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西瓜味的黑化攻(11)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這個世界對他充滿森森的惡意。

  在被十系屬性的飛行魔法獸無差別攻擊後——就連亞歷克斯最討厭的光明魔法獸都沒例外——苟梁確定了這一點。

  亞歷克斯對這樣的情況也是始料未及,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們只能放棄了捷徑。

  神隕戰場擁有八大秘境,也就是傳說中除了光明神和黑暗神之外的八系魔法的主創神隕落的地點,而要進入秘境必須有該系魔法元素親和力極高的魔法師或是同系魔法獸同行,否則就會在秘境中被魔法獸攻擊。

  原本這個先決條件對於亞歷克斯形同虛設,只是有了苟梁被魔法獸攻擊體質的意外,自然是與人同行比較穩妥。

  而亞歷克斯的城堡一向不歡迎黑暗魔法師以外的人,如此一來,僱傭神隕的探險隊反而成了最佳選擇。

  苟梁對自己的仇恨值爆表體質也是滿心疑惑,然而主系統對此一無所知。

  

  「那黑暗之力又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個世界沒有黑暗之力嗎?」

  意識海中,苟梁追問。

  主系統想了想,說:「據我所知,主人當初創建這個世界之前曾在這個時空坐標和黑暗之力戰鬥過,並將它驅逐。被驅散的黑暗之力按理說,不會在同一個坐標出現第二次。當前世界的黑暗魔法其實源自於生靈的負魂力,執行者,你是不是把負魂力誤認作黑暗之力了?」

  苟梁並不確定,畢竟在此之前他沒有真正感受過負魂力的攻擊,無從對比。

  只是……若是負魂力,為什麼給他的感覺和黑暗之力全無差別?

  而且,就算是負魂力,又是為什麼攻擊他?

  ——是的,苟梁很確定,那隻黑鷹獸要攻擊的不是萊伊·亞歷克斯這個沾染了黑暗魔法的轉世光明神的軀體,而是自己的本源魂體。

  然而對於他的問題主系統也愛莫能助。

  苟梁索性將這件事丟開一邊,皺眉鄭重地看著主系統:「我問你最後一次,你知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這……」

  主系統的眼睛突然出現亂碼,語言功能紊亂了一瞬,才恢復正常發聲:「我只知道萊伊的魂體被保留下來和主人有關,其他的,我是真的不清楚。」

  苟梁懷疑地看了它一眼,見挖不出更多信息,他只好先脫離意識海。

  漫天風雪,呵氣成冰。

  一隊十人的隊伍正在風雪中踽踽獨行,落下兩列整齊的腳印。

  八大秘境環環相扣,最外圍的冰雪之境常年覆雪,冰封千里——諸神之戰中掌管冰雪的神·艾雪薇兒殿下就隕落在此。

  冰天雪地里,苟梁卻一點都不覺得冷,整個人窩在亞歷克斯的斗篷里被他打橫抱著,溫暖的手掌正貼著他的脊背——連魔法大陸最強的火系魔法師在這裡都無法召喚火元素,但此時亞歷克斯卻輕而易舉地用火元素為他取暖。

  苟梁曾為此驚訝了一番,他原本以為這個世界的魔法體系分明,所謂的神明都是各司其職互不干涉呢。

  亞歷克斯:「只有愚蠢的人類才會以為魔法天賦就是對元素的親和力,魔法元素不過是道具。我不需要親近它,只需要它臣服,為我所用。」

  說這話的時候,他隨手就召喚來光明元素精靈,又讓苟梁錯愕了一把。

  亞歷克斯握拳,毫不在意地掐碎了光明精靈,哼聲說:「大驚小怪,你的光明神也會黑暗魔法,只不過,他不敢在……面前獻醜而已。」

  苟梁受教了。

  「醒了?」

  亞歷克斯低頭看他,手使壞地揪了揪他的乳♂環。

  「……唔。」

  苟梁輕哼出聲,瞪了他一眼,說:「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他一動,掩息斗篷被掀開一角,下一瞬冰面突然響起碎裂的聲音,大地劇烈晃動,眾人勉強站穩腳跟時就見一隻巨大的冰雪獸破冰而出,冰藍的眼睛盯住了他們。

  苟梁:「……」

  他默默地把自己縮小了。

  亞歷克斯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見他裝自己不存在的樣子,把他往上託了托抱得更緊了些,隨即瞥了一眼張口欲叫的冰雪獸。

  冰雪獸:……

  它乖順地沉回冰川之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本能地向冰系魔法師靠攏的其餘七人見狀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冰系魔法師同樣心有餘悸,有他在冰雪獸不會傷人,但若是它叫出聲的話,一定會引起雪崩。

  好在有驚無險!

