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工智障(8)
趙架構看來是不會管他了。
林潯放下手機。
他現在又茫然,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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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自我修復去了,他無法得到獎勵也無法升級,但他還是看了一會兒基礎教材尋找靈感。
沒有靈感。
他最終打開了QQ,點開「小浪蹄子」群。
她們在談論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比如口紅之類。
林潯打字。
東君的青軸:你們覺得Lo到底是什麼人?
銀河老闆娘:你怎麼又詐屍
東君的青軸:我現充。
酸菜魚:@東君的青軸,醒醒,現在已經不是Lo的時代了
銀河老闆娘:男神已經新人換舊人,有了小朋友
林潯知道這小朋友估計就是他自己。
正因為這個,他才更想知道前面那個舊人是誰。
東君的青軸:但是小朋友的待遇和Lo顯然不一樣。
東君的青軸:你看,Lo被東君藏得那麼好,我們扒了那麼多年都沒找到一點消息,這就是真愛。
東君的青軸:小朋友就不一樣了,他們一認識就那麼高調,男神的態度很隨意。
銀河老闆娘:你怎麼知道他們剛認識?
酸菜魚:你怎麼知道他們剛認識?
銀河少奶奶:你怎麼知道他和Lo是那種關係?
銀河老闆娘:青軸,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料?
林潯閉麥了。
他不該和女孩子說話。
正當他陷入自閉,門外傳來熟悉的扒門聲,和喵喵叫。林潯給指針開門,指針輕車熟路上床,在枕頭上躺下,顯然是要和他一起睡覺。
這一舉動安撫了林潯——雖然自己在東君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暫不可知,但指針已然倒戈。
他去洗了澡,披上浴袍,被浴室里的裝置迅速弄乾,然後窩進了床里。
指針在枕頭上看他,這次是沒有框的指針。
假如指針是帝君——
那林潯沒法想像這麼一隻小貓怎麼用劍,叼著?那以它那幾顆尖尖的小牙齒也叼不動。
天道應當不至於和修真界開這樣的玩笑。
他正想著,手機又響了,一個陌生的通話。
他接起,沒說話。
「餵。」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很低。
林潯立刻聽出了這是誰。
這是精神病院裡的林可心,她或許通過明明的姥姥得到了自己的聯繫方式。
林潯:「林可心?」
「是我。」小姑娘的聲音很低,似乎是哭過:「你不會再過來了嗎?」
林潯:「可能不會了。」
「那你到底幹了什麼?」小姑娘的聲音陡然尖利了起來:「我找不到他了!」
這句話的意思或許是,她找不到那位別人看不見的朋友了。
林潯停頓了三秒。
在這三秒之內,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我知道一些關於他們的消息。」他道:「你呢?」
對面的小女孩雖然還不到十歲,但她有條理的說話方式還是讓林潯感受到了聰慧:「我告訴你,就能把他找回來嗎?」
「或許。」林潯道:「我不會攔著你。」
林可心道:「那你先說。」
「十一天前,」林潯道:「大概在那個時候,出現了這些東西。」
「那我和你差不多,」林可心道:「我是十天前。」
「你能看到他們嗎?其實我看不到,只有在他們主動出現的時候才會看到。」林潯道。
「你沒有眼睛。」小姑娘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林潯:「什麼樣的眼睛?」
「我們在一艘船上,」林可心緩緩道:「它們是水面下的魚。海里的世界比我們的世界大得多。」
這個說法倒是引起了林潯的興趣。
「所以,你是想說,我們都看不到水底的東西,只有你能看到嗎?」他道。
林可心:「你們看不到的時候,它們已經在船底聚集了,只有我能看到。」她的聲音清澈天真,說著的卻是一些令人不寒而慄的內容:「船底裂開的時候,它們就會跳上來。」
「然後它們想要占領這條船嗎?」林潯努力使自己聲音溫和,以使小姑娘放下警戒:「我知道城市裡會出現裂縫,它們從裂縫裡出來,占領人的身體,去做一些事情。」
林可心回答:「我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林潯:「那你的那位朋友呢,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沒朋友,」林可心道:「只有他願意和我說話,我就和他說話。」
林潯:「他長什麼樣子?」
林可心道:「黑色的,我也不知道。」
「所以,他發現你能看到水面下的東西,於是對你產生了興趣,開始和你交流。」林潯道:「我還有一些知道這件事的朋友,我們把它們叫做『魔物』,目前我還沒見過能和人交流的魔物。」
「所以我和他都很特殊,我們就成了朋友。」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警惕了起來:「你們是要趕走他們吧。你走以後,警察就來了,警察走了,又來了一些人。我知道樓下的裂縫合上了。」
事實確實如此。洛在信號恢復後將地址傳給了師父他們,修仙界的人們趕來,進行了一些縫補裂縫的工作。
林潯:「它們不應該在人間。」
林可心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道:「我不管。」
「他走了,」林潯道:「因為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林可心:「不然呢?」
「我有點好奇你和他都在聊什麼。」林潯問。
「沒什麼,他想知道我們的世界的信息。」林可心道:「我會給他查資料,然後告訴他。」
「什麼資料?」
「要你管。」
林潯在備忘錄又敲下幾個字眼,然後溫聲道:「其實,如果你沒有朋友的話,也可以找我說話,我是個好人。」
小姑娘寂靜了。
林潯心想可能是自己拿斧子威脅人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他咳了一聲,說:「真的,我還姓林,我們又都能看見魔物,沒準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這簡直是睜眼說瞎話了,他父母早就沒了,而林這個姓並不少見。
