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 沙漠


  一家人翹首以待,盼了好久才把般若盼回家。

  「般若,你看電視了嗎?上面說我們要坐的那輛大巴自燃了。」王明夏急忙說。

  般若並不驚訝,點頭道:「我知道了。」

  「電視上說有人舉報大巴車有問題,那人……」

  「是我。」般若並未隱瞞,以她現在的年紀,還未上大學,並且一直住在家裡,以後算命想要瞞過家人,顯然有些不太現實,只能先徵得家人的認同。「我給監管部門打了電話,沒想到他們效率還挺快。」

  「般若……」王明夏帶著感激,「幸好有你,否則這次我們一家三口都得死在路上。」

  許是氣氛過於沉重,小湯包抱著般若,也不說話,似乎受到不小的驚嚇。

  「你們是我的親人,我當然會想法設法幫你們。」般若表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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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蔣吟秋說著,從桌子上拿起一束香點燃,雙手合十:「各路神仙保佑,以後我們一家必定多做善事,希望神仙保佑我們全家健康平安!」

  王長生顯然有些回不過神,他無法理解,他不過出了趟門,怎麼回來後家庭地位急劇下降?不僅如此,他那一向有些內向的二女兒,竟然成了算命大師,難不成這丫頭被人附身了不成?

  一時間,他看向般若的眼神,十分微妙。

  「對了,般若。」王明夏滿臉喜悅,「你姐夫公司來電話了,原來他之所以一直沒能升職,是被人下了絆子,這不,他們公司重新洗牌,和他關係好的領導升了職,剛剛打電話來報喜,說要讓錦川升任市場部總監。」

  市場部總監不僅職位高,薪水也比從前翻了一番,他們夫妻想買房子,這下總算是有盼頭了。

  「那太好了,恭喜姐夫了。」般若笑說。

  「哪裡,這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們哪有命聽到這個消息!」湯錦川說的很認真,一想到大巴自燃的可怕畫面,他就一陣後怕。

  因為小湯包被電視上汽車自燃的畫面給嚇著了,死活不願意坐大巴,一家人商量之後決定近期先不回老家了。為了慶祝劫後重生,湯錦川請一家人出去吃飯,小湯包嚷著要吃自助餐,因此,一家人吃到很晚才回來。

  洗漱後,躺在床上,般若這才有心思回想這一天的事情。

  難以置信,她重生了,也改變了姐姐一家的命運,下午,她再次觀察他們的面相,發現他們面部的黑氣已經悉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祥瑞之氣,這表明厄運已過,好運開始來臨。

  想到下午短暫開啟的天眼,她心裡更是疑惑,難不成她真的有了這項異能?只是,如果真的如此,為何她現在無法再看到未來之事?還是說,操控天眼,需要一定的念力,而目前的她尚且不具備?

  無論如何,今天對她來說,都無比漫長,想到前世沒有家人的孤苦無依,想到那麼多夜晚,她從噩夢裡醒來,面對空蕩房間的失落,如今的她,已經有能力保護家人,對她而言,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一時間,萬千情緒鑽進她的腦子裡,她思緒很多,腦子很亂。想了許久,她以為今晚將難以入眠,誰知竟很快睡去,一夜無夢。

  次日。

  因躲過災禍,一家人的心情都很不錯。

  般若洗漱好,走上陽台,正見王長生正在那裡咿咿呀呀地背算命口訣。

  見般若出來,他哼了哼,眼睛也不看她,只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塞給她。

  「爸,給我錢做什麼?」般若不解。

  王長生沒好氣地說:「別以為你昨天湊巧算到你姐姐姐夫有難,就以為自己本事很大了。我告訴你,今天高考成績就要出來了,雖然你給孫奶奶算命沒收錢,但是她那孫子要是沒成為狀元,指不定要來找你算帳。」