  他強笑著說:「放心,聖獸只是伸了個懶腰,我們繼續走吧,大家動靜儘量輕些別吵醒了它們。」

  不必他再三強調,其他人都乖覺放輕了腳步。

  亞歷克斯抱著苟梁神態自若地走在隊伍的最後,低頭戲謔地說:「不是要下來走麼,我還沒見過萬獸同吼的場面,不試一下?」

  苟梁撇了撇嘴,「那我不是只能一直躲在斗篷里了?秘境長什麼樣,我一眼都沒見到呢。」

  「我抱著你,不夠麼。」

  亞歷克斯眯了眯眼睛。

  苟梁神色一頓,無聲地笑起來,隔著單薄的衣服親了親他的心口,把他抱得更緊了。

  亞歷克斯見狀,大人有大量地放過了「我與秘境孰重」的話題。

  之後,他們接連走過冰雪之境,沙漠之疆,萬木之森,風刃之域,翡翠之海,虛無之境,萬里火山和天罰之境,耗時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但一無所獲。

  再往前就是秘境中的禁區,也就是諸神之戰中光明神和黑暗神最後決戰的地方——黑暗之淵。

  見亞歷克斯抱著苟梁走向禁地,幾位魔法師趕忙阻攔。

  「不能再往前走了,先生!」

  「是啊,前面是黑暗崖,黑暗神在那裡留下詛咒,不論是什麼只要踏過石碑都會剝奪生命!」

  亞歷克斯懶得聽他們聒噪,擺了擺手,八位大魔法師應聲倒地。

  苟梁被放下來,終於被允許探出掩息斗篷之外。

  緊接著,天罰之境內幾隻雷霆獸踏空而出,渾身被雷電包裹的它們非常不好對付,但相比起苟梁他們明顯更忌憚黑暗之崖,哪怕對苟梁虎視眈眈,也不敢靠近更沒有發動攻擊。

  苟梁抬頭看了眼雷霆獸,又看看一路任勞任怨的魔法師們,有些擔心地問:「他們會不會被雷霆獸吃掉?」

  「死不了,還要留著帶路。」

  換句話說,要不是他們還有用,死的活的干他何事。

  苟梁啼笑皆非,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腳下深不見底的深淵,笑起來:「好濃郁的光明元素,連我都感受到了。」

  他已經失去光明元素的親和力,這樣都能感覺到縈繞在身邊的光明元素,可見一斑。

  誰能想到被黑暗神詛咒的黑暗之淵竟充裕著光明元素呢。

  苟梁饒有興致地問道:「這裡就是諸神之戰中光明神和黑暗神最後的戰場,光明法典上說,光明神重創黑暗神之後,黑暗神在這裡留下詛咒,還說千萬年之後黑暗終將重臨人間界,是真的嗎?」

  亞歷克斯嗤了一聲,也不急著進入黑暗之淵,問苟梁:「你以為呢?」

  「我不知道。」苟梁誠實地說,「不過,《光明法典》是當時倖存的人族長老編纂的,真實情況他未必親眼看見。」

  「還不算傻。」

  亞歷克斯哼笑,抱著他跳入深淵,邊說:「諸神之戰哪有人類想像的那麼複雜。」

  「不過是艾雪薇兒那個老妖婆垂涎黑暗神的美色,想倒貼被拒絕,他的追求者薩爾曼就吃她哭唧唧的那一套,被挑唆著對黑暗神提出決鬥。艾雪薇兒沒實力還想勸架,黑暗神看不慣她太把自己當回事,趕她走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神格滅了。薩爾曼找了愛管閒事的雷霆之神當幫手要對黑暗神復仇,不敵之下又鼓動其他神。那些傢伙都怕他們死了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紛紛出戰。」

  「只有光明神那傢伙從來不管別人的死活,他又和黑暗神相生相剋,不怕黑暗神殺他,根本不想管這種閒事。」

  他說話時語氣平和,沒像之前一樣說光明神是躲在其他神身後等車輪戰了黑暗神再出手的偽君子,可見說的是真話。

  落在地上,亞歷克斯放下苟梁,拉下他的斗篷帽子敲了敲他的額頭說:「你現在知道了,你的光明神是這個世界上最冷酷無情的神。」

  苟梁聽他三句不忘抹黑光明神,有些好笑地說:「但最後,他還是出戰了不是麼。」

  「你以為那是他主動的嗎?」

  亞歷克斯不屑地說:「那群傢伙死的死傷的傷,見打不過了,就用手段引黑暗神去光明神的府邸,打碎了他的魔鏡劃破了他的臉栽贓給黑暗神,光明神才大打出手。」

  「魔鏡?」

  苟梁嘴角一抽,心裡有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

  不容得他僥倖,亞歷克斯說:「沒錯。光明神最寶貝他那張臉,覺得天底下除了他全是丑逼,走到哪裡都要帶著他的鏡子,時不時看上兩眼。你知道嗎,他可以一百年不動彈一下,就坐在鏡子前面反覆看他那張臉!」

  亞歷克斯說起這件事滿滿的吐槽欲攔都攔不住,「有一次,他下天界去給人族賜福,回來之後把自己府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裝了鏡子。那之後整整五百年,人間沒有一個光系魔法天賦的嬰兒誕生,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苟梁:……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就因為人族把他的神像打造得奇醜無比,他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五百年都沒出過一次門。」

  「……」

  能自戀到這個地步也是不容易的。

  亞歷克斯看他滿臉無語的樣子,捏了捏他的臉惡狠狠地說:「你現在知道,你——的光明神是個多麼糟糕的神了吧?」

  苟梁咳了一聲,「你還沒說完呢,後來光明神是怎麼戰勝的黑暗神——嘶,疼。」

  被狠狠掐了臉,苟梁拉開他作惡多端的手,報復性地在亞歷克斯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嗎。」

  亞歷克斯看著手指上的牙印,面無表情地看著苟梁。

  苟梁完全不慫,湊上前笑眯眯地親了親他的嘴唇,抱著他的脖子討好地蹭了蹭,見他的表情軟化了,趁機控訴他:「你先欺負我的。」

  「我欺負你,你就給我受著,敢反抗……我就欺負到你哭為止。」

  亞歷克斯掐著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一臉的威脅。

  苟梁眼神躲閃,看著亞歷克斯的模樣藏不住的躍躍欲試——他可是很期待被他欺負哭呢。

  亞歷克斯怔了下,隨即朗聲笑起來,讚許地親了親他的眼睛,說:「這次饒了你,以後不許在說黑暗神不敵光明神的話,那是不存在的事。」

  亞歷克斯帶他往黑暗中走,所過之處,藍色的幽冥之火簇簇燃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苟梁這才發現,深淵底下竟是一個大殿,空曠得只有幾根柱子,而柱子上刻著神秘的紋路,引人注目。

  沒等苟梁細看,就被亞歷克斯捂住了眼睛拉到身邊。

  「別看,就算是神看久了也會神格寂滅。」

  「這是……什麼?」

  苟梁追問,那柱子上刻畫的紋路很像主神法則。

  「不知道,遠在我誕生之前,它們就存在了。」亞歷克斯不在意地說,「薩爾曼他們管這個叫世界之柱,是萬生起源的地方。薩爾曼把艾雪薇兒的破碎的神體帶到了這裡,奢望哪一天她的神格能夠在世界之柱的庇護下再生,後來我——黑暗神成全那幾位主創神的遺願,把他們都葬在了這裡。原本,光明神也在其中——」