但是這話好像對林可心產生了一定的效果。
「我看到你幫那個拿斧子的鬼了。」過了一會兒,他聽見林可心小聲道。
「如果他們不打我的話,我對它們還是很好的。」他說:「這樣,我們商量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你的朋友走了,你不知道該怎麼找他,他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找你。但我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還要接觸到很多魔物和裂縫,我可以幫你留意他,或者打聽一下。」林潯對她說:「條件是你告訴我,你都看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沒有人和你玩的時候,我也會去看你。」
林可心那邊又沉默了幾分鐘。
漫長的寂靜後,她說:「那你會打他嗎?」
「他不打我,我就不會打他,如果他最後回來找你了,我們就停止合作,我不會再去找你。」
他等著林可心的回答,又是三分鐘後,林可心道:「好。」
小姑娘還是好騙的,林潯心中也沒什麼負罪感。
魔物不主動找事的話,他確實不會沒事找事去搞他們,而他確實對那位能和人正常交流的魔物朋友感興趣,想要尋訪他的蹤跡——其實他懷疑那東西是魔物的一個首領。
林潯於是問:「所以你有什麼線索嗎?」
「我知道一條裂縫。」她道:「一條很大的裂縫,所以我能看到,我從窗戶里往外看,就能看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張開,但是快了。」
林潯:「在哪裡?」
「4號地鐵,坐到頭,在那附近。」
林潯記下了那個位置。
「謝謝。」他對林可心道:「你喜歡芭比娃娃嗎?我送你一套,或者你想吃什麼?」
林可心:「不用了,我不吃死人的東西。」
林潯:「。」
他:「我是死人麼?」
「因為還有好多裂縫準備張開了。我睡覺的時候,能感到地面在顫。」林可心的語氣平鋪直敘:「你想打他們的話,差不多可以死了。」
林潯:「哦。」
「我覺得我不會。」他道:「我和魔物的知識水平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林可心:「哦。」
「挺晚了,你該睡了。」林潯笑了笑:「晚安,小妹妹。」
林可心那邊又靜了靜,過一會兒,聽筒里傳來一聲細如蚊吶的聲音:「晚安。」
她掛了電話。
林潯臉上笑意散去,他在備忘錄記下「地鐵4號線盡頭」這幾個字。
記錄完,林潯放下手機。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指針一直在看著自己,不僅似乎認真聆聽,還微微歪了歪腦袋。
林潯把它抱在自己身上:「你能聽懂麼?」
指針目光無辜,並伸爪碰了碰他的臉。
——看來是聽不懂。
他抱起指針,打算睡覺。
睡不著。
縱然有那麼一點兒稍縱即逝的睡意,也擋不住他白天睡了整整九個小時這個事實。
他不睡,指針就也不睡。
「你只是一隻小貓咪。」林潯試圖和它說話:「你該睡了。」
指針不為所動,甚至爬到了他的身上尾巴搭在他的脖頸上,繞了一個圈。
「沒有框,你也是一隻小貓咪。「林潯繼續道:「不好好睡覺,東君就不會喜歡你了。」
指針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姿態優雅地舔了舔爪子,又輕輕舔了舔林潯的耳垂。
林潯它的鬍子弄得癢,正打算將其丟到床尾,電話又響了,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三通電話了。
是王安全。
與架構這個虛假的朋友不同,王安全,展現了他們之間真正的感情。他問了林潯的身體狀況,並表達了自己在林潯失聯的這段時間內的擔憂。
林潯很感動:「你真好。」
王安全:「你知道,爸爸最擔心的就是你的人身安全,其它都沒事,你就算飛上枝頭,和東君立刻領證,我也只會慶祝你成功變得有錢了,然後包抱住你的大腿,我和架構不一樣。」
林潯:「。」
他:「領證不可能,我和東君的相處有問題。」
王安全:「什麼問題?」
「我們的相處很尷尬,你知道嗎,我們完全是在尬聊。」他道:「我感覺不好,他肯定也不會覺得好玩。我不知道怎麼解決,可能是因為我沒有談過戀愛,或者談戀愛的人就是這樣相處的,但是我不知道。」
王安全並沒有用溫和的語氣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你以為你們在談戀愛嗎?其實不是,你還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怎麼說?」
「你現在是用談戀愛的心態去和他相處,你倆卻根本不熟,沒法好好談情說愛,當然是尬聊。」王安全道。
「那。」林潯問:「怎麼辦?」
「你擺正自己的心態,你不是要和他談戀愛,你是在被他包養。「
「包養?我不是這種人。」
「不然呢?三天內你就住進了他的豪宅。」
「你說的也對,「林潯道:「但我有什麼好包養的呢?」
「想想那些迷戀你的學弟,」王安全道:「我們林算法,計院頭牌,學院搞活動,次次都要他去站街,靠臉就能出道,聲音還好聽,不胖也不瘦,腰細腿還長,東君肯定是見色起意。」
「是計科院,你能說點人話嗎?」林潯道:「那你的邏輯也不對,假如見色起意,長得比我好看的人也有,他想要包養也很容易。」
「你忘了一個關鍵條件。」王安全道:「你還會寫算法,你是個天才,你和他有共同語言,他能得到**和精神的雙重滿足。」
「我信了。」林潯道:「那我今晚是不是還要去爬他的床?」
王安全:「那你適應得還真快。」
林潯:「閉嘴吧。」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但我又很想和他相處。」
「趁架構不在,我跟你說句實話。」王安全道。
林潯:「你說。」
「上個床就能解決的事情,你擱這跟我乾嚎有什麼用?」
林潯掛了電話。
無效。
都是無效的通話。
他對這虛假的友情徹底失望。
他面無表情地抓了一下指針的毛。
只有這貓毛還有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