  他把錢往般若手裡塞了塞,「趕緊拿著,先去同學家躲躲,等人家消了氣再回來。」

  般若心裡覺得好笑,王長生這是以為自己跟他一樣,算命都是靠猜?另外,他心裡也覺得孫奶奶家的孫子不似能考得狀元,因此,怕人家找她麻煩,叫她出去躲躲。

  「爸,你放心,我對自己有信心。」般若堅定地說。

  下樓前,她對著一臉無語的王長生,眨眨眼:「爸,以後算命時候遇到不懂的,記得請教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這臭丫頭!敢調侃你老子!」王長生笑罵。

  -

  11點左右,巷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

  「誰家結婚了?我出去看看!」王明夏說完,走出門。

  過了會,她一臉震驚地跑回來,指著外面,激動地說:「媽,你猜是什麼事?」

  「敲鑼打鼓還有什麼事?一定是哪家結婚了唄,不對啊,沒聽說這事啊,再說我們這條街上也沒有到年紀的人啊……」蔣吟秋自言自語。

  「媽!不是結婚!是報喜!」王明夏激動地語無倫次:「報喜!學校來報喜!高考!」

  「高考報喜?」蔣吟秋愣了下,「這有什麼可激動的?又不是你妹妹考了狀元,你激動什麼?」

  話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難不成是對面孫家?」

  「可不是!是對面孫奶奶的孫子!」王明夏話音剛落,只見那鑼鼓隊停在了孫家門口。「媽,你看,孫奶奶的孫子真的考得了狀元,般若說的沒錯,她真是神了!比隔壁市的活神仙算得還准啊!」

  說話間,般若走下樓。

  「般若,被你說中了,孫奶奶的孫子真的得了狀元,他們學校來報喜了!可真威風啊!」王明夏十分激動。

  「媽,以後我也會努力考個狀元讓你威風威風!」小湯包一臉嚴肅地說。

  「這孩子。」王明夏聽了這話,喜笑顏開,「好,媽等著。」

  般若倒是有些意外。「按理說高考成績應該是下午2點出來才對。」

  「嗨~這你就不懂了,每年說的查分數時間都不准,每個學校都能提前知道分數,不然這一中能這麼大陣仗來報喜嗎?」

  「沒見過敲鑼打鼓來報喜的。」般若嘟囔道:「一點都不低調。」

  對面的孫奶奶見孫子果然得了狀元,高興得不行,覺得自己就算此刻西去,也是此生無憾了。

  她咧著嘴都覺得笑不夠,見鄰居都圍過來,孫子的班主任老師也來了,她連忙從屋裡拿出一麻袋糖,忙著給大家發喜糖。

  班主任看了這麻袋糖,愣了一下,成績剛出來,孫家怎麼知道孩子得了狀元,且提早備下喜糖的?

  孫奶奶發完糖,又跑過來,感激地說:「般若!你真是神了!說你是王半仙一點都不過分,你居然提前算出我孫子能考得狀元!我真是太感謝你了!」

  說著,給小湯包倒了很多糖。

  「孫奶奶,是您孫子有這好命,否則我再算也算不來一個高考狀元的。」般若實事求是。

  這話,孫奶奶當然愛聽。「般若,你就別謙虛了,等奶奶忙完這陣子,一定請你來我們家吃飯!」

  說完,孫奶奶偷偷把兩千塊錢塞到般若手裡,

  「般若,我知道你說的五百塊是友情價,也知道你這樣準的算命大師收費都很貴,奶奶聽說算命的人提前透露天機,一般會報應在自己身上,奶奶沒多少錢,這是一點心意,你千萬別拒絕。」

