,「今年最喜歡的香水,不過是男香,水生調,冷暖交織,感覺適合我弟弟。」
林潯敷衍:「好聞。」
林汀:「?」
林汀:「我蓋子都沒打開你就好聞?」
她對準林潯連噴三下。
林潯一開始還想躲,但一秒鐘之後,他整個人靜止了。
這個香水……
下一秒,指針的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喵?」
它睜大眼睛,在房間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人。
這個,香水。
香氣剛剛瀰漫的時候還聞不出來,可隨著它在房間中擴散,香氣變淡……
仿佛冬天的第一場雪,或雪山上冷淡的日光。
——這不就是東君用的那個嗎?
林汀饒有興趣地看他的反應:「怎麼樣?」
林潯此前已經記住了這香水的味道,並把它與東君的氣息畫上等號,甚至幾乎形成條件反射。於是,他此時已經接近昏迷,甚至錯覺東君就在不遠處。
他感覺自己手指尖微微發軟,險些沒抱住貓,回答林汀:「挺……挺好的。」
「那送你咯,」林汀來到他的床頭:「我喜歡把它噴在枕頭上,像這樣……」
說著,她對準林潯的枕頭,準確地又噴了三下。
「別。」林潯想阻止,但是為時已晚,他姐的手太快了。
林汀似乎非常滿意:「這款留香還是挺久的,一夜都會很有氣氛。」
完了。
林潯尋思她這是不想讓自己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