  「你是說光明神的神格也被黑暗神斬殺了?!」

  苟梁詫異,系統里找到的那段歷史可沒有這個細節。

  「當然。」

  亞歷克斯勾著嘴角顯得有些得意,「那傢伙就知道對著他的臉陶醉,只受人族的信仰之力維持神格,從來不修煉,神力也就比艾雪薇兒強一點。要不是他和黑暗神屬性相剋,黑暗神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苟梁默默地看他吹牛。

  亞歷克斯看出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眉頭一皺,冷哼了聲說:「只是不知道他在起源殿得到了什麼,不僅突然恢復神格,還擁有了和我——黑暗神匹敵的神力。兩人誰也打不過誰,僵持了幾年,也就不了了之地散場了。」

  苟梁應接不暇地聽他的爆料,驚訝地問:「就這麼散場了,什麼都沒發生?」

  「再打只有兩敗俱傷的結果,還打什麼?」亞歷克斯說,「黑暗神只問了他一句話,他就休戰了。」

  「什麼話?」

  這……似乎不太有懸念了。

  果然,亞歷克斯說:「黑暗神問他在黑暗之淵得到了什麼,怎麼臉都長得和之前不大一樣了。我說過了,你的光明神最寶貝他那張臉,在神隕沒找到鏡子就忙不迭回他的府邸去了。現在想想,除了臉之外,他第二寶貝的是他那枚戒指,絕對不會隨手丟棄,除非有什麼理由讓他無法收回。那麼,那枚戒指在這裡的可能性很大。」

  「那枚戒指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居然能讓光明神都視若珍寶。

  亞歷克斯想了想,說:「我只知道,你的光明神有次從人間界回來,突發奇想要用自己的肋骨再造一個完美無缺的神。結果耗費了自己一半的神力造出來,就又被他銷毀了,改造成一枚戒指。他對外說是因為重塑的次神長得太醜,但我看,他肯定不小心造出了比他更好看的臉,惱羞成怒了而已。」

  苟梁已經無力吐槽。

  【小肆,光明神的魂體鏡像還是無法提取嗎?】

  萊伊並沒有屬於光明神的記憶,鏡像也無法提取。

  而光明神和亞歷克斯的魂體關聯係數實在太高了,本來苟梁僥倖地以為黑暗神和光明神老死不相往來,私底下什麼樣子應該不清楚他可以自由發揮,可沒想到亞歷克斯竟然對光明神的陋習如數家珍!

  這讓他怎麼破人設啊摔!

  【……主人,節哀。】

  系統默默點蠟。

  亞歷克斯帶著苟梁走出柱石大殿,進了諸神的墓室,但仍然沒有光明神戒指的蹤跡。

  亞歷克斯沒有氣餒,而是拉著苟梁進了另一間房間。

  灰白色的霧氣在他們踏進室內的那一秒散開,熠熠生輝的寶石點亮了室內,地面由價值不菲的圓潤寶石鋪就而成,富麗堂皇的大殿中央擺置著一張剔透的白色魔法石床,殿內的每一個裝飾品都閃爍著獨有的光輝,無一不精雕細琢。

  奢靡到了極點。

  「這裡是?」

  苟梁從滿室蘊藏光明屬性的魔法石上收回視線,對這種簡單粗暴的審美不知從何吐槽起。

  亞歷克斯帶他在舒適的魔法石椅上坐下,說:「光明神的墓室,雖然最後沒有派上用場,不過他可是精心打點過自己的長眠之所。這不重要,寶貝,零點已過,新的一天已經到來。你,沒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他挑起苟梁的下巴,眼神意味深長。

  「今天嗎?」

  苟梁費勁地想了想,有些茫然地看向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輕笑出聲,「迷糊的小東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成年之日。忘了時間不要緊,不要忘了你對我的許諾就好。」

  苟梁微微睜大眼睛,在他的笑聲里微微紅了臉,他當然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他可是恨不得掰著手指數著日子呢。

  原本以為沒有找到光明神的戒指,他沒法順利在成年之日恢復神格,亞歷克斯會拖到他神格復甦的那一天,沒想到他沒有改變計劃的打算。

  苟梁彎了彎眼睛,臉頰上的酒窩露了出來,他貼著亞歷克斯的鬢角,輕聲說:

  「我當然記得,父親……不,親愛的亞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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