  般若見狀,倒沒推辭,她前世給富商算命解惑,出場費最低十萬,數十萬上百萬一次的也不是沒有。

  「好,那我就收下了。」

  班主任聽了他們的對話,心裡直咕噥,這小姑娘看起來也就高中生模樣,按理說算命這行,能吃得開的都是有些年紀的人,這小姑娘這么小就能算命?可別是瞎矇的。

  但到底,他還是把這孩子記在了心裡。

  -

  送走孫奶奶,般若家忽然擁擠了起來,鄰里鄉親聽說了她的事,全都跑了過來,排隊要她給算命。

  人難逃一個**,這世上無欲無求的人太少,就是那遠離世俗看破紅塵的人,都有一兩件看不破的事,然而,世人所求能如願的很少,因此,大家都想藉助算命,求得一些捷徑。

  然而,般若這人一向有些自己的堅持。

  她算命向來是看心情,沒有眼緣的人不算,黑心的人不算,所求之事違反道德倫理的不算。

  她打算繼續堅持前世的規則,因此,當下便她拒絕了很多排隊的人,可就是有人不死心,堵在門口硬是要般若幫他們看前程。

  王長生見狀,一時有些不舒服。

  想他算了半輩子的命,這店裡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沒想到般若才17歲,就有這麼多人捧著一大把錢,求著她算命。

  臨了,他居然還不如自己的女兒。

  小湯包看著這些人,莫名覺得很自豪。

  「般若,你也太厲害了吧?」

  般若瞄了他一眼,哼道:「奧數題做完了?竟然有空在這裡閒聊。」

  小湯包一愣,嘆氣道:「般若,你怎麼跟你姐似的!」

  般若還沒反應過來,半晌才笑道:「小心我去告狀,到時候,可得當心你的屁股!」

  小湯包聞言,嘟著嘴跑了。

  打發了一些想法橫財的人,甚至還有鄰居直接開口問她要彩票號碼的。

  般若簡直無語。

  到了傍晚,好不容易清淨下來,就接到一個電話。

  「般若,你的電話。」

  「是誰打來的?」

  蔣吟秋想了想,「聽聲音,應該是你那個姓薄的好朋友。」

  般若在高中時有兩個好朋友,一個叫顧兮兮,一個叫薄荷,兩人都是她的死黨,只可惜前世她早早輟學去南方打工,便和她們斷了聯繫。

  「般若,我和顧兮兮約好了明天來我家做作業,你也一起過來吧?」薄荷的聲音傳了過來。

  般若一愣,許多年沒聽到薄荷的聲音,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好。」很多事情她都不記得了,總得找人熟悉一下。「明天見。」

  說好了去薄荷家,誰知一大早薄荷和顧兮兮兩人就登門了。

  「般若,你家怎麼回事?外面排了這麼長的隊?」顧兮兮問。

  「算命。」

  「算命?」薄荷問:「是找叔叔算命的吧?」班上所有人都知道般若家是開算命館的,也都知道,般若的爸爸算命那是出了名的不准,一些好事的男孩子沒少拿這事嘲笑般若,都扯著嗓子叫她「假大仙」。

  說話間,一個從隔壁市趕來的老婦,顫顫巍巍地坐在桌子前,對著般若說:「大仙,你幫我算算,看我兒子這次有沒有生命危險?」

  「奶奶,伸出手來。」般若說。

  肢體接觸的一瞬間,般若眼前又閃過許多畫面。

  大雨滂沱,蓄積的雨水引發了山洪,山洪沖塌了礦洞,一群工人被困在了礦洞裡,有不少人當場就被砸死了。

  這次天眼開啟,般若並沒有感到驚訝。

  她看向老婦的手,從她的手相上看,她是多子多孫的命,只可惜她的幾個孩子因為各種原因相繼去世,雖然孫子繞膝,卻總是白髮人送黑髮人,送走了一個又一個子女,而這一次,她沒能躲過這樣的厄運,她的兒子已經死在了礦洞裡。

  般若看向她那雙乾涸得發灰的眼眸,搖了搖頭,雖心有不忍,卻實事求是:「奶奶,遲了。」

  也許是早有預感,聽了這話,老婦絕望地抿著唇